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要想到昨日在宫里,石贵妃的冷嘲热讽,她就气得厉害,从昨儿到今日,心情都不好,连带着睡不好,今儿身体都有些缓不过来。
  赵儴道:“母亲莫要生气,表妹并未动手,打人的只有荣熙一人。”
  绊人的话……不算打人。
  “但她当时也在,在世人眼里,那不就和荣熙一样打人了?”南阳王妃怒气冲冲,一巴掌拍着案几,生气地说,“荣熙被太后娘娘和圣人宠坏了,是个无法无天的,我也不说什么,但楚玉貌她去凑个什么热闹?她就不能离荣熙远点?别再跟着荣熙学不好的?”
  真是越说越生气,南阳王妃实在控制不住,和儿子数落这几年,楚玉貌跟着荣熙一起闯的祸。
  荣熙郡主那脾气就不说了,是京中一霸,将来能不能说婆家都是个未知数,这样的姑娘,只怕也没男人敢娶,反正有康定长公主操心,她也懒得搭理。
  但楚玉貌以后可是要嫁进王府,成为王府世子妃的,哪能这般不成体统?!
  南阳王妃心头发梗,她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只要想到她将来要嫁进南阳王府,就不禁头疼,都能想象这儿媳妇以后还会和荣熙郡主这混世魔王闯多少祸,王府将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偏偏这个儿媳妇是太妃定下的,王爷也不好说什么,她这当人儿媳妇的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她希望未来的儿媳妇是个端庄贤淑、出身名门的贵女。
  楚玉貌……端庄看着是有的,但不贤淑,也不是出身名门的贵女,楚家早就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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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南阳王妃越说越生气,气得心口疼。
  周嬷嬷忙给她顺气,又给她倒了盏茶,让她缓一缓,劝她别气坏身子,同时给世子使眼色,让他多劝劝王妃。
  赵儴垂眸,坐姿端正,神色平静,听完母亲的控诉,方才说道:“母亲息怒,别气坏身子。”
  “我没法息怒!”南阳王妃喝了口茶,一口气仍哽得难受,摊上这样的儿媳妇,哪个当婆婆的能不生气?
  这还没嫁过来呢,要是嫁过来,日后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
  赵儴神色凛然,冷冽道:“母妃,石贵妃的外甥当街强抢民女未遂,按国朝律例,杖三十,拘十日。石贵妃拿此事寻您说道,便是她的不是,明日儿子便进宫寻圣人,让圣人裁夺。”
  南阳王妃:“……”
  周嬷嬷:“……”
  屋里的两人听到他的话,不禁沉默了。
  石贵妃因外甥被荣熙郡主打,甚至被关押在牢里,据说石家的老太爷亲自去了都不放人,丢尽脸面,心有不忿,实在没法出气,只能对进宫请安的南阳王妃阴阳怪气一番。
  但要是真拿这事闹到圣人那里,石贵妃绝对讨不了好。
  南阳王妃只是生气石贵妃嘲讽自己不会教儿媳妇,让人看了笑话,并非真要和石贵妃闹翻的意思,事情还没到这地步。
  像这种语言上的交锋奚落,是常有的事,她只是一时间被气着罢了。
  但她这儿子是真的一点不给石贵妃面子,要将她的面子彻底撕下来。
  如果事情闹到圣人那里,只怕石贵妃会恨死南阳王府,日后还不知道她会在圣人那里怎么吹枕头风。
  她也没想要因为石贵妃的几句奚落,就闹到圣人那儿。
  “也、也不必如此。”南阳王妃困难地说,“日后只要好好管教玉姐儿,让她别总是和荣熙郡主混,在府里好生待着,多学些女德、女君子之书便是。”
  其实这次的事也不算大,毕竟错的是石贵妃的外甥,只是因为她对未来的儿媳妇实在不满,积少成多,才会一时间气着。
  赵儴正色道:“母亲此言差矣!此次之事,与表妹无关,亦与母亲无关,却累得母亲受罪,是石贵妃之过。石贵妃此举,已算僭越,想必是对国朝律疏不熟悉,方才会有如此不得体行径,作为国朝贵妃,万万不可如此。”
  南阳王妃:“……”
  他这是铁了心让圣人给石贵妃送本《律疏》,让她抄背不成?
  南阳王妃张了张嘴,揪紧手里的帕子,想说什么,对上儿子那张清俊冰冷、正气凛然的脸,实在说不出话来。
  赵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绯色的朝服尚未换下,衬得眉目清俊昳丽,积威极重,反倒教人不敢直视他。
  周嬷嬷已经垂下头,大气不敢喘一个。
  她觉得,王妃今儿让世子过来就是个错误,还不如找王爷呢,这种事找世子压根没用。
  赵儴继续道:“母亲,石家近年来行事张狂,太子殿下也为此恼怒不已,您不必担心,儿子自有主意,不会让石贵妃再拿此事烦扰母亲。”
  南阳王妃:“……”她真没担心。
  要不,还是让石贵妃过来烦扰她吧,只是耍耍嘴皮子,不妨事的。
  见南阳王妃许久不说话,赵儴便起身:“母亲,儿子还有公务处理,不打扰您歇息了。”
  “好、好的。”南阳王妃下意识地说,“你去忙罢,不用担心我,我的身子好着,歇息两天便无事。”
  “请母亲保重身子,儿子告退。”
  “……”
  直到赵儴走出门,绯色的朝服袍角消失在门边,南阳王妃僵硬的身体渐渐松缓下来,伏在迎枕上。
  周嬷嬷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暗忖世子总算走了。
  再不走,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好半晌,南阳王妃无力地道:“所以这事,是我自找苦吃不成?”
  周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宽慰道:“娘娘别多想,世子素来是个极有主意的,想必……”
  她觑着王妃的脸,剩下的话不敢说。
  她不敢说,南阳王妃却能明白,绞着手中的帕子,担忧地问:“明儿不知道宫里会有什么消息传来,万一石贵妃真的……”
  眼下她已经不去想楚玉貌这儿媳妇如何,完全想不起和她有关的,只担心石贵妃要是出什么事,自家一定会成为石氏一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圣人对石贵妃的宠爱,将来石贵妃还不知道会怎生折腾。
  南阳王妃越想越担心,倏地起身,在屋子里转起圈圈,也不觉得身体哪里难受了。
  她心神不宁,使人去二门那边等着,一旦王爷回府,让人将王爷请过来。
  这事她怕自己兜不住,还是找王爷一起兜吧。
  **
  掌灯时分,南阳王回到府里,得知王妃寻自己,抬脚去了正院。
  进门就见王妃面有难色,焦虑不安,不禁诧异地问道:“王妃,发生何事?让你如此着急?”
  看到他,南阳王妃忙让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退下,上前一把拉住南阳王,焦急地说:“王爷,三郎他……”
  当即便将先前的事说了说。
  南阳王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下,听完王妃的话后,笑道:“本王当是什么让王妃如此焦虑,这不妨事,三郎素有主见,他知道分寸,知道怎么做。”然后又轻蔑地道,“石氏一族倚仗贵妃之势,小人得志,猖狂无道,若是能趁此机会压一压风头也好。”
  这几日,朝中事多,通州贪污之事快要水落石出,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
  相比之下,石贵妃的外甥当街强抢民女未遂,被荣熙郡主暴打,送进牢里关押这些,倒不算什么。
  “可是……”南阳王妃绞着帕子,眼中含愁,“石贵妃虽无所出,但她在后宫宠荣十年不衰,圣人对其是真心喜爱的,若是……”
  南阳王哈哈一笑,“圣人是明君,不必担心!”他搂着王妃,宽慰她,“王妃宽心便是,日后若还有人给你气受,你便撅回去,没得气坏自己的身子。”
  南阳王妃嗔怪一声,“我哪还有什么气?这气都给你们父子俩闹没了。”说着,也不禁笑出声,然后叹息道,“也是我性子要强,听到石贵妃讥讽我不会管教儿媳妇,心里就压着气,从昨儿气到今日……”
  说着这话,她看了看南阳王,意有所指。
  南阳王轻咳一声:“王妃莫气,玉姐儿是个好的,容貌、才情极配三郎,以三郎那脾气,只怕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上心的姑娘,若是压不住他那脾气,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南阳王为优秀的嫡子骄傲,但也知道他的毛病,太过骄傲,放不下身段,过刚易折,行事过于激进,容易得罪人。
  楚玉貌端庄淑柔,外柔内刚,能将铁汉化作绕指柔,只要涉及她,赵儴总会顾虑一二,能压得住他太过骄傲的脾性。
  虽然她的身世差了点,但只要儿子喜欢,能克制他脾性一二,倒也无妨。
  南阳王妃神色微滞,表情有些复杂,说道:“可这也太上心了。”
  哪个当娘亲的愿意看到自己儿子被一个女人牵制,对她那般上心?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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