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妃已经知道太子派人过来将赵儴叫走的事。
她心里不踏实,不知道两个孩子到底说得怎么样,玉姐儿是不是还要离开?儴哥儿有没有将人安抚住,让她别再想着解除婚约。
看到人进来,她刚想开口,便见孩子又一次朝她跪下,一颗心霎时间都凉了。
“姑祖母!”楚玉貌垂首,声音依然坚定,“请您允许我和三表哥解除婚约!”
只要解除了婚约,她便能没有顾忌地离开王府,离开京城。
太妃不禁捂住心口,儴哥儿居然还没劝好她,没让她打消主意?
一时间,她都有些埋怨太子,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种时候将人叫走,好好的元宵节呢,难道东宫不放假?
这下好啦,太子中途将人叫走,玉姐儿仍是坚持要离开,这可怎么办?
“姑祖母,请您答应我!”楚玉貌哀求地看着她,“我一定要回谭州,如果不回去……”
想到不知生死的兄长,她就无法平静,恨不得立即回去。
她双眼含泪,无助地道:“若是阿兄出什么事,我却没有回去,若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阿兄一定会好好的!
可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她真的很怕,很怕阿兄会像爹娘一样出事,她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知道阿兄出事,不管如何,她都要回去的。
太妃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
就算曾经只是为了报答秦焕月夫妻俩的恩情,可悉心养育这孩子十年,早就养出了感情,将她当成亲孙女一样地疼着的。
看她哭成这般,哪能不心疼?
太妃疼惜地将她搂到怀里,“玉姐儿,别哭啊!”她咬了咬牙,终于妥协,“你想回谭州便回罢,我让王爷安排人送你回去。”
楚玉貌含泪看她,“真的?您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太妃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嘴里絮叨着,“我也担心承镜,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你要回去就回罢,去确认一下也好。”
却没有明确说解除婚约的事情。
知道她是铁了心要回谭州,且看她这模样,只怕也阻止不了,若是强行将她留在京城,还不知道这孩子会做出什么事。
与其让她趁人不注意自个偷偷跑掉,不如王府安排人送她回谭州。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这种偷跑的事她绝对做得出来,太妃知道这孩子并不是个乖巧的,长辈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不然,她也不能和荣熙郡主玩得那般要好。
让她回谭州一趟,看看秦承镜是什么情况再说。她亲自去看一眼也好,能让她安心,届时再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也不迟。
而且秦承镜这当兄长的,妹妹要出嫁了,怎么着也得和他说一声。
这桩婚约是当年秦承镜亲自应下的,约好等玉姐儿十七岁时便让她嫁过来,秦承镜估计也希望能亲自送妹妹出嫁吧。
兄妹俩近十年不见,想必也想念得厉害。
如此一来,玉姐儿回去一趟也好。
太妃很快就厘清楚,也不那么焦急了,说道:“稍会儿我让王爷过来,给你安排人手,等明儿便送你南下……”
“不能今日就走吗?”楚玉貌问道,满脸焦急,“我想快些回去。”
从京城到谭州,快马加鞭也要近十日,这么长的时间,她实在等不及,一天也不想耽搁,只想马上就走。
太妃无奈地道:“就算要走,也得收拾行李,安排好人手呀。”
何况她是个姑娘家,这些年在王府金尊玉贵地养着,哪里舍得让她受苦?这样的天气出行,要收拾的行囊可不少,不然路上要受罪。
太妃以前也是跟随先南阳王去过江南的,出门有诸多不便,知道远行要准备的行囊可不少。
“不必那么麻烦。”楚玉貌道,“简单地收拾些东西就行,我骑白霜走。”
白霜便是荣熙郡主送她的那匹西域进贡的宝马,是匹耐力极好的马,可日行千里。
决定回谭州时她就想好,不带什么东西,骑马南下,能最快抵达谭州。
太妃吃惊道:“这怎么行?这天气不好,随时可能会下雪,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哪能在这种天气骑马赶路?!不行不行,我不答应,太危险了。”
就算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在这种天气骑马赶路也会够呛,何况她一个姑娘家。
“不会的。”楚玉貌赶紧保证,“姑祖母,您知道我的骑射功夫很好,骑马赶路很方便。”她伸手搂着太妃撒娇,“姑祖母,您就答应我罢,我保证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果真不舒服,我会在半途换马车,我多带些银钱,届时可以买辆马车赶路,或者乘船也行……”
太妃实在受不住她的撒娇,最后应下了。
只是她仍是忧心忡忡,再三让她保证,同时叫来平嬷嬷,让她去开自己的库房,多取一些银票给她带上,以防万一。
楚玉貌看她一片拳拳慈爱之心,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啦,你先回梧桐院收拾,我让人将王爷叫过来,让他安排人手送你回谭州。”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劝道,“真的不能明儿再走吗?这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
今儿还是元宵节呢。
元宵节朝廷也放假,连放两天的假期,好让官民同乐。等到傍晚时,年轻男女便要出结伴门去看花灯,外头热闹得紧,能玩到凌晨哩,她实在想让楚玉貌过完元宵节再走。
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家要在这种时候远行,没办法不心疼。
楚玉貌摇头,仍是没有改变主意,“姑祖母,我还是想马上走,我等不及了。”
太妃只能叹气,让她回梧桐院收拾。
楚玉貌离开后不久,南阳王也来了。
他有些纳闷,不知道母亲怎么突然找他。
今儿难得放假,原是想出门寻友,等晚些回府同王妃一起过元宵节,哪知道正准备出门,太妃就使人过来找他。不过他也知道,一般没什么事,太妃不会在这种日子里特地找他。
南阳王进来,先是给太妃请安,然后得知镇守南疆的镇威将军秦承镜出事,楚玉貌要解除婚约回谭州。
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什么?”南阳王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秦承镜出事了?他现下如何?人没事罢?”
太妃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玉姐儿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去了。”
她忧心忡忡的,实在担心秦承镜。
比起太妃纯粹的担心,南阳王想得更深。
秦承镜是皇帝亲封的镇威将军,他的能力摆在那里,身边还有那么多亲卫,这天底下能伤他的人极少,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将他伤成这般?
还有,伤他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事是否和当年杀害秦焕月的人有关?
一时间,南阳王想了很多,同样也担心秦承镜的情况,若是秦承镜出事,南疆群龙无首,只怕……
想到南地那边会因秦承镜出事而动荡,他就无法安心,差点想进宫面圣。
幸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廷目前并未接到南地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想必这事还瞒着,南地一时间应该没什么事。
南阳王得知母亲已经同意楚玉貌回谭州,便说道:“母亲,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送玉姐儿回去……对了,玉姐儿要解除婚约是怎么回事?”
他这才想起太妃先前说的,楚玉貌要和儿子解除婚约——怎么突然要解除婚约了?难道儿子做了什么事,让她忍受不了?
秦承镜出事她想回谭州情有可原,但回谭州便回谭州,为何要解除婚约?难不成她回谭州后,就不再来京城?
太妃脸上露出一种不知道哭还是笑的表情,哀叹道:“玉姐儿说,她只将儴哥儿当兄长,对他无男女之情,不想耽搁他,希望与他解除婚约,让他能娶个更适合他的姑娘……”
说到最后,她又难受得直捂心口。
这算什么事啊?儴哥儿那木头桩子好不容易开窍了,知道要急着娶媳妇,但玉姐儿居然对他毫无男女之情……
儴哥儿这也太惨了吧?这难道这就是对他以前死活都不开窍的惩罚?这下好了,他终于开窍了,但人家姑娘只将他当兄长,对他无男女之情,不愿意和他成亲呢。
南阳王懵住了,下意识地说:“不可能罢?我听王妃说,玉姐儿时常给三郎送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不假他人之手,这份心意可骗不了人。”
要是真不喜欢,会这么亲力亲为地给未婚夫送礼物吗?分明就是爱得不行。
他也是年轻过的,当年他同王妃定亲后,也互相赠送过礼物,王妃还亲手给他做了盏鱼灯,可美了。
太妃犹豫地说:“可能是玉姐儿将儴哥儿当兄长一样,这妹妹给兄长送自己做的东西当礼物,也是正常的罢?正好承镜这亲兄长不在,玉姐儿来到王府,举目无亲,便将比她年长两岁、当时又陪她一块儿玩、会背着她到处跑的儴哥儿当作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