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掌门皱眉,下令道:“大家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启程。”
……
魔修弟子本就不多,去掉最近死的、进大牢的,只剩下六十五人了。算上掌门,六十六个魔修弟子。
可再次清点人数时,掌门发现,弟子只剩下六十三人。
他问:“另外两个呢?”
一魔修说:“我杀了啊。”
掌门:“你说什么?”
魔修露出嗜血地笑,说:“他们回去就收拾行囊,这是背叛,我就把他们杀了。”
“掌门师兄,倘若你一意孤行,我不介意杀了你,取代你的掌门之位。”
练功场乱作一团,谢谨玄和叶无筝听见声响,赶过来时,掌门已经被贯穿了心脏,此刻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柔止握着掌门的手,哭着说:“师兄你不要死,师兄……”
掌门说:“小师妹,找个地方躲起来,你的其他师兄已经失去神智了。”
柔止抽噎道:“师兄,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我以后要找他们报仇。”
掌门看向神宗的方向,眼角留下一行眼泪,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
他死不瞑目地盯着神宗的方向,彻底了呼吸。
柔止忍不住痛哭:“师兄!”
一魔修吊儿郎当走到柔止身后,道:“小师妹,你若是舍不得你掌门师兄,我这个师兄倒是可以送你去陪他,怎么样?”
谢谨玄牵着叶无筝的手,两人同时快步冲过去,谢谨玄一脚将那魔修踢飞。叶无筝则是蹲在地上,将柔止扶起来,道:“我们去把你掌门师兄安葬了吧。”
……
安葬掌门的路上,柔止还没有止住抽噎,一抽一抽地说:“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们?”
她一边用锹挖土,将掌门师兄的身体埋上,低声喃喃,计划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去找神宗掌门师兄,让他给师兄报仇。”
谢谨玄看着她,说:“不要去。”
柔止红着眼睛抬起脸,不解地看向叶无筝和谢谨玄,问:“为什么?”
谢谨玄直接说:“练功场动静那么大,神宗一个人都没来,这说明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点到即止,可柔止年龄尚小,又被保护的很好,她没听明白。
柔止将求助地目光移向叶无筝。
叶无筝也处在震惊之中,想了想,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看向谢谨玄,轻声问:“谢谨玄,你什么意思?”
第88章 “我会一直和他站在一起……
“轰隆”,雷声响起,天气毫无预兆地从万里晴空变成阴云密布,屋子里光线变暗,一切都变得阴沉沉。
一道闪电劈下,闪电的光将叶无筝和谢谨玄的脸照亮一瞬,二人四目相对,叶无筝心中出现了那个不可置信地答案。
她惊讶地瞳孔微颤,谢谨玄握住她肩头,缓慢闭了下眼睛,肯定了她心中那个荒唐的答案。
是的,是神宗的神修做的。
“轰隆!”一道雷声响起,伴随着柔止疑惑地声音:“你们到底在说谁啊?”
谢谨玄看向她,说:“记住,不要跟任何神修走,除了怀苍。”
“怀苍?”柔止疑惑地皱起眉毛,道:“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神宗的师兄,但是我从未见过他。”
谢谨玄和叶无筝都有些意外。
他们先前一直以为,怀苍与柔止是同门师兄妹,长大之后水到渠成地在一起。竟然没见过吗?
谢谨玄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无妨,会见到的。”
“但是……”
谢谨玄欲言又止,看着陌生的母亲,看了许久。
柔止都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了。
小姑娘往右边迈了一小步,让自己距离叶无筝更近一些。谢公子今日好奇怪,该不会也和她那些师兄一样、忽然发疯吧?
她对叶无筝说:“阿筝,要不你还是距离他远一点吧。”
叶无筝浅浅地笑了下,淡声道:“我会一直和他站在一起。”
谢谨玄猛地扭头看她,似乎是没料到叶无筝也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
叶无筝脸颊微红,睨他一眼,冷声道:“看我做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谢谨玄低笑了声,重新看向柔止,道:“其实一直不生孩子也很好的,就像我和我夫人,二人世界很幸福,若是有了孩子,很容易生出其他变故。”
柔止用莫名其妙的视线、防备地看着谢谨玄。
话题怎么就忽然跳到成亲生子上了?谢公子今日真是好奇怪。难不成只是为了向她炫耀,他和他夫人有多恩爱?
……
空气泛起潮湿的气味,里面混杂些许腥味,不知道是土的腥味还是血的腥味。
雨滴连成线,噼里啪啦地砸落到地面上,接连不断,砸得院子里都起了一层水雾。
叶无筝往四周看了看,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在宗门之中了,而是悬浮在宗门上空,自上而下看着其中发生的一切。
谢谨玄和她一起在上空飘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
谢谨玄嗤笑一声,忍不住说道:“这法阵到底是谁造的?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叶无筝:“……”
是啊,第一次见一个法阵会把人吊起来的。哪怕是让她在半空躺着,她都能夸一句贴心,可现在是悬浮着看事情后续发展。
不过她还挺好奇柔止与怀苍是如何相恋的。
宗门的上空光影变幻,一切都仿佛加速了,走路速度变快,说话速度变快,春去秋来,寒冬的大雪夜,柔止被几个蒙面黑衣人追杀,一路逃去山下,在大街小巷中逃窜,藏在好心老板家的柜子里才逃过一劫。
刚刚那几个黑衣人是神宗的师兄,她看见了黑色袖口里面、绣着祥云纹理的白色里衣。
为什么,为什么……
柔止蜷缩在柜子里,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对老板说了谢谢,老板说:“小姑娘,你是哪家的?我送你回家啊。”
柔止摇摇头,小声说:“我已经没有家了。”
“这……”老板一脸爱惜地看着她,却也有些为难。她家中也还有三个孩子需要养活呢。
柔止把眼泪擦干净,蹑手蹑脚地从衣柜里钻出来,站起来,道:“谢谢您,我还是离开吧。”她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连累好心老板。
老板心有余而力不足,面上露出几分内疚,道:“等等,小姑娘,这个给你吧。”
她匆匆忙忙地去厨房,拿了两个热馒头,用干净的布包好,塞到柔止手里,道:“还热乎着,趁热吃。”
柔止点点头,五口就将一个大白馒头吃光了,剩下的一个她塞进怀里,留着路上吃。
柔止是魔修,此刻的人间已经对魔修人人喊打了。
柔止不知道那些活着的师兄去了哪里,她没想找他们,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何处。她居无定所,活一日算一日,被骗进过青楼,也险些被人贩子抓去卖给有钱人家做婢女。所幸她从未放弃过修炼,法术在缓慢而平稳地进步,多次有惊无险,她平平安安长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二十岁这年,在大街上,她独自一人,迎面遇到声势浩大的神修弟子。
神修弟子们统一着青衣,梳发髻,步伐整齐地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
飞升只有两条路,或是神、或是魔。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钦天监的官员有神修也有魔修,朝廷也从未限制过哪一方是百姓应该信奉的。
而近十年过去,魔已经成了贬义词。没有魔修,只有神修。而在神修众人里,只有心思不纯正的神修弟子,才会在飞升时堕入魔道,即为“走火入魔”。
柔止恍惚着,神修弟子的队伍也距离她越来越近,为首之人的模样渐渐清晰。
那人一身正气,面色沉静,骑一匹黑马,目光平和而安稳地正视前方。
柔止鬼使神差地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视线追随他,直到他骑着马匹走近,从她身边路过,她看见了男子腰间令牌上的名字。
怀苍。
……
柔止记得自己曾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子一个是姑娘。
其实柔止对自己十岁左右的记忆一直感到奇怪,她记得那段时间发生过很多事情、有两个陌生人住在宗门里,可是仔细一想,理智清晰地告诉她、那两个陌生人以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梦。
柔止将这段记忆的模糊归因到宗门变故上。
或许是那段时间太痛苦了,才让她对那段时间里的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