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叶无筝抬头,穿过人群,和被赶下台阶的绯瞳四目相对。
  绯瞳眼里闪过惊讶和些许欣喜。
  谢谨玄看了看遥遥相望地两人,皱了皱眉,抬起手臂,遮挡住叶无筝的视线。
  叶无筝:?
  第18章 谢谨玄看着面前紧闭的大……
  谢谨玄有病吧!
  叶无筝把他的手压下去,看见衙役一把抢过鼓槌,把绯瞳往台阶下面赶。
  县令娶小妾,此刻正忙着准备洞房,今夜是一定不会升堂的。
  绯瞳下台阶时还摔了一跤,青色衣裙沾染上尘土,半束的青丝微微凌乱。
  衙役舔舔嘴唇,饶有趣味地说:“绯瞳,你要是晚上害怕,要不要来我家里睡啊?”
  绯瞳脸色惨白,爬起来站稳之后,便不再多做停留。他穿过人群走出来,在路过叶无筝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情绪,就好像两人从未相识过。
  这样也好,省的连累他。
  叶无筝欣慰地收回视线,视线下移,却发现地上有血迹。血迹的方向正是绯瞳离开的方向。
  他受伤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道,再晚些或许可以去看看绯瞳。
  谢谨玄那边却拦了个猎户,跟人家谈条件:“你只需要把悬赏榜接下来,案子我去破,凶手我去抓,事成之后,分你二成赏金。”
  叶无筝看过去,微微蹙眉:“你在做什么?”
  谢谨玄:“赚钱养家。”
  猎户果然心动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我就只用揭个榜,你就分我黄金?”
  他困惑地挠挠头,问:“不过,二成是多少?”
  谢谨玄勾唇:“赏金是二十两白银,二成赏金就是四两白银。”
  猎户感恩戴德地答应道:“我做,我做,谢谢公子!”
  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他当即冲到最前面,急匆匆撕下悬赏榜。
  这悬赏榜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开始贴了,但是鲜少有人接任务。都是老百姓,自认没有抓到凶手的能力,更何况凶手那么残忍。
  老实猎户忽然说他能破案,所以人多不太相信。衙役狐疑地打量他几眼,还是问道:“你叫什么?”
  猎户憨厚一笑,道:“石岩生。”
  ……
  石岩生住在城外郊区。他每日白天进城,卖一卖猎到的野兽皮毛,晚上便出城了。
  悬赏榜到手了,叶无筝和谢谨玄离开人群。
  谢谨玄唇角噙着浅笑,说:“夫人很快就能恢复记忆,到时我们刚好也拿了赏钱,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叶无筝:“……你忽然想揭悬赏榜,是为了这个?”
  谢谨玄把悬赏榜折好,放到衣袖里,似乎早就打好了这个小算盘,语气理所应当:“没错。”
  叶无筝才不信。
  他肯定另有所图。
  走到街角,光线暗,也看不见几个行人。
  “夫人,恢复记忆了吗?”难得安静的谢谨玄,忽然来这么一句。
  叶无筝扭头看他,平静回答:“没有。”
  谢谨玄平静点头:“好,知道了,我一会儿再问。”
  叶无筝:???
  这是问的时机不对的事情吗?难道不是因为她根本没失忆?
  什么忆灵草,谢谨玄才应该吃吧!
  叶无筝忽然想到:“忆灵草还有吗?”
  谢谨玄勾唇:“夫人有什么想法?”
  “虽然忆灵草难得,但是如果你还想吃的话,我再去找找就是了。”
  叶无筝抬手打断他的“表演”,看着他眼睛,认真建议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还有,你自己喝一碗吧。”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谢谨玄语调悠悠,仿佛在给夫人讲故事一般,缓声道:“忆灵草千年生一株,能否遇到全看机缘巧合。”
  “机缘难测,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日月灵气有限,因此,这方圆千里在千年内都不会再发现第二株忆灵草了。”
  叶无筝听了半天,总结出她想探寻的答案:“所以意思是,没有了。”
  谢谨玄打了个响指,欣慰道:“夫人聪慧。”
  叶无筝在心里暗骂:谢谨玄愚蠢。
  接下来一路,每走约十步,叶无筝都会听见身侧飘过谢谨玄的声音——
  “夫人,恢复记忆了吗?”
  “夫人,想起来了吗?”
  “夫人,有没有一点点想起来?”
  “夫人!”
  “夫人?”
  “夫人~”
  “夫人……”
  叶无筝停下脚步,怒目瞪他,无声控诉。
  谢谨玄顿了一下,笑脸迎上她的怒气,继续说起他刚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夫人,那你有没有记起,你睡过我。”
  叶无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还开始造谣了!!!
  叶无筝冷脸道:“没有,不要造谣,谢谢你。”
  “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事实。”谢谨玄想了想,又补充:“你睡过我三百多个晚上,至少六百次。”
  叶无筝:她想杀人了!
  深吸一口气,叶无筝看了看周围万籁俱寂的青瓦灰墙,她压低声音,纠正道:“我从来没睡过你,谢谨玄。”
  谢谨玄双臂环胸,脑袋歪几分,在朦胧月光下,锋利五官变的柔和几分,眸光深深地注视叶无筝,倏然轻叹了一声气。
  “唉,罢了。”他说,“看来这忆灵草起药效很慢,我再等等。”
  叶无筝又是深呼吸。
  要不是现在十成十地打不过他,她高低要和谢谨玄杀个天昏地暗!
  转身继续走几步,走进巷子,到了。
  谢谨玄抬头看了眼,眸光不善地眯了眯,道:“这是到哪了?”
  叶无筝说:“我朋友家。”
  谢谨玄哪里不知道她口中的“朋友”,就是绯瞳。而这地方,他也并非先前没来过。不过是夫人不知道他来过罢了。
  呵。等忆灵草起药效了,他要好好享受叶无筝黏着他的样子。
  叶无筝一定会假装淡定的走到他面前,这是让他拥她入怀和亲亲。或者假装不在意地碰碰他手指,这是想与他十指相扣。再或者是睡觉时钻到他怀里,一声不响地用身躯贴着他的身躯,这是今夜可以……
  “砰!”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上了。
  一墙之隔的大门内,叶无筝拍拍手上灰尘,长舒一口气。哈,终于不见谢谨玄了,眼不见心为静!
  门外,关门声把谢谨玄陶醉思绪中拉出来,谢谨玄猛地往后一躲,堪堪避开朝他拍过来的大门!
  脑海中的美妙画面戛然而止,现实中的大门,连条门缝都没给他留。
  “呵。”谢谨玄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气笑了。
  ……
  叶无筝来绯瞳家,一方面是因为担心他,另一方面是想问些关于镇子上杀人案的细节。
  屋子里,绯瞳又点燃两根蜡烛,屋子比刚刚明亮几分。
  他青丝散在肩头,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羸弱身躯被白色斗篷包裹着,好似下一刻就会香消玉殒。
  见叶无筝一脸担心,绯瞳笑笑,斟满两杯热茶,道:“我一直体弱,今日有些感染风寒而已。”
  他坐下,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浅笑:“谢公子呢?没和你一起来?”
  叶无筝说:“来了,在外面。”
  绯瞳微愣,唇角微微勾起弧度,轻应了声。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叶无筝:?
  她疑惑地抬起头,忽然,一道月光落在桌子上。
  叶无筝要气死了:“谢谨玄!”
  房顶被谢谨玄拆了个窟窿,瓦片被掀开,他就透过那个窟窿,笑着和叶无筝挥手打招呼。
  叶无筝连忙向绯瞳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绯瞳只笑笑,道:“无妨。恩人如此这般与我客气,我会伤心的。”
  他仰头,对谢谨玄说:“谢公子,屋顶危险,还是请您下来喝杯热茶吧。”
  谢谨玄冷笑:“不劳您这花魁费心。”他纵身一跃跳下屋顶。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谨玄走进来,悠闲自得地走到桌旁坐下,道:“夫……”
  叶无筝淡淡地打断他:“没想起来。”
  谢谨玄笑:“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看来你已经恢复一些和我的默契了。”
  叶无筝强忍住到嘴边的脏话:“………………”
  深吸一口气——好神仙不骂人。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微笑地看向绯瞳,正色道:“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
  绯瞳姿态谦逊,“恩人请讲,绯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谨玄冷冷地瞥他一眼,收回视线。
  冷白修长的手指勾过半满的茶杯,垂着眼眸,姿态懒散地,用指腹缓慢摩挲白瓷茶杯的杯口处。
  叶无筝用余光关注谢谨玄,确定他暂时不会再做出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开始询问道:“我想知道,这个案子中,所有死者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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