第67章
她吃惊地看他,同时也有些防备,问道:“寄北,你怎么在这里?”
寄北骑着马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世子让属下跟着您。”
“你要阻止我?”楚玉貌警惕地问,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寄北不知道她此时危险的想法,老实地说:“世子说,若是表姑娘您要走,就阻止您。”不等楚玉貌反应,又道,“不过他知道属下肯定无法阻止您的,让属下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危。”
楚玉貌神色微缓。
不是阻止她回谭州便好。
她很庆幸太子将赵儴叫进宫里,最好让他在宫里多待些时间,等她走了再出宫,省得他又做些让她困扰的事。
但他猜到她要离开,居然让寄北跟过来,护卫她的安危……
寄北的实力不俗,剑术高超,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有他在安全也有保障。
楚玉貌心里有几分触动,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做“兄妹”也是使得的,赵儴的爱护之情,她会铭记于心,将来若是有机会再报。
楚玉貌不再说什么,允许寄北跟上。
一行人离开王府,在阴暗的天色中朝着城门策马而去。
**
南阳王担心太妃哭坏身体,送走楚玉貌后,转身进了内室探望她。
果然,便见太妃倚靠在床上,哭得双眼通红,平嬷嬷正在照顾她。
看到南阳王进来,太妃带些希冀地问:“玉姐儿走了?”
南阳王点头。
太妃顿时眼泪夺眶而出,伤心极了,哭道:“她怎么就舍得呢?太狠心了!我的玉姐儿啊……”
平嬷嬷和南阳王忙安慰她,生怕她哭坏身子。
太妃哭过后,见到杵在床前的南阳王,一股怒气从心底窜起,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一个两个都不顶事,连我的玉姐儿都留不住!她一个姑娘家,这种天气回谭州,要骑马赶路,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的罪……”
南阳王被她骂得很冤枉,楚玉貌铁了心要离开,他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他只是公爹,甚至还不算是公爹呢,三郎的未婚妻要离开,不应该骂没用的三郎,连个人都留不住,光是骂他这未来公爹有什么用?
太妃是一起骂,骂完面前的儿子,又骂孙子,然后问孙子啥时候回来。
“儴哥儿怎么就不在呢?这下好啦,玉姐儿离开了,他都来不及见玉姐儿最后一面,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南阳王陪着笑:“三郎应该很快就回来,我这就让人去瞧瞧,一旦他回来,便通知他这事。”
儿子是被太子叫走的,许是有什么紧要之事,他也不敢去东宫询问。
只能等儿子自己从东宫回来。
太妃到底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这一日情绪波动太大,伤心一阵,又哭了一阵,精力不济,终于躺下歇息。
南阳王陪了会儿,确认太妃没什么事,吩咐平嬷嬷好生照顾着,起身离开。
走出寿安堂,南阳王也觉得身心疲倦得厉害。
不过楚玉貌突然离开了,这事还得和王妃说一声,少不得要说明原因,光是想想就麻烦。
秦焕月当年之死牵扯太大,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楚玉貌的身份,王妃也一直不知道,若现在和她说明,想到王妃生气,他就头大。
南阳王最终还是来到正院。
南阳王妃正和管事嬷嬷商量今儿的元宵节的事宜,年轻人可以出门去看花灯,但王府里的侧妃妾侍都是不去的,留在府里过节,还得准备一番。
见南阳王突然过来,她有些奇怪,不是说要出门访友,傍晚再回来吗?
南阳王道:“王妃,我有事同你说。”
闻言,南阳王妃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退下,看向王爷,却发现他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
“王爷,有什么事?”南阳王妃不太高兴,今儿过节呢,好好的日子,来她这里摆出一副哭丧脸作甚?没得影响她的心情。
夫妻二十多载,她早已经过了想要丈夫宠爱的年纪,就算和他置气也不带怕的。她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亲王妃,给他生儿育女,没功劳也有苦劳,难不成他还能休了自己?
南阳王不知道王妃的嫌弃,说道:“王妃,玉姐儿走了。”
南阳王妃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玉姐儿走了?她去何处?”
“她回谭州啦!”南阳王说,“还说要和三郎解除婚约。”
第50章
南阳王妃吃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迭声问道:“你说什么?玉姐儿回谭州了,还要和三郎解除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南阳王知道她的震惊,不怪她如此,就连自己现在还没怎么回过神。
这人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呢?怎么突然间就不喜欢他们三郎,只将他当“兄长”呢?
明明那么文静乖巧的姑娘,大家都以为她一心一意地爱慕着未婚夫,逢年过节时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从来不落下,谁看了不夸一声,感叹她对未婚夫用情之深……
就算是亲生的妹妹,只怕对兄长也没她这么用心的。
这数年如一日,连他那不开窍的儿子,都为她开窍了。
见南阳王又开始唉声叹气,一脸唏嘘,南阳王妃差点没被他给急死。
她一巴掌拍向桌案,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玉姐儿为何要回谭州?为何要和三郎解除婚约?”
虽然她确实不喜楚玉貌,觉得她只是一介孤女,家世配不上三郎,还常和荣熙郡主一起闯祸,实在让她头疼。
这也是所有当娘的通病,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想给他找个样样都好的姑娘。
但她早已接受楚玉貌会是自己儿媳妇的事实,知道楚玉貌迟早要嫁入王府,成为王府的世子妃。
都已经说好,等过完正月,便去寻钦天监看日子,让两个孩子今年完婚。
三郎都已经十九岁,身边伺候的人,除了内侍就是年岁大的嬷嬷,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当娘的也心疼他。不是没想过送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去鹤鸣院伺候他,可以先收作通房,等成亲前再打发了便是。
但三郎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正当,他身边已经有观海等人伺候,不必那么多人,会打扰他的清静。况且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年轻丫鬟近身伺候,他也不喜如此。
至于她暗示可以收作通房,他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清心寡欲得不像男人。
南阳王妃当时看他那副严肃凛然的模样,实在一言难尽。
哪个王公贵族府里的少爷身边没几个丫头伺候的,哪能只要内侍和年岁大的嬷嬷伺候?偏偏就数她儿子这性子奇怪,这是读圣贤书读傻了不成?
他都这般大的年岁,又还没成亲,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南阳王妃没法做主儿子房里的事,又怕他随着年岁越来越大,哪天就要憋坏了,不如赶紧给他娶个媳妇。
她也摆正心态,想着楚玉貌虽然身世不好、常和荣熙郡主闯祸,但其他的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貌美端庄,人品不俗,能力也强,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什么蠢人,有些事一点就通,非常省心,不用担心有个蠢儿媳妇拖后腿让自己头疼。
可这会儿,楚玉貌居然离开了?还要和三郎解除婚约?!
好好的亲事就这么没了,南阳王妃哪能接受?
南阳王见她怒气冲冲的,有些疑惑:“你怎如此生气?你不是不喜玉姐儿,一直想给儴哥儿换个媳妇吗?”
夫妻二十余载,彼此是什么性儿都清楚,他知道王妃心里对这桩婚事不满,只是碍于是太妃定下的,当儿媳妇的不好说什么。
南阳王妃真的很想打他,她正急着呢,他反而问东问西,也不给个回答,不禁生气道:“我不喜欢有什么用?太妃喜欢,三郎喜欢,我难道还要去当那恶人不成?”
如果只有太妃,若是三郎实在不喜,她还能为了儿子豁出脸面去闹。
但儿子面上不说,心里却是喜欢得紧,从小到大都护着人,她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
南阳王叹气,遗憾地道:“三郎喜欢也没用啦,玉姐儿不喜欢,玉姐儿对三郎没男女之情,只将他当兄长呢。”
南阳王妃瞪圆眼睛,声音发颤:“就只是这样?”
“不止。”南阳王微微摇头,“她一直想回谭州,正好这次秦将军出事,她终于有借口回去,哪还会留在京城……”
他哪没看出来,以前楚玉貌不说,是她体贴,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担心,所以她顺从地接受长辈们的安排,如果没什么意外,说不定真的会顺从地和三郎成亲。
偏偏秦承镜出事了。
楚玉貌担心兄长,也有了回谭州的借口,顺便将婚约解除。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将赵镶当兄长,至少证明她一直想回谭州,并不留恋京城的繁华和王府的富贵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