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狐狸用尾巴遮住自己的眼睛,表示生气。
……
叶无筝压根就没注意到狐狸生气。
生活中的一切都照常进行。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走进院子里就看见狐狸坐在洗衣盆前,两只爪子在卖力地搓洗前一日换下的衣袍。
锅里留有中午的饭菜,叶无筝直接吃。
篱笆里的鸡鸭很饿了,叶无筝吃完饭,将碎米撒到里面,鸡鸭忙着吃东西,她去鸡窝里拿出带着温暖的鸡蛋。
除此之外,狐狸锲而不舍地每天摘野果,果子依旧带牙印,叶无筝也依旧不吃有牙印的果子。
谢谨玄生闷气好几天,终于,这天中午,狐狸叼着纸来到叶无筝餐桌旁,把纸递给她看。
叶无筝正在吃饭。她好脾气地接过纸,却看见上面写着:我们亲过。
言外之意:亲都亲过了,为什么还要嫌弃狐狸的牙印!
“……”
他竟然还敢提强吻的事?
克制住抿唇的动作,叶无筝唇角笑意退去,将纸张揉成一个团,用力朝大门的方向投掷出去。
“哎!”
纸团好巧不巧地,直接砸上东方荀的额头。
东方荀手里还握着马匹缰绳,灿烂笑脸被满脸哀怨取代:“叶姑娘真是好准头啊。”
叶无筝拿筷子的手微顿,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东方荀走过来,道:“走啊,改善伙食去。”
叶无筝看他:“此言何意?”
东方荀走到餐桌旁,缓缓说道:“吃席。你不是想见神仙吗?我有个师兄来找我,今晚约了他见面吃饭,你可以在饭局上问问。”
叶无筝想了想,直言道:“你师兄需要我做些什么?”
东方荀笑起来:“聪明啊,这都能猜到?”
……
叶无筝和东方荀一起去了镇上的大酒楼。
狐狸非要跟着一起。
三楼雅间里,四方形餐桌,叶无筝靠窗位置,她左边的椅子上坐着只黑色狐狸,右边坐着东方荀的师兄,对面是东方荀。
东方荀介绍二人认识:“师兄,这位是叶无筝叶姑娘,散修,捉妖特别厉害。”
“叶姑娘,这位是我的师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东方肃。”
东方肃正襟危坐,面容和他的名字一样严肃。
叶无筝微微弯唇,东方肃微微颔首,这就是打招呼了。
东方荀无语:“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何必如此死气沉沉?来,师兄,叶姑娘,我们先走一个!”
他动作麻利地倒了三杯酒,自己端着酒杯站起来,兴致勃勃地,餐桌却只有安静。
“哈……哈。”他尴尬地笑笑,然后默默坐下了。
这时东方肃看向他,一本正经地问:“师弟,能否为我介绍这只狐狸。”
东方荀嘴角抽搐了下,不知如何开口:“狐狸?这就是……一只黑色狐狸。”
东方肃认真说:“我识得颜色,师弟。”
“哦。”东方荀摸摸鼻子,随后说,“这就是狐狸。”
东方肃不急不缓,继续问:“只是寻常的狐狸?”
东方荀“嗯”了一声,心虚地吞吞口水,道:“是,最寻常的狐狸,野外一抓一大把!”
东方肃不紧不慢地将佩剑“啪”一下放到桌面上,指着上面的冒着红光的晶石,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何它红了。”
东方肃佩剑上的宝石具有识别妖魔的功能,一旦附近有妖魔,它就会发出红光。
“哈哈,”东方荀干笑两声,慢慢摸上后脑勺,用猜测地语气,反问道:“啊,大概是可能也许是,水土不服?”
略微停顿一下,他立刻语速飞快地说:“师兄啊,不瞒你说,这镇子水土的确是一般,我刚来的第一年那是上吐下泻天天窜稀,那几天窜的我翘臀的窗户都疼了……”
东方肃嫌弃地眉头微皱,抬手打断,道:“别说了。无论它是魔是妖、亦或只是寻常的狐狸,只要不害人,我便不会除掉它。但是,它若动了害人的心思……”
东方肃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狐狸,道:“我必为百姓除害。”
狐狸平静地看着东方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能说话太不方便骂人了。
狐狸憋屈。
叶无筝余光瞥了眼谢谨玄,很担心它会忽然暴起、甚至抽东方肃一个大嘴巴。
她连忙将交谈带回正轨,道:“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东方肃收回视线,“你帮我捉妖。事成之后,待我成为钦天监监正,便借助朝廷的龙脉,帮你求一个见神仙的机会。”
叶无筝不懂就问:“龙脉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能自己去京城,然后自己利用龙脉见神仙吗?
东方肃解释道:“龙脉在钦天监正中央,是一条千年前自愿被囚禁在人间的神龙,现在已经被塑成金身,供奉在殿上。”
“钦天监每任监正上任之时,都要启动龙脉,让神仙评判他是否可以成为监正。”
叶无筝说:“神仙会现身?”
没听说哪位同僚负责考核人间钦天监监正啊。
东方肃不确定:“或许。我也只是听师父讲过,没亲眼见过。”
叶无筝又问:“只有监正可以启动龙脉?有缘之人行不行?”
东方肃说:“难不成姑娘觉得自己会是有缘之人?”
叶无筝道:“或许吧。”
东方肃坚定说:“虽然没亲眼见过龙脉显灵,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龙是很挑剔的。”
“寻常人去看,它是一定不会理的。”
叶无筝平静地反驳道:“龙不挑剔,龙的脾气都很好。”
东方肃斩钉截铁:“不,龙都是很挑剔,我确定。”
叶无筝:“……”
可是,她就是龙啊。
算了,解释不清楚。
叶无筝再次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你想捉什么妖?”
“一条挑剔的龙。”东方肃说,“对了,从师弟那里听说,叶姑娘生活有些拮据。”
他将钱袋放到桌子上,道:“这五十两白银,是我的诚意。无论你是否与我合作,你都帮了我师弟,这是我宗门的谢礼,也是见面礼。”
这宗门民风好朴实,第一次见面就送银子!
叶无筝压下心底的惊讶,表情未变,礼节性推拒道:“这不太好意思吧。”
东方荀把钱袋塞到叶无筝手里,道:“给狐狸买点好吃的补补。”
为了帮他,夫君都被打出原形了!东方荀愧疚!
叶无筝不再推拒,收下了,晚上就在镇子上的客栈歇下,第二天拿着地图去往东方肃说的位置,沉剑渊。
从麒麟山到沉剑渊,骑马需要三天三夜,而御剑只需要半天。
东方荀虽然以拂尘作为法器,但是修炼也是剑修的路子。东方肃御剑,东方荀御拂尘。
东方肃原本的提议是,他载叶无筝,东方荀载着狐狸,但是狐狸坚决不同意,无论如何都要贴着叶无筝。
最后,只能是叶无筝和狐狸一起坐在东方荀的拂尘上,把东方荀累得直流汗。
抵达目的地,叶无筝从拂尘手柄上跳下去,由衷感叹剑修的厉害:“这样好方便。”
狐狸立刻抬头看她,大尾巴从腿上重重扫过。
叶无筝小声说:“别闹。”
狐狸“咣”的一下把脸贴上叶无筝小腿,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
叶无筝默默往左侧迈半步,狐狸紧跟不舍,侧脸始终贴着她。
叶无筝:“……”
东方荀终于结束了长达半日的御剑,如释重负地深呼吸,又取下腰间葫芦,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半壶水,随后开始施法,拂尘瞬间变回可手持的大小、认主地飞到他手里。
他转身面向叶无筝,美滋滋地笑,宝贝似得整理拂尘上的须子,道:“叶姑娘,倘若你入我们无情道,我师父也会为你炼一个可大可小能屈能伸的专属法器。”
他时时刻刻都想把叶无筝拐上山,眉飞色舞地问:“怎么样叶姑娘,要不要考虑当我小师妹?很好玩的!”
狐狸不屑地睨着东方荀:话多惹人烦,还不自知。
叶无筝摆摆手,“还是不必了。”剑修太累,她可不干。
转身,高耸的山在最下面开了个拱形门,最上面牌匾写着“沉剑渊”。山的两侧是瀑布,瀑布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湖面上修建一座石桥,连通他们脚下与山谷的入口拱形门。
东方肃眸光沉沉地看了眼面前景象,忽然叹气,道:“就是这里了。”
叶无筝迈上石桥,瀑布的哗哗声让人心思都沉稳下来。她观察四周环境,发现这是个气场很纯净的地方,并不像有恶妖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