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叶无筝想的是:只要我够淡定,他就看不出来我喜欢他。等谢谨玄恢复记忆,若是他还如此信誓旦旦喜欢她,她再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谢谨玄在心中盘算:当盟友虽不如做夫妻,但总比冷战争吵好上千倍万倍。只需等到叶无筝恢复记忆,他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山谷里变得张灯结彩,姬苓川和东方肃成亲了。
  万年古树前,东方肃掷地有声地立誓:“我自愿放弃无情道所有修为,改入合欢宗门下,与姬苓川结发为夫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东方肃站在叶无筝身边抹眼泪,小声嘟囔:“师兄嫁了,呜呜。”
  叶无筝:“……”
  她收回视线,就感受到谢谨玄在看她。
  叶无筝:“你又想说什么?”
  谢谨玄笑着抬起手,从她发顶取下来一缕红色花瓣,认真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吧,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我们在这里难免有些不方便,你觉得呢?”
  回家……
  听见这个词语,叶无筝眼前出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破旧的土胚房。
  ……
  下山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报仇。
  时隔小半个月,叶无筝和谢谨玄终于回到镇子上,想找冯大善人一较高下。
  结果一走进城门,就看见告示栏上贴着新的悬赏令——叶无筝,谢谨玄。
  谢谨玄端详片刻,评价道:“这次的画像比上一次像了许多,应该是花大价钱请的画师。”
  叶无筝:“……”这是重点吗?
  “哎哎哎你们两个!”陈大夫把他们两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们怎么还站自己悬赏令下面啊,快走快走,满城官兵都在找你俩呢!”
  之前镇子里也有衙役巡逻,但是只有早中晚三次。而现在是上午,还没到中午巡视时间,一列衙役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拿着两张画像,抓过路人就开始比对。
  陈大夫解释:“冯大善人报官,说你们两个入室抢劫,还杀了他的护卫!”
  “真的假的?”
  叶无筝和谢谨玄对视一眼。
  抢劫?是,他们是把神医抢走了。
  杀护卫?是,女妖脖子撞到剑刃上,自己把自己杀了。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谢谨玄说:“假的。”
  衙役猝不及防地走过来,掰过谢谨玄肩膀,对照画像,眼睛瞪大:“你是谢谨玄?”
  谢谨玄勾了下唇角,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县令。”
  他握住叶无筝手腕,带着她往县衙的方向走,还催促衙役:“快点跟上,磨叽什么呢?”
  衙役从腰间拔出刀,警惕地跟在他身边,又召集了几个衙役,一路围着谢谨玄,直到他走进县衙大堂。
  县令皱着眉头走进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整理官服,语气无奈又痛恨:“叶无筝、谢谨玄!又是你们两个!”
  “自从你们出现在镇子上,我这一个月接的案子比过去一年都多!”
  谢谨玄轻车熟路地从一旁搬过来两个凳子,道:“我们若是不来,这镇上还在发生杀人狂魔剥皮案呢。”
  顿了下,他还轻飘飘地补一句:“说不定你已经被剥皮了。”
  县令打了个哆嗦,随后一拍惊堂木,道:“你们二人此次入室抢劫,故意杀人,本官可有冤枉你们?”
  谢谨玄翘起二郎腿,说:“当然是冤枉。这两件事我们一个没有做过,我现在要求和冯大善人当堂对峙。”
  外面围了几层百姓看热闹,其中,一个乞丐从最后一排挤到第一排,眉头紧皱地看向叶无筝。
  叶无筝转身看向外面时,认出对方是那日在城门口浑身戾气的女乞丐。
  她鼓起勇气,喊道:“大人!草民要状告冯公子残害无辜乞丐!”
  县令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问:“外面何人吵闹!”
  乞丐颤颤巍巍地走进衙门,双手举起纸张,道:“我这里有仵作验尸的证词!”
  县令:“呈上来。”
  衙役去拿,却被谢谨玄先一步抢走了。
  县令气得头发要炸了,狠狠敲惊堂木:“谢谨玄!你把县衙当你家啊!”
  谢谨玄就当没听见,举起证词,给叶无筝看,小声说:“似乎是神医的字迹。”
  看完,谢谨玄将证词还给衙役。
  县令拿着证词看了会儿,说:“荒唐!这证词连仵作姓甚名谁都没有,本官哪里知道是不是你个乞丐随手一写、栽赃诬陷!”
  这时,衙役从外面走进来,说:“大人,冯公子到了。”
  县令说:“快请进来。”
  冯大善人一副轻松姿态,道:“二位趁我不在,欺负陈老太年高体弱,闯进陈府偷了书房宝物,偷东西不够还杀了护卫……做出如此穷凶极恶的事情,竟然今日才来自首。”
  谢谨玄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匕首,问:“你倒是说说,我从书房偷了什么?偷的是宝物,还是人?”
  冯大善人微笑:“一个金锁,本不是什么之前的物件,但是是陈老太爷的遗物,所以弥足珍贵。”
  “偷的是我。”神医从外面走进来,摘了帷帽。
  冯大善人瞳孔微震。
  他这几日四处搜查,这女子竟然始终在城中吗?
  神医将所有证据放到县令面前,道:“这是冯家几十年的犯罪证据,他们家表面行善,私下里却派人四处捉流浪的乞丐,在乞丐活着时放血,又将血卖给达官贵人,号称可以延年益寿。”
  县令震惊:“那些血是乞丐的血?”
  冯大善人送过他一些,他还没舍得喝!
  他全都仔仔细细存放在冰窖里,想等过几年年纪大了再滋补来着!结果竟然是乞丐的血!
  冯大善人丝毫不慌,看向县令,意味深长道:“我从未做过,问心无愧,请大人尽管彻查。”
  叶无筝看着县令为难的神色,顿时懂了:“他不敢抓冯公子。”
  谢谨玄不以为意,道:“这简单,看我的。”
  说着,他步伐轻巧地走到县令身后。
  县令惊慌失色:“你干什么!你竟敢对本官不敬?”
  谢谨玄握住他手腕,属于魔的气息顺着手臂传入县令脑海,县令看见谢谨玄在一片黑红的荒原上大开杀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尸横遍野,只有他活下来,站在其间,黑色衣衫被鲜血染透,已经杀红了眼。
  县令不住地颤抖,惊恐地对上谢谨玄的眼睛,低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谨玄低声,浅笑:“我是魔,能随时要你性命的魔。”
  县令往后躲,手紧紧扣着桌沿,“你要做什么?”
  谢谨玄说:“我不做什么,只是希望大人秉公处置,仔细搜查。毕竟我杀人比那群达官贵人快多了。”
  县令连连点头:“我答应你,我是个好官,一定秉公查案!”
  谢谨玄松开他:“好官。等你的好消息。”
  谢谨玄走回到叶无筝身边,感慨:“对付恶人,就得用粗的。”
  神医说:“我早已修书一封,送去京城钦天监,想来这两日钦天监的人也快到了。”
  女乞丐追出来,看着叶无筝说:“姑娘……”
  叶无筝停下脚步,“你叫我?”
  女乞丐笑了笑,说:“谢谢你。”
  神医对叶无筝说:“她是唯一从陈府逃出来的乞丐,我本以为她会远离这里。”
  她看向女乞丐,道:“你对医术感兴趣吗?”
  女乞丐怔了怔,随后露出受宠若惊的笑,缓缓指着自己问:“我可以吗?”
  神医露出温柔的笑容:“当然。”
  女乞丐连忙说:“我想学!”
  神医:“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
  ……
  事情告一段落,谢谨玄终于有机会向叶无筝展示他装修之后的家了。
  围墙从矮篱笆变成灰白色墙体,土坯房变成二层小楼,修建精致,比听雨轩还精致。
  叶无筝一路都告诉自己要保持淡定,可是在看见新家时,还是不受控制地惊讶:“这……”这么快?
  谢谨玄就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这就是我用十天时间修建的,属于我们的新家。”
  叶无筝疑惑:“十天能修这么多吗?”
  谢谨玄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走吧,进去看看。”
  小花猫躺在门口晒太阳,一看见谢谨玄,它伸着懒腰站起来,轻车熟路地纵身一跃跳到谢谨玄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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