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鸨和壮汉们安静如鸡。
这个人,他他他,他竟然一刀就把脑袋砍下来了!
砍完还能这么嚣张!
砍完还能那么淡定!
一定不是第一次砍!
惯犯!杀人狂!杀人狂魔!
叶无筝抬眸看过去,见到谢谨玄右手拿着匕首,匕首和手臂上被迸溅的染满鲜血。
前花魁的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从地面上滚过去,浸润血水的发丝糊在他引以为傲的面皮上,肮脏泥泞,死不瞑目,最终停在角落里。
谢谨玄站在原地,冰冷的视线缓慢在壮汉和老鸨身上缓缓掠过,平静但森然,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叶无筝也站在一边没说话。
毕竟她现在打不过谢谨玄。
这狗东西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还是知道的。
正要寻个密道偷偷溜走,忽然听见谢谨玄喊她:“夫人。”
不,不是喊她,她不是他夫人!
叶无筝脚步一顿,随后便继续走,直到肩膀被他掰过去,她不得不面对他。她皱眉,淡淡地问了句:“你不是走了吗?”
谢谨玄牵了牵嘴角,不咸不淡地看了眼绯瞳,随后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炸鱼,递给叶无筝,道:“路上随手买的,凑合吃。”
叶无筝:“………………”有病。
见叶无筝不接,谢谨玄把炸鱼往地上一扔,冷哼一声:“不喜欢就算了。”
叶无筝想拦都没拦住:“哎!”
正犹豫要不要把鱼捡回来,忽然整个人腾空了。
她刚打了场架,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拗不过谢谨玄人高马大,更遑论被他直接打横抱起来了!
叶无筝下意识就要跳下去:“你放开我。”
谢谨玄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很认真地说:“你再说话,我就亲你。”
叶无筝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谢谨玄低头就吻过来,叶无筝猛地扭头躲开,耳朵撞上他的嘴唇……
她的耳廓冷冰冰的,他的嘴唇也偏冷,可相比之下是温暖的,而且很柔软。
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竟然被谢谨玄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狗东西!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叶无筝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四肢发冷,强行压制住尖叫的冲动,猛地推开他,双脚踩在地面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谢谨玄也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耳朵在发热,脸颊也在发热。
“砰、砰”,心脏有两下失去了正常频率。
“呼……”谢谨玄眯了眯眼睛,稳住心神,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头,这才后知后觉过来怀里已经空了。
抬头,正好看见叶无筝匆匆忙忙离开听雨轩的背影。慌张的,同手同脚的,耳朵红透的,气急败坏的。
谢谨玄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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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谨玄有病谢谨玄有病谢谨玄有病!
谢谨玄没节操谢谨玄没节操谢谨玄没节操!
他怎么能那么随便!说亲就亲!私生活一定很乱!
叶无筝越想越生气,气势汹汹地朝昭华庙的方向走去。
第14章 “不然我又要亲你了。”
路过衙门时,衙役往展板上张贴新的告示。
白天还没注意,这镇子上案件还挺多。
叶无筝随着人群一起涌过去。
“又死人了?”
“这次也是被剥皮了?”
叶无筝一惊,仔仔细细看告示上的字。
从去年到现在,镇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桩血淋淋的命案,死者无一不是被剥皮,死相骇人。
而凶手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到。
镇上人心惶惶,衙门高价悬赏。谁能找到凶手,赏二十两白银。
叶无筝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她应该做。
于公,她应该为百姓找到凶手;于私,她缺钱。
这样想着,叶无筝上前一步,打算揭下来告示。
这时衙役转身,今日新张贴的告示露出来,在整个展板左下角的位置。这位置不明显,但是因为是新的,大家纷纷看过去。
叶无筝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眼睛睁大了些。
“听雨轩命案,凶手为长相俊美一男一女,提供线索者赏一吊钱,捉拿凶手者赏银三两。”
告示下面还附有一男一女的画像,男的俊朗女的美丽,男的穿粗布麻衣女的穿绸缎锦衣,男的长发束起成高马尾、女的青丝简单挽成一个发髻。
叶无筝:!!!
她和谢谨玄被通缉了!!!
趁着无人发现,叶无筝悄悄地离开人群,绯瞳跟着她,两人继续往昭华庙方向去。
绯瞳叹气,自责道:“恩人,都怪我。”
叶无筝神情淡淡的,平静道:“怪你做什么?你也不想这样。”
这城里她是不能留了。
叶无筝看向绯瞳,道:“我得离开这里了,不能留到明年春天了,你……”
能不能借她一些钱?
张了张嘴,叶无筝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绯瞳似乎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从腰间取下荷包递过去,道:“恩人,今早出门匆忙,身上的钱赎身之后还被他们抢走一些,眼下就只剩这些了,恩人先拿着去吃些东西,我现在就回家去取,给恩人送过来。”
叶无筝自然不好意思再折腾他了,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用回去取了,多谢。”
而且,在出城之前,她想再去一次昭华庙。
绯瞳说:“好,那我陪着你。”
叶无筝拒绝了:“绯瞳,我已经被通缉了,你再和我在一起,难保不会被连累。”
她早晚都能回天宫,可绯瞳这一世都是要在人间生活的。她走了,绯瞳带着逃犯的罪名,只会颠沛流离一辈子。
绯瞳却说:“至少我与画像上的男子并不相似,或许可以帮恩人打个掩护。”
他眼睛微微发红,满脸都写着内疚。
倘若不让他做些什么,他心里会很不好受的。
于是叶无筝说:“那就有劳你陪我从这里到昭华庙,再帮我打个掩护了。”
还没走进昭华庙,远远地,叶无筝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斜倚靠着墙,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是谢谨玄。
谢谨玄的眼神好像在控诉叶无筝,控诉她竟然真的跑来了昭华殿!控诉她竟然真的敢来昭华殿!
她凭什么不敢?
叶无筝站的挺拔,身形偏瘦弱却如松如柏,毫无畏惧地迎上谢谨玄的目光,冰冰冷冷的和他对视。
狗东西竟然跑到昭华庙蹲她!
叶无筝淡淡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从谢谨玄身侧走过去,抬脚刚要迈进昭华庙的大门,整个人忽然被谢谨玄握住手腕。
谢谨玄声线生硬的说:“我错了,你别去依靠其他男子。”
“………………”
呵呵。
鼻孔朝天的大魔头,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说“我错了”?
又唱的哪出戏啊!还是今天吃错药了?
叶无筝冷声,“你松开我。”
谢谨玄:“你现在可以不认我,我也可以放开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叶无筝:“你说。”
谢谨玄慢慢松开她手腕,侧身看过来,道:“我们今晚去客栈好好休息一晚,你这几天都太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叶无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脸,想从表情出看出来哪怕一丝一毫。
这狗东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叶无筝双臂环胸,问道:“住客栈要钱的,你有吗?”
绯瞳立刻上前一步:“我有钱,恩人……”
谢谨玄瞪他,绯瞳噤声,往旁边躲了躲。
谢谨玄不屑地嗤笑,随后收回视线,道:“我进城时注意到衙门外告示上贴着悬赏的单子。”
叶无筝:“……”
谢谨玄对未来充满期望:“拿了赏钱我们就有钱了。”
叶无筝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他:“那你有没有看见,我们两个也被悬赏了?”
谢谨玄看着她,表情未变,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听雨轩?”
叶无筝点头:“正是如此。”
提起这个,叶无筝有些心虚。毕竟谢谨玄在听雨轩里杀人,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她。
不禁用余光打量谢谨玄。
他到底为什么救她?
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就考虑利益,这是师父教她的。
可是……谢谨玄到底想要什么呢?
谢谨玄抬手在叶无筝面前打了个响指,问道:“想什么呢?”
叶无筝收回思绪,看了看天边,随后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谢谨玄走到她身侧,强调:“是我们。”
叶无筝:“……”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