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输婉的出走,如同抽走了公输家的承重梁,让这个显赫一时的工匠世家情况急转直下。
  别说王室那越来越苛刻的新要求,即便是积压的旧订单,也寸步难行,工期一误再误。
  公输怀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公输婉!
  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恨不得掘地三尺,却始终找不到女儿!
  公输怀又想到了家中的妻子。
  都说母子连心……
  公输婉不可能真正狠心放下她的母亲,她必定在暗处留下了眼线!
  于是,他将所有的焦躁和恐慌,尽数倾泻在了柔弱无力的妇人身上。
  辱骂成了家常便饭,动手也愈发频繁狠厉。
  妇人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迅速虚弱下去,眼神也越发空洞。
  可无论公输怀如何折磨她,公输婉始终没有出现。
  “看看!看看你生的这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公输怀掐着妇人的脖子,将她拖到窗边,面目狰狞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嘶吼,“她不管你死活了!她不要你这个娘了!”
  妇人像一片破败的落叶,任由他摆布。
  身体痛到了极致时,她的视线会扫向角落那依旧被白布覆盖的梳妆台。
  那小木鸢俏生生地立在梳妆台的桌面上,哪怕被白布遮住,也隐隐能看清它昂着头的轮廓。
  她知道如何解除“安全锁”。
  在无数个被暴力对待的日夜中,她脑中反复演练了千百遍。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半圈,听到“咔”声后,再轻轻拔出那个小木鸢……
  她的手指在袖中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想象着。
  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只是更深地蜷缩起来,一动不动地蜷缩着。
  直到那一天,王命最后的期限如铡刀般落下。
  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如同潮水般涌入公输府邸。
  “奉王命!公输家欺君罔上,抄没家产!一干人等,押入大牢候审!”
  如狼似虎的士兵涌了进来,昔日辉煌的府邸瞬间鸡飞狗跳。
  公输怀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路跌跌撞撞扑进妇人的卧室。
  “夫人!夫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妇人面前,紧紧抓住她冰冷的手,涕泪横流,“是我错了!是我混账!你……你快想办法找找婉儿!只有她能救我们了!你告诉她,只要她回来,以后家里她说了算!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妇人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她不会丢下你的!她一定给你留了什么!一定有的!”公输怀不甘心地嘶吼着。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击中了妇人麻木的神经。
  留了什么?
  是啊……
  留了的。
  她看向那个角落,看向那个她恐惧排斥,却又在无数个绝望深夜给了她一丝虚幻勇气的物件。
  白布笼罩下,小木鸢似是要挣脱出来,即将振翅高飞。
  她忽然,明白了。
  一丝怪异扭曲的笑容,爬上了她干裂的嘴角。
  “啊……”她发出一声叹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轻声喃喃着,“留了的。”
  在公输怀骤然亮起的目光中,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婉儿教会我……如何自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骤然崩塌!
  “剧情”结束了。
  季夏五人重新回到了那间布满灰尘,死寂冰冷的房间。
  但这间卧房有了变化。
  房间正中央,那架精美的梳妆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块原本覆盖着它的白布。
  它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地漂浮在半空,而后众人看到了之前看不见的景象。
  这一幕壮丽得令人屏息,又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白布化作亿万根晶莹剔透,细如毫发的白色丝线。
  它们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每一根梁柱,覆盖每一寸墙壁,将整个公输府邸包裹得严严实实。
  其实,它们一直都在。
  只是季夏他们之前没法看到这些丝线。
  而此时公输府邸崩塌,它们全都落在了“顽石尊”身上。
  丝线很软,可聚在一起又有着惊人的韧劲,总能承受下远超自身的强大攻击。
  他们找到了这关键的“线”,就是它们让外面的“顽石尊”坚不可摧。
  作者有话说:
  嗷呜一下抱住所有小天使,评论区有随机红包~
  糊就糊吧,写得老开心了[星星眼]
  第28章
  队伍频道的屏蔽解除, 一连串焦急的询问立刻弹了出来。
  北辰:“里面情况怎样?”
  不需要她们回答,眼前顽石尊身上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青书显然也看到了,他沉吟着:“看来是因为那些白色丝线。”
  北辰急火火道:“看是能看到了, 但要怎么打破?我们刚才已经拉满火力了!”
  大厅中央,那被无数丝线包裹的顽石尊身上,传来“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它猩红的双目再次亮起凶光, 石臂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积蓄!
  “它要动了!”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
  季夏眼神一凛,道:“刘,拖住它,给我们争取些时间!”
  老刘一想到那顽石尊就忍不住呲牙咧嘴, 但她没有犹豫, 迅速回到正面战场, 同时也在大叫着:“快点啊姐妹们!一定要快!我家‘小明’这次受老委屈了,回头得好好给它做个spa!”
  顽石尊的攻击猛然砸下。
  老刘及时顶上,青书、阿沐和隋玉的增益效果不要钱一样落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寄希望于门内。
  季夏的目光锁定了房间角落——一只小巧的木鸢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木鸢的双翼齐根断裂, 看上去残破不堪。
  而一根晶莹的白色丝线, 如同最纤细的绞索, 紧紧缠绕在它脆弱的脖颈上。
  那丝线似乎想将它提起,让它再度飞翔, 可木鸢早就失去双翼, 只能被那根线吊着, 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像个小小的秋千。
  “要怎么做?”红蓝看着那诡异摇曳的木鸢和外面发狂的顽石尊,心急如焚。
  星星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轻轻念出了那句关键的话:“木鸢飞, 鸢线缠~缠住脖颈荡、秋、千~”
  红蓝一脸懵, 但这不妨碍她握紧了【破军】,准备随时配合季夏行动。
  季夏脚下发力,瞬间闪至那残破的木鸢前。
  她手中灵犀笔光华流转,释放了临摹的【破军】,枪刃化作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寒芒,刺向那只被丝线吊着木鸢!
  “咔嚓!”
  木鸢应声而碎!
  没有木屑纷飞,在那破碎处,一点红色光芒如鲜血般猛地炸开!
  红光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血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沿着丝线构成的网络疯狂蔓延开去!
  起初,是一根鲜红色的丝线,而后,染红了千百根丝线!
  “轰!”
  缠绕在顽石尊身上的无数白色丝线,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燃烧起一层刺目的猩红火焰!
  火焰越烧越猛,领域内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白焰释放了【快雪】,中和了这蔓延开来的温度,让众人避免了因灼烧而掉血。
  红蓝心有余悸道:“好家伙,还能这么用!”
  青书也明显松了口气,他们的消耗太大了,能避免一些是一些。
  火焰烧得悲壮且决绝。
  仿佛来自那受尽凌虐的妇人,最后的呐喊。
  顽石尊在疯狂嘶吼,却摆脱不了这汹涌的焰火灼烧。
  当一切平息,弥漫在整个领域的白色丝线消失无踪。
  大厅中央的顽石尊失去了绝对防御的庇护,它头顶那原本纹丝不动的血条,也暴跌了!
  “防御破了!血条也掉了一半!”北辰在频道里狂喜地大吼。
  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战意,在此刻汹涌燃烧!
  “上!”北辰振臂高呼,一马当先。
  老刘更是如同出闸的猛虎,顶着明王虚影冲到最前,愤愤吼道:“死石头!你最好给老娘掉落个玄彩的防御型碎片!”
  老刘的【不动明王铠】,需要同类型的玄彩碎片来养护。
  眼前这顽石尊,看着就皮糙肉厚,还真有概率掉落这类型的文明碎片。
  被压着打的怒火在此刻化作汹涌澎湃的力量。
  北辰手中【虎魄】光刀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红蓝化身赤色流星,【破军】的突进凝聚于一点,直刺顽石尊的破绽处。
  增益的光芒如潮水般覆盖全场。
  众人热血沸腾之际,青书冷静的声音清晰传来:“不要冒进!小心它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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