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东方荀哼了一声,坐下,继续说八卦:“所以你们猜猜,这孩子是谁的?”
东方肃一本正经地说:“有可能是冯公子。”
冯公子深夜去陈府,可能性很大。
所有人被他的发言震惊到,一起看向他。
东方肃:“……怎么了?”
东方荀说:“师兄,你可知道,这冯公子和赵小姐的母亲,年龄上大约相差二十岁。”
东方肃说:“年龄不是问题。”
姬苓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她强行咽了,说:“小肃,差两百岁、两千岁、两万岁,都没问题,但是相差二十岁,还是得深思熟虑一番。”
东方肃不解:“这有何不同?”
姬苓川扶额:“跟你说不清楚。”
东方肃:“……”
议事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东方荀在盘算孩子是谁的,拿过一张纸,画关系图。
谢谨玄则还是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凑到叶无筝耳边,语气悠悠地问道:“叶无筝,如果我和昭华都不会水,有一天我和他一起掉水里了,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叶无筝:???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无筝没看他,就当没听到。她侧身拍了拍东方荀的肩膀,把他从沉思中唤醒,说:“不管孩子是谁的,明晚去看看,就知道冯大善人为什么要深夜去陈府了。”
……
第二天,依旧是白天睡觉,晚上行动。
叶无筝和谢谨玄易容成家丁模样,成功混进陈府,姬苓川等人则埋伏在围墙外,紧急情况烟花为号。
陈府里面很大,人却很少,丫鬟家丁都像木头人一般,只知低头走路干活,连走路的步伐与节奏都一模一样、整齐划一,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也不说话,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事情都不闻不问。天色暗下来,整座陈府安静得近乎诡异。
好处是,除了管家根本没人管叶无筝和谢谨玄,两人顺利跟踪冯大善人,看见他走到最里面的厢房,对门口两个家丁比划手语。
叶无筝:“……”她不懂手语。
下意识看了眼谢谨玄,谢谨玄薄唇轻抿。
叶无筝了然,他一定也不会,否则现在早就兴冲冲得对她展示他的手语能力了。
不过,谁没事会想到学手语?冯大善人这是瞒了个多大的秘密啊。
冯大善人神色谨慎,黑色斗篷的帽子自始至终都没摘,在进门前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才开门走进去。
叶无筝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规律:这间房正面只有两个聋哑守卫,其他人则是完全不能进入这间院子。
叶无筝更好奇冯大善人的秘密了。
她和谢谨玄对视一眼,谢谨玄绕了一圈,从房子后面黑暗走来,出现在灯火通明的长廊上。
两个守卫天塌了!何时把外人放进去的!要是被家主知道,他们会没命的!
两个守卫轻功不错,步伐又快又轻,试图抓住愣在原地的谢谨玄。
这时,谢谨玄从衣袖中拿出烟花,“砰”,烟花在上空绽放。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出来的却不是冯大善人,而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银色衣服,面色凶狠,眼神像刀刃一样射向谢谨玄,说:“何人?”
谢谨玄笑笑,不答反问:“这是何地啊?”
女子微微低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谨玄,狠狠道:“这是你的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便风一样地朝着谢谨玄袭击过去,徒手变出一杆长枪,快准狠地刺向致命之处。
是妖。
谢谨玄眸光微凌,偏身躲过,灵活地反手握住她的长枪,说:"谁家小妖不好好在老家呆着?若是被县衙的阴阳先生发现,他直接收了你超度。"
妖界河人间都明令禁止妖进入人间长期生活,违者可由钦天监自行处置。
这小妖修行太低,竟然敢长时间滞留人间,到底是图什么?
女子拽了下长枪想要收回去,没拽动。她不再轻敌,看着谢谨玄问:“你是什么人?”
谢谨玄笑意不达眼底:“你就没怀疑我也不是人么?”说完,他略一用力,长枪发出“咔嚓”一声,断了。
谢谨玄松手,长枪一截掉在地上,女妖手里只剩半截了。
“屋里的人挺坐得住啊。”谢谨玄看向房间,扬声道:“冯大善人,不出来向官府的人解释解释吗?”
姬苓川、东方肃和东方荀从房顶跳下来,将门外围住。
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叶无筝躲在暗处,时刻观察,在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房间里除了冯大善人,还有位两鬓斑白的老人。
可是老人的脖子上,为什么戴着古籍中记载的、神医的玉坠子。
画面只停留一瞬,门被关上,叶无筝走出去,直奔姬苓川,把看见的东西告诉她。
姬苓川也很震惊,小声说:“确定没看错?”
叶无筝摇头:“和古籍上画的一模一样。”
冯大善人环视一周,“哈哈,大家都在啊。”
谢谨玄拎着半截长枪,走到叶无筝这边,目光落在冯大善人身上,说:“你想先交代哪件事?”
冯公子浅笑,道:“谢公子这话说得,未免冒昧,甚至有些、不懂礼数了。”
“这位姑娘是我在郊外救的,她知恩图报,醒了之后便说要报恩,这才暂时留在府中。”
谢谨玄冷笑:“既然是你救的,她为什么留在陈府?”
冯公子看了一眼东方荀,微笑点头作为打招呼,随后目光重新落回到谢谨玄身上,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知道妖不能肆意在人间停留,将她带回京城更是不妥,所以在我上次回京时,便让她留在陈府照顾陈老夫人,三年为期,便算作是报恩了。”
谢谨玄:“你和陈老夫人什么关系?她在哪里?”
冯公子笑:“谢公子,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谢谨玄不屑:“我用的着你评判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冯公子向来温和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龟裂,下一刻又立刻恢复平常的模样:“我是个有涵养的人,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但是你强行闯入他人府邸,我想,我有必要上报官府,让律法来评判你。”
谢谨玄说:“还是你判的重一些。”
“砰!”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踢开。
冯大善人猛地转身,神色慌张。
谢谨玄悠悠道:“冯大善人,聊这么半天很开心吧,连少了个人都没发现。”
只见,东方肃将陈老夫人和轮椅推到门口,老妇人一脸镇定,沉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的确是缺乏礼貌。”
叶无筝开门见山地说:“神医在你们手里,对吗?”
冯大善人克制住抬头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谢谨玄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勾唇笑道:“说中了?”
陈老夫人叹气,道:“你们别为难小冯了,我告诉你们。”
“我就是你们口中所说那个神医。玉坠为证。”
……
陈老夫人说,古籍所记载的神医并不是同一人,而是神医和她的后代,神医将医术代代相传。又因历代神医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只一玉坠作为身份象征,这才流传下来荒唐的传说。
陈老夫人哭笑不得地说:“哪有凡人能活几百年的?岂不是成了老妖怪?”
说到这里,她低头,捶了锤自己的腿,说:“或许是我学艺不精,数年前伤了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也一直没能找到传承医术之人,幸好,我见到了小冯。”
冯大善人理了理衣袖,腰板挺直,对众人浅笑。
陈老夫人介绍道:“他便是下一任、你们口中的神医。”
叶无筝笑了笑,说:“原来如此。”
陈老夫人和蔼地笑:“你们来找我,是要看病吗?”
谢谨玄上前半步,道:“我身体有些不适,烦请您替我把个脉。”
陈老夫人叹声气,从一旁拿过脉枕放好,道:“坐吧,我一把年纪了,不和你们这些小年轻计较。”
陈老夫人搭脉,等了一会儿,说:“你身体哪里不适?”
谢谨玄:“我说不上来。”
陈老夫人睁开眼,直直看着他,笑意收敛:“是说不上来,还是不想说?”
“既然不相信我这老太太,我也没有给你把脉的必要了,小冯,送客。”
冯大善人看向谢谨玄,道:“谢公子,你对我无礼我可以不在意,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长辈也无理啊。”
陈老夫人皱眉:“不必与他多言,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