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谨玄拎着几个包裹进来,放到桌子上,从里面翻出月事布,走过来递给叶无筝,“好些了吗?”
叶无筝慢慢下床:“刚刚睡了一觉,好多了。”
谢谨玄余光不经意一瞥,就看见她的裙子已经染了血迹。
叶无筝自然也知道,薄薄的裙子和裤子,一定会染透的。
她不好意思转身,把手臂伸到背后,拎起来床上铺着的衣服,挡住自己身后。
谢谨玄说:“别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外人,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都见过。”
叶无筝:“……这不一样。”
谢谨玄挑眉,“哪里不一样?”
他漫步走回到桌子旁,道:“都是失血,都需要好好休息。”
“我买了牛腩,晚上给你补补。”
……
叶无筝换好衣服回来,就见到谢谨玄正在穿针引线。
“……”
如果在今天之前,让叶无筝设想谢谨玄穿针引线的画面,她一定觉得那是一个既诡异又匪夷所思的画面。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感受到了夫妻恩爱家庭美满的温馨幸福。
叶无筝想,她一定是疯了。
中午时觉得谢谨玄温柔沉稳,现在竟然觉得谢谨玄以后会是一位贤惠人夫!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叶无筝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立竿见影!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却失败,因为她很快就注意到谢谨玄在缝什么——他在缝月事布。
谢谨玄怎么还会做这个?她都不会做!
谢谨玄模样专注,叶无筝也没打扰他,静静地躺回到被子里了。
谢谨玄这时却放下针线走出去,再回来时端着碗中药,“我去陈大夫那里抓的药,止痛安神的,喝了再睡。”
叶无筝“哦”了一声,准备接过药碗。
谢谨玄往后躲了下,道:“你坐好,我喂你。”
叶无筝看着他,犹豫:“这……”
她犹豫,不是觉得让谢谨玄喂不合适,而是担心在温柔乡里越陷越深……
谢谨玄:“碗很热,你现在没力气,端不稳。听话,嗯?”
叶无筝沉默片刻,说:“谢谢。”
谢谨玄嘴角一松,用白瓷勺舀了药,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低声道:“又忘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叶无筝没回答他的话,面无表情地默默吃药。
心中却在绝望地想——好喜欢谢谨玄,怎么办?
……
三天后,叶无筝把谢谨玄送她的三百个月事布收起来。
谢谨玄把箱子放好,解释道:“我让她做一百个,是她自己做了三百个。或许是看我出手阔绰,希望下次我还会去她店里买东西吧。”
叶无筝:“……”一百个也没少到哪里去好吧?
谢谨玄财大气粗地说:“不过这样也很好,用过之后不用洗,直接换新的,随便用也足够用半年了。”
叶无筝:“……”
希望下次经期时,她已经回到天宫了。
……
将院子收拾好,两人纷纷回房间睡觉,睡到子时起床,一起来到村口,等待人鬼交界处的开放。
第59章 面对近在眼前的回天宫机……
子时,乌云遮住月亮,夜晚变得更黑,风吹得树木摇晃,朦朦胧胧的雾气悬浮在半空。须臾后,森林一处亮起雾蒙蒙的光,鬼门开,黑无常率先走出来。
谢谨玄对叶无筝说:“走,会会老朋友。”
谢谨玄在魔界大开杀戒的那一年,与黑无常建立了深厚友谊。
当时的黑无常一看见谢谨玄,就苦口婆心地哀求:“别杀了啊大魔头,一大长队很难看管的!一个看不住就跑了!”
直到今天,黑无常看见谢谨玄,依然会想起那异常忙碌的一年。
见到一神一魔竟然并肩朝他走来,黑无常都懵了:“什么情况?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叶无筝之前从没和黑无常打过交道,沉默地站在一旁。
谢谨玄:“想去趟鬼界,你来的正好,陪我们走一趟吧。”
黑无常指了指村子,婉拒道:“可是我今晚有活儿。”
谢谨玄直接拒绝了他的婉拒,道:“不急,晚点再干。”
“哎,不是,谢谨玄你……”黑无常就这样被谢谨玄勾肩搭背地推到人鬼交界处。
守卫的鬼差往左右各看一眼,恭敬地向黑无常请示:“黑大人,这二位是您朋友?”
黑无常无奈:“是。”
顺利进入鬼界。
叶无筝第一次来鬼界,这里比她想象中要荒芜许多。一条光秃秃的泥土路通往看不见尽头的远方,道路还算宽阔,能容纳五六列的行人同时通行。
走在路上的鬼脸色苍白,装扮不一。身上有的穿着得体的寿衣,有的则是穿着死时的衣服。此刻鬼门刚刚打开,他们都是往人间去,只有叶无筝三个是从人间往鬼界走。
谢谨玄见到她好奇的神色,解释道:“现在往人间去的鬼,大多是头七回家的。”
黄泉路两侧是无尽的彼岸花海,热烈的红色,与脚下的泥土路对比鲜明。
前方,几人来到分岔路口,路口中央竖着路标,上面指示,奈何桥往右走。
黑无常说:“那边就是奈何桥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我得干活去了,祝你们成功。”
谢谨玄对他挥挥手:“回头请你喝酒。”
黑无常八卦地看了眼叶无筝,道:“是喜酒还是谢酒?”
谢谨玄得意地笑:“请两顿。”
黑无常打趣他:“看来我这个问题是问到你心坎上了。走了。”
奈何桥旁拍着短短的队伍,最前面的位置站着位老婆婆,动作麻木地盛汤、递碗,赶人快走,吆喝着“下一位”。
“下一位!”孟婆盛好一碗汤,递过来,却在看见谢谨玄的脸时,动作顿住,看了一会儿,把汤倒回锅里,转身时低声感慨了句:“你们终于来了。”
叶无筝觉得孟婆话里有话。什么叫他们终于来了?
难道孟婆在等她和谢谨玄?
谢谨玄产生了同样的疑问。与叶无筝将疑问憋在心中不同,他直接问出来了:“你在等我们?”
孟婆没正面回答,只语调缓缓地说:“我知你们来,是找我要汤的。”
谢谨玄从腰间解下水壶,道:“多谢。”
叶无筝:这么顺利吗?
结果下一刻,孟婆就将水壶推回来,道:“可是我并没有打算将汤给你们。”
“……”
叶无筝和谢谨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谢谨玄说:“你说条件吧,要什么?”
孟婆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先让让,后面有人在排队。”
“等我将这锅汤分完,再说你们的事情。”
说完,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本子,扔给叶无筝,道:“姑娘,若是等的无聊了,可以先看看这个。”
叶无筝拿起本子一看,这是个没有书名的话本子,翻开第一页就是简介:
女帝宫殿内摆着两杯酒,一杯毒酒,一杯药酒。毒酒会令人立刻毒发身亡,药酒会使人武功全失。
女帝承诺:“丞相若是选择药酒,朕会送您到江南乡下,保您一世荣华。”
丞相谢恩,却拿过毒酒,一饮而尽。
高大的身躯倒下时,女帝想起那年国破逃亡,尚为太傅的丞相带着身为公主的她躲藏在城郊的破庙里。满室漆黑,公主眼睛却亮,坚定地说:“我要复国,我要报仇,我要登上皇位。”
太傅轻声说:“臣会竭尽全力,辅佐公主。”
公主藏起少女心事,试探问:“事成之后,先生可有什么想要的?”
太傅却道:“臣并无雄心壮志,毕生所求不过是一方宅院几两碎银,当个闲云野鹤便好。”
公主暗暗握拳,自信道:“我一定会让先生达成心愿的。”
太傅“臣相信公主。”
女帝收回思绪,看向彼时太傅、今时丞相的尸体,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哽咽道:“先生,您骗我。”
……
叶无筝读完简介,就能大致猜到话本子的内容。
这时谢谨玄凑过来问:“好看吗?讲什么的?”
叶无筝说:“我猜,应该是天真公主暗恋太傅,后来国破家亡,公主与太傅一起复国,公主登基为帝,却发现看似淡泊名利的太傅实则野心勃勃,觊觎皇位。”
“最终,两人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公主胜了。”
谢谨玄挑眉:“太傅喜不喜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