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一边冲,一边重新释放了心有灵犀,复刻了老六的不动明王铠。
她自从激活了天工云锦后,灵墨上限多了很多,又因为天工云锦对赤心天宫的加持,让心有灵犀切换技能时的损耗小了很多。
所以,她现在才敢自如切换灵墨对象。
护盾撞开挡路的失心者,季夏冲到那几人面前,不动明王铠猛地往地上一立!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数十个失心者的攻击全砸在盾牌上,盾牌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但没碎。
季夏喉咙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还能动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一片死寂。
然后是金算盘嘶哑的声音:“你……你来救我们?”
“废话少说!想活就跟紧我!”
那几人也不再言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冲向堡垒。
季夏断后。
灵墨在疯狂消耗,因为失心者的攻击实在太凶猛了。
好在,距离不远。
十米。
五米。
一米。
堡垒入口近在咫尺。
季夏刚刚收起了不动明王铠,准备冲进堡垒。
一只速度奇快的失心者,爪子直掏季夏后心。
季夏正要回身反击,一道冰冷寒意从堡垒方向射来,覆盖了那只怪物的肢体。
失心者的动作骤然慢了十倍,像陷进胶水里。
是白焰的【快雪】。
他站在堡垒入口内侧,脸色白得像死人,但手很稳。
季夏冲进堡垒。
入口处的闸门轰然落下,将追来的失心者挡在外面。
撞击声如暴雨般响起,但闸门纹丝不动。
表面符文亮起,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个堡垒结构。
安全了。
虽然是暂时的。
季夏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肺像烧起来一样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堡垒内部空间不大,挤了二十多人——星陨、百工坊、加上季夏救回来的几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焦糊味。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外面持续不断的撞击声。
过了一会,青书先开口:“清点人数。”
星陨这边,全员都在,但都个个带伤,且消耗很大。
老刘被反震伤到了内脏,嘴角还在渗血。
红蓝左臂溃烂面积扩大,整条手臂肿成了紫红色。
阿沐的大腿处有一道几十厘米长的伤口,仅靠绷带碎片甚至无法止血。
隋玉的治疗效果锐减,但还在努力帮大家恢复着身体状态,哪怕灵墨已经高度透支。
百工坊的人好一点——他们没直接参战,但布置堡垒也消耗很大,几乎站不稳。
被救回来的几个人……已经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了。
红蓝再次调出系统面板。
她手指点击着退出按钮,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用力点击传送回星陨洞天的按钮,同样是没有反应。
红蓝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夏夏,这里是现实,对吗?”
第70章
红蓝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堡垒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季夏靠着墙,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众人。
“但我宁愿当成现实。”她说,“然后按最坏的打算去拼命,也比因为大意,而死在这里强。”
这话落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感觉沉甸甸的。
老刘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掌心,那里被失心者的釉液腐蚀过,皮肉翻卷,露出发白的组织。
游戏里的伤口不会这么疼。
“可系统面板还在……”有人小声说。
“面板在有什么用?”青书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青书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虚拟面板投射出的微光。
他手指滑动,调出一连串数据:“血条、灵墨值、冷却时间……的确都还在,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从刚才开始,这些数值的变化速率就很不对劲?”
他调出一张折线图,投影在空气中。
“我一直在记录,从失心者出现到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灵墨自然恢复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技能释放消耗的灵墨值,平均上浮了百分之二十,治疗效果衰减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三。”
他手指一点,图表放大。
“最关键的是,疼痛反馈系数。”
“系统默认的疼痛反馈是0.3,就算调成拟真模式,最高也不会超过0.6,但现在,我们承受的痛觉与现实无异。”
堡垒里一片安静。
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撞击声。
金算盘蜷在角落,忽然笑了。
笑声很哑,带着自嘲。
“你们还在猜啊?”她抬起头,脸上血污和灰混在一起,眼睛却亮得吓人,“猜什么猜……这就是现实,至少,是半个现实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北辰问。
“意思就是——”墨雨接过话头,她靠着墙,断掉的右臂软软垂着,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两仪绘卷》从来就不只是‘游戏’了,它早在一年,也许更久前,就已经对现实有影响了,只是普通人都不知道罢了。”
茗抬起空洞的眼睛,也轻声说:“我们知道得比你们多,是因为……我们持有者神韵碎片。”
她垂眸看向旁边的黑白棋子,那是她神韵碎片的具象化形态。
“碎片品质越高,对玩家的精神污染越强,尤其是到了神韵级,甚至会让玩家在现实中疯掉。”
“不止如此。”这次出声的是赤燎。
她躺在地上,勉强包扎的伤口已经被血浸透,声音也没有以往的清亮:“神韵碎片持有者也是游戏探向现实的触角,那些疯掉的玩家,会将一部分游戏现实化。”
听到这些话,星陨和百工坊的普通玩家们,都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如果在此之前听到这些,他们只会觉得说话的人疯了。
只是游戏而已,怎么可能会成为现实?
他们只会当这些神韵碎片持有者们,玩游戏玩疯了。
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大家不信。
堡垒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我们……”阿沐的声音发颤,“还能活着离开这吗?”
不管这里是现实还是游戏,只要能活着出去……
撞门声更响了!
金属闸门开始向内凹陷,表面的符文闪烁不定,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金算盘喘了口气,勉强坐直身体,看向季夏:“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们?”
“你完全可以自己跑进来。”金算盘又问,“为什么要冒险?”
季夏沉默了两秒。
“想救就救了。”她说。
“……”
金算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展颜笑了,由衷道:“谢谢。”
季夏:“……”
她转向巧匠,问道:“堡垒还能撑多久?”
巧匠一直靠在角落调息,闻言睁开眼,沉声道:“按现在的攻击强度……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
外面是数以千计的失心者。
里面则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伤残人员。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隋玉还在努力给每个人治疗。
他手里的那枚玄彩级治疗碎片【回春霖】,原本能瞬间止血,但现在释放出的绿光落在伤口上,愈合速度慢得令人窒息。
阿沐按住他的手:“够了,省点灵墨,我这条腿……就这样吧,暂时死不了。”
季夏靠在墙上,大脑飞速运转。
她手里还有一张牌——婉。
以赤心天工神韵级的实力,再加上白焰的绝对防御,也许能在一片失心者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其他人呢?
季夏睁开眼,手伸进怀里。
她摸到了那枚瓷塑。
温润的触感,似乎带着她的体温。
季夏把它掏出来,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心脏形状的瓷塑,大小如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釉裂纹路。
瓷塑底座刻着两个字:
季夏。
这枚本我瓷塑,只属于她。
她抬起眸,看向角落里的冷砚。
“你也有,对吗?”
冷砚一直是闭目恢复状态,闻言睁开眼,也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瓷塑。
也是一颗心的形状,只不过颜色不同。
底座上也刻着字。
冷砚。
季夏的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冷砚真的不是林星析?
那林星析在哪?
难道她早就知道这次活动的危险极高,所以放弃了?
季夏压下思绪,又转向其他人:“你们的是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