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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可能是地域的原因,南人的身材大多矮小,虽然有高个子,但数量比较少,不如北地人高大健壮。
  怪不得那人能男扮女装得如此完美,要不是不慎撞上自己,只怕都不会暴露。
  赵儴突然问:“表妹很关心这探子?”
  楚玉貌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想了想,说道:“是的。”
  赵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倒是一时间被她整不会了。
  只见她粲然一笑,继续道:“表哥,你也知道,我是谭州人,谭州靠海,离南地也很近,以前我接触过一些南人,知道那人是南人后,难免好奇。”
  应该不止如此。
  赵儴能感觉到,她还隐瞒了一些东西,但她不说,他也不好逼问她。
  在她并不知晓那探子是南人之前,她就对其十分关注。
  赵儴最终没有纠缠这问题不放,在她要离开时,将她叫住。
  “表妹,这东西给你。”他从旁边的博古架取来一个锦盒,将之递给她,“先前太忙,现在才做好,你看看喜不喜欢。”
  楚玉貌看到锦盒时,就意识到这是什么,双眼发亮。
  她打开锦盒,当看到里头那枚用鸡血石做的私人小印,顿时欢喜起来,忙拿在手里端详,发现小印做得非常好,比之外头的那些老师傅的手艺并不差,若不是知道他素来不屑撒谎,这枚小印定然是出自他手,都以为是去请那些老手艺人做的了。
  “谢谢表哥,我很喜欢。”楚玉貌欢欢喜喜地朝他致谢。
  看她高兴,赵儴的心情也很好,面上并不显,说道:“你喜欢就好。”
  楚玉貌不再打扰他,抱着锦盒高高兴兴地离去。
  走出松涛阁时,正好遇到寄北。
  寄北停下来,朝她行礼,顺便叫住她:“表姑娘,那些死士的来历,已经有些眉目了。”
  楚玉貌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往偏僻的角落里靠了靠,示意寄北过来。
  寄北跟过去,不解地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地方说话。
  看着鬼鬼祟祟,好像要干坏事似的。
  “你查到什么?”楚玉貌压低声音问。
  寄北见状,也不禁跟着压低声音:“他们原是南人,好像是自幼被人收养,刻意培养成死士的,专门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楚玉貌怔住,又是南人?
  南地那边因为山地居多,不宜种植粮食,很多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好,甚至还有一些未开化的山民,时常和官府发生冲突。
  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后,便会抛弃孩子,或者将孩子卖掉,翼望他们能去到一些有钱人家里为奴为婢,至少有个活路。
  若是有人故意去南地收养那些被抛弃的孩子,将他们培养成杀人放火的死士,倒也正常,不能就因为他们是南人,便认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表姑娘?”
  寄北唤了一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起来好生严肃的模样。
  这模样感觉和世子有点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妻,不会是受到世子的影响吧?
  楚玉貌定了定神,说道:“寄北,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日后若是还有其他的消息,麻烦你也告诉我一声。”
  寄北一口应下。
  在他看来,表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是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也是王府的女主人,代表的是世子,告诉她完全没问题。
  楚玉貌走后,寄北进入松涛院。
  赵儴正在看公文,见他回来,问道:“今儿怎么晚了些?”
  寄北向来不喜欢在外头随便逗留,只要时间到了,就会回到府里。这几日他出府办事,都会在酉时左右准时回府。
  “刚才在路上遇到表姑娘,和她说了会儿话。”寄北老老实实地说,浑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儴抬眸看他,“你们说什么?”
  若是观海此时在,都要被寄北的迟钝给气死。
  “属下告诉表姑娘,最近查到和那些死士有关的一些消息,表姑娘对这个很感兴趣,属下便告诉她啦。”寄北是个实诚的,不会对他撒谎,“不过您放心,属下和表姑娘说的不多,不会吓到表姑娘。”
  例如那些死士可能和二皇子府里的一个幕僚有关,而且他们一个个在身上藏了毒,真是毒得很,有些毒非常霸道,见血封喉,也不知道是谁用这么厉害的毒来控制他们。
  赵儴微微皱眉。
  他突然发现,楚玉貌的反应不对,不管是对那群夜袭清水寺的死士,还是在安国公府遇到的探子,她都表现得很关心,那种关心不像只是好奇,更多的是探询,欲要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能让一个闺阁女子如此认真探询的,除非她觉得和自己有关,让她在意。
  但这不可能,她是太妃娘家的侄孙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哪里会和这些死士、探子扯上什么关系?
  赵儴一时间也不确定起来。
  或许是他猜错了,她真的只是好奇心比较重罢了。
  **
  回到梧桐院,楚玉貌靠在榻上,一边摆弄着那枚鸡血石小印,一边思索那些死士和探子的事。
  目前能获知的消息太少,她也不能确定那些人是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或者已经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那些只是个试探?
  在这京城里,除了太妃和南阳王,应该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才对。
  当年父母死在火海中,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小,被人从地道里送出来,甚至在外头藏了一年才送离南地。常叔他们也确认过,已经扫尾干净,绝对不会让人发现她是秦焕月的女儿。
  楚玉貌不觉咬着唇,拽紧手里的鸡血石小印,压住心头徒然涌动的恨意。
  “姑娘,您怎么了?”
  画意担忧地看她,发现姑娘的表情很严肃,眼尾微微泛着红。
  伺候姑娘这么多年,她们对她的一些习性很了解,例如大夫说过,她们姑娘的眼窝很浅,一旦情绪激动,眼尾容易发红,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但姑娘的性子很坚韧,她很少哭,就算有时候练箭不慎伤到自己,也只是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会笑着安慰她们,说她没事,只是些皮肉伤。
  楚玉貌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换上笑容,笑眯眯地问:“画意姐姐,怎么啦?”
  画意瞅着她,“姑娘,您的眼尾红了,姑娘有心事?”
  这好好的,眼尾突然泛红,不会是有什么事困扰她,让她委屈了罢?
  这么多年,姑娘受的委屈不少,但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咽下。就算有太妃、荣熙郡主护着她,康定长公主给她作脸,但也不是时时都能护着她的,作为一个孤女,寄人篱下,又在这到处都是贵人的京城之中,难免要受点委屈。
  “没有。”楚玉貌一脸轻松,“鸡血石小印刻好了,我这是高兴嘛。”
  说着,她举起鸡血石刻的小印,摸了又摸,递到画意面前:“你看,这小印真好看,三表哥太厉害了,什么都会,日后若是要做其他的私印,可以去找他。”
  画意瞧了一眼,也觉得这鸡血石小印做得很好,点头赞许,明智地没上手去摸它。
  她们姑娘最珍爱这些玉石,何况还是世子亲自做好送给她的,她们肯定不能随便碰啊。
  楚玉貌又摸了摸鸡血石小印,小心地将它放回锦盒里收好,让画意给她更衣,她要去寿安堂给太妃请安。
  “姑娘,这时候去寿安堂?”画意看向外头的天色,“是不是太晚了?”
  “没事的,太妃说过,只要我想她,随时可以去寿安堂看她老人家。”楚玉貌平静地道,“我想太妃了。”
  在十三岁之前,楚玉貌都是在寿安堂陪太妃一起住的。
  等她满十三岁,因她的年纪大了,不好一直叨扰太妃,南阳王妃便让人收拾出梧桐院,让她住进去。
  在她搬去梧桐院后,太妃就说过,只要她想自己,随时可以过去,正好梧桐院离寿安堂很近,去太妃那里也方便。
  楚玉貌很快就来到寿安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北风刮得厉害,院中的花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寿安堂守院的婆子见她这时候来了,吃了一惊,赶紧迎她进去,“表姑娘快进来,别受凉了。”
  太妃还未歇息,坐在熏笼旁和平嬷嬷说话。
  看到楚玉貌突然过来,她也吃了一惊,笑问道:“玉姐儿怎么来啦?快过来坐,冷不冷?”
  平嬷嬷让人端碗热汤过来,给她暖暖身子。
  楚玉貌脱下身上的斗篷,接过一个掐丝珐琅的手炉抱着暖手,挨坐在太妃身边,撒娇般地说:“我想姑祖母了。”
  太妃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地看她喝热汤。
  等楚玉貌喝完热汤,太妃挥了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人下去。
  屋子里没人后,她方才道:“玉姐儿,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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