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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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阳王妃特地让人打探宫里的事,很快得知,石贵妃被太后禁足。
不仅被禁足,听说太后还让宫人送去一本《律疏》给石贵妃,让她抄一遍,多学学国朝律法。
南阳王妃得知这消息时,不由沉默了。
昨日儿子刚表示出这个意思,今日就出了这事,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周嬷嬷宽慰她:“王妃应该高兴哩,石贵妃的外甥行事张狂无德,被荣熙郡主送进牢里,本就是石贵妃不占理,她被太后娘娘禁足,罚抄《律疏》,都是她应得的。”
虽是如此,南阳王妃还是有些心慌意乱。
她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三郎在这其中做了什么,能让太后娘娘亲自出面。”
这事看着就像是太后看不惯石贵妃的张狂无礼,终于出手整治她。
本朝以孝治国,既然太后要罚石贵妃,连皇帝也不好说什么。
石贵妃可不是大度之人,外甥被杖打、关押,连带她都被太后禁足,只怕越发恼恨荣熙郡主和南阳王府,日后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南阳王妃实在烦恼,特地去找太妃,和她说了这事。
太妃听后,笑道:“无妨,她虽是贵妃,上头还有太后娘娘在呢。”只要太后压着,就算是贵妃也做不了什么。
南阳王妃见她仍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免有些心累,觉得这偌大的王府里,只有自己操碎了心,其他的,一个个都是心大的。
“母亲。”南阳王妃提醒她,“石贵妃这次只怕要恼了荣熙郡主和玉姐儿,她不敢对荣熙郡主如何,但玉姐儿……你也知道的,若是石贵妃真要刁难玉姐儿,针对玉姐儿做什么,我们也阻止不了。”
石贵妃并不蠢,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但她想要拿捏王府里的一个表姑娘还是可以的。
虽然楚玉貌是王府世子的未婚妻,但她还未嫁进来,只是一介孤女,实在太好拿捏了。
太妃哼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浮现怒意:“她要是有这胆子,敢害了玉姐儿,我定不会轻饶。”然后对南阳王妃说,“日后玉姐儿出门,你多派些人跟着,若是遇到石家的人,也不必退让,该如何就如何,咱们王府不至于怕了石家。”
南阳王府也是太宗一脉传下来的,已逝的先南阳王和先帝是嫡亲的兄弟。
如今的南阳王与当今皇帝虽是堂兄弟,却十分亲厚,赵儴这世子亦得太子信重,为太子做事,南阳王府在这京城里,也是位高权重的亲王府。
南阳王府可不怕宫里一个无子的贵妃。
南阳王妃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太妃对楚玉貌这孙媳妇还真是护得紧,虽说楚玉貌是太妃娘家的侄孙女,楚家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可这身份还是低了点,如何配得上王府的世子?
太妃想要拉拔娘家人是应该的,但真不至于要牺牲嫡亲孙子的婚姻和前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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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也从赵云珮那里听说石贵妃被禁足的事,倒是没多想。
石贵妃虽然受宠,但她若真想为外甥出气,将会对上荣熙郡主和康定长公主,还有太后娘娘。
康定长公主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却是在太后身边养大的,是太后的养女,太后对她颇为照顾,连带着也极疼荣熙郡主。
皇帝那边更不用说了,素来优待康定长公主,不会为了石贵妃娘家一个犯罪的外甥惩治疼爱的外甥女,这事只会不了了之。
“表姐,真是太好啦。”赵云珮很高兴,“石贵妃被禁足罚抄《律疏》,想必我娘也不会生气了。”
不过,好像不管她娘生不生气,都波及不到表姐这边,毕竟有祖母在呢。
楚玉貌笑眯眯地说:“是啊,希望王妃保重身子,别气坏了。”
要是王妃气坏身子,太妃夹在中间也为难。
送走赵云珮,楚玉貌继续忙手里的活。
她准备雕一个玉佩,将它当回礼送给赵儴。
这玉佩的玉石还是她以前收藏的,是她颇为喜欢的一块玉石,还真舍不得将它送人。
但赵儴送她那么多东西,不乏贵重之物,她也不能太小气,咬咬牙,决定亲自雕块玉佩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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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了几天时间,楚玉貌总算将玉佩雕琢好。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雕琢玉佩,技术不娴熟,难免有些粗糙,若不是玉的质地实在好,通透润泽,只怕这玉佩都没眼看。
“好像拿不出手……”
楚玉貌嘀咕,开始后悔,要不这东西还是束之高阁吧。
画意端着茶点进来,听到这话,忙道:“姑娘,怎会拿不出手?这可是您亲手雕琢出来的,是您的一份心意,想必世子若是知晓,定会好生珍惜。”
什么都不比心意重要啊!
这可是姑娘亲自雕琢、用了心做的玉佩,花了那么多时间,要是不送世子,世子哪里会知道姑娘的心意,那不是白忙了吗?
楚玉貌瞅着她,“你别给我尽说好话,三表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般粗陋的东西,送到他面前,没得污了他的眼。”
这样粗陋的小物件,送到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面前,只怕他也瞧不上。
可惜她囊中羞涩,实在买不起什么好东西给他,只能委屈他了。
为了让玉佩好看点,楚玉貌打了条络子系在玉佩上,络子编得精致,配色选得好,将玉佩缠绕起来,掩饰玉佩粗糙的雕琢,看着倒是精巧许多。
两个丫鬟见状,纷纷夸起来。
“姑娘的手艺果然好,瞧这络子打得极为精致,颜色配得也好,这玉佩看着精美之极,极配世子的。”
“瑕不掩瑜,差强人意。”
“……”
楚玉貌被她们夸得信心大增,终于决定还是将玉佩送给赵儴。
玉佩是不好,但玉石的质量是极好的。
将玉佩放到铺着猩猩绒的锦盒里,楚玉貌朝琴音道:“你去看看寄北什么时候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虽说她和赵儴是未婚夫妻,不必太过避嫌,但她寄住在王府里,府里人多眼杂,难免会滋生一些不好听的流言。
是以每次找赵儴,给他什么东西,她都会直接找寄北,让寄北代为传递,如此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正如,唯有寄北亲自过来传话,她才会去松涛阁,若是其他人来叫她,她一概不理。
稍晚一些,寄北过来了。
他站在廊下,隔着一段距离,给楚玉貌请安。
楚玉貌将装着玉佩的锦盒递给他,说道:“寄北,麻烦你将这东西送去给三表哥。”
寄北看了看那锦盒,虽然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但既然是表姑娘要给世子的,还是由她亲自送去比较好,如此世子应该也会高兴。
这般想着,他便道:“世子已经回来了,在松涛阁,您可以亲自送过去。”
楚玉貌神色一顿,没有说什么,回房换了身衣裳,往松涛阁而去。
赵儴居住在王府东院的鹤鸣院,不过大多时候他都在松涛阁,这里守备森严、清幽僻静,能让人静心学习,他处理公务时也在这里。
这边离太妃的寿安堂近,从梧桐院过来,有一条回廊连着,不必接触府里太多人,很是清静。
来到松涛阁,楚玉貌发现赵儴今日难得有几分闲适之态,不若前些天那般紧绷,桌上的文书瞧着没有多少。
他穿着一袭天青色锦袍,立于案桌前,挥毫而就,姿态矜雅从容,贵气天成,秋光从窗外泄入,洒落在他身上,疏朗轩然。
楚玉貌走过去,唤了一声表哥,看向桌上,发现他是在作画。
这是一幅秋景图。
黄叶喧天,孤雁南飞,天长地阔,自有一番苍茫辽阔的意境,是难得的佳作。
琴棋书画是贵族男女必备的技能,也是雅事,只是人的精力有限,只会着重一两样精研、深钻。但赵儴是个另类,样样皆是精通,还涉猎了医卜星相等多种杂学,他天生过目不忘,一学便通,学习如喝水般简单自然。
楚玉貌欣赏桌上的画,不由夸了几句。
赵儴垂眸看着墨迹未干的画,没说什么,将狼毫抛到天青釉面的笔洗里,就着铜盆里的清水洗净手,拿起旁边架子挂着的巾帕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等他净手回来,便见楚玉貌站在案桌前,正在欣赏刚才的画作。
见她似乎很喜欢,赵儴再次摊开一张宣纸,叫她过来,要教她作画。
楚玉貌委婉地拒绝了,“表哥,时辰不早,还是不耽搁你的时间。”要是真跟着他学画,只怕天色都要暗下来。
等会儿她还有其他事要做,不能将时间都耗在这里。
赵儴闻言,神色略有些变化,眉目微敛。
楚玉貌感觉他的心情好像变得不太好,没等她细看,就见他将那张宣纸揉了揉,随意地丢到一旁,然后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到她怀里抱着的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