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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 第164节

  时君棠正自斟茶,便见刘玚耷拉着肩膀,一副垂头丧气地走来。
  “殿下。”小枣与火儿敛衽行礼。
  “怎么?挨训了?”时君棠饶有兴趣地望向他。
  刘玚闷闷坐下,抓起石桌上的一块芙蓉酥狠狠咬了一口:“老师命我通读《通鉴》,说我这辈子只有两位老师,一位是他,授我为君之道;另一位是史书,示我成败之鉴。”
  时君棠点点头:“说得没错。”
  “可《通鉴》有近300卷啊。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一千多年的政治兴衰,我一辈子也读不完的。”
  “那就看一辈子。”
  “师傅,你怎么也这么说啊?”刘玚抬眼,满脸委屈。
  时君棠浅啜清茶,眼波淡然:“反正读的不是我。”
  刘玚:“……”恨恨地一连吃了两块糕点解恨。
  “时候不早,你该回宫了。”时君棠指向园中那条隐于假山后的密道。
  “师傅……”刘玚忽然凑近,眼底闪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您当真心仪老师么?”
  时君棠坦然点头:“待你入主东宫那日,便是我与他成婚之时。你这‘赐婚’的许诺,怕是赶不上了。章洵肯收你为徒,不过是你的话恰巧取悦了他。”
  “啊?师傅真的要嫁给老师啊?”刘玚腾地站起,一脸不悦。
  “怎么?你想过河拆桥啊?”
  刘玚被噎了下,他最喜欢的人竟然要嫁给一个他讨厌的人。
  “还有,是你老师入赘时家。”
  “啊?”刘玚刘玚瞠目,“老师竟肯入赘?”随即低声嘟囔,“定是贪图师傅的家业……”
  “等你长大了,称帝了,你也会图。”时君棠笑眯眯地道,指不定还想杀她。
  “我不会!”刘玚挺直脊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师傅是除父皇外,玚儿最亲之人。”
  时君棠伸手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记住今日这句话。巴朵,送殿下回宫。”
  “是。”
  目送那道少年身影没入暗廊,小枣为时君棠续上新茶,抿唇笑道:“婢子瞧着,小殿下待族长是真心的。”
  “当初,太子殿下许我助时家为第一世族时是真心,后来有了姒家,想让姒家取代时家亦是真心。”时君棠淡淡道,这些东西经历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小枣和火儿互望了眼,点点头:“族长说的是。二公子来了。”
  章洵踏进亭子里:“我们被皇上算计了。”
  “就算知道是算计,也只得认了。”时君棠笑道:“你还敢抗旨不成?”
  “他还算聪明,会洞察我真正的想法,让我无法拒绝。这个学生,还算满意。”话虽如此说,章洵心里还是不喜:“天家无情,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了。”
  “我心中有数。”
  “我要去趟恩师的府上。太子殿下曾应允恩师,不再让姒家门生入六部,如今暗中却又有了调动,须得查清背后是何人操持。”章洵整了整袖口。
  “好。”
  章洵离去后,时康从暗处走了出来:“族长,咱们这事不告诉二公子吗?”
  “说了的话,在面对储院长时,他就没法演得像了。若一个心软,他定想办法另设部署,反倒容易坏事。”时君棠目光沉静。
  “属下担心二公子知道了生气。”
  “他不会。我只要保证不伤储明院长和学院的人,其余的事不用跟他事事明说。你们也一样,不该说的一字不能漏。”时君棠看着时康,小枣,火儿,严肃地道:“我知道你们早已把章洵当成了姑爷,但听清楚了,私情归私情,大事归大事。”
  这话她早先便提醒过,但时君棠还是担心他们会因为亲近而失了分寸,道:“情分可存于心,但绝不能凌驾于该做的事。时家要走得更长远,靠的不是儿女情长与心里的亲近,而是步步为营。这界线,你们一定要分清楚。”
  “是。”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过得极为平稳。
  刘玚每天晚上会从暗道过来别苑听课一个时辰。
  而她则忙得族中的庶务还有黄金商道的事,其余的安排也一步步地在进行着。
  这一日,就在时君棠看着京中一些世族子弟画像名录时,巴朵悄步而入:“族长,费大人辞官了。”
  “职方司郎中费大人?”
  “是。”
  也就是费意安的父亲,时君棠放下画像:“为何辞官?”
  “是为了费大姑娘。族中的人逼着费大姑娘成亲,说她教坏了家族中的姑娘们,天天去费家院子里找事。”巴朵道:“有好几次甚至还打了费大姑娘。”
  “什么?”时君棠蹙眉。
  “打人的是长辈,费大姑娘也不敢真还手。”巴朵道:“费大姑娘原本是要妥协嫁人了,但费大人没让,今早便递了辞呈,朝廷已经同意了。”
  时君棠冷笑一声,脑海里想起当初章洵问费大人要堪舆图的事:“巴朵,备拜帖,递往费府。”
  “是。”
  次日,阙楼顶层雅阁。
  这是时君棠第一次见到费意安的父亲,和印象中当官的不同,他一身简朴青衫,身上并没有官威,相反,浑身透着一种被风霜与大地浸润过的沉静。
  “时族长。”费大人起身抱拳。
  “费伯父。”时君棠还礼。
  “君棠。”费意安笑着迎上来:“突然接到你的拜帖把我吓了一跳,我们之间何须这般正式?”
  “我与你之间自然不用,这帖拜是专门给费伯父的。”
  费大人一听便明白:“时族长可是有事要说?”
  “听说费伯父辞了官,对日后可有何打算?”时君棠问道。
  父女俩互望了眼,费大人笑道:“我们父女俩打算再次走遍大丛的山川城巷,编撰一部详实的《大丛地理志》。”
  时君棠闻言,眸光倏然一亮,“费伯父这是要为山河立传,为生民铸鉴,功在千秋啊。君棠愿尽绵薄之力。”
  父女俩都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第271章 九域楼
  “费伯父定是听意安提过,君棠从小便跟着家里的车队走过很多地方,四方风尘略识一二。故而深知伯父志趣,也很支持伯父的决定。”时君棠嗓音清缓,眸光沉静。
  费大人微微颔首,意安说过她很欣赏这位时族长,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所以,君棠愿资助费伯父和意安编撰《大丛地理志》。”
  话音落下,费家父女皆是一怔。
  要知道走遍山川城巷得花不少的银子,先前吃住的都在朝廷的驿站,如今他们自个去,算过一笔银子,花销可不少啊。
  两者相比。
  有朝廷兜底时,用骡马,轿子,船只,包括饲养和损耗下来的修理也不用他们掏钱。
  如今他们自个去的话,基本是靠双脚走路,或是水路会便宜一些。
  好的客栈费用不菲,因此住的基本借农家。干粮自带,危险的路段会跟着一些路过的车队和商人结伴。
  走向更危险的地方时,还要找一些地方胥吏、地头蛇当保镖,打点也要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再俭省,一个月最起码也要花10两的雪花银。
  费家还算殷实,家里经营着一些铺面,但这般耗费时间长了也耗不起。
  当然,若有人能资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费大人沉吟片刻,抬眼道:“时族长这般厚意,老夫感激。不知有何能为时族长效劳之处?”
  人家愿意出钱,那肯定是有事要他们去办。
  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钱。
  时君棠示意巴朵展开一卷素帛地图,指着地图上那道朱砂划出的蜿蜒线路缓慢移动,指尖停在几处山势交错的空白地,道:“不知伯父能否先去趟青州和万州,再循此古道,将沿途关隘哨卡、溪河津渡、聚居村落,乃至适宜驻马扎营的平整地、可避风雨的古亭破庙,一一探明标记,绘作详图。”
  费大人仔细看了看,良久才道:“这对老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时族长要这些做什么?”
  “这条路若能打通,南来北往的商货脚程,便能省去近半。如今南北通道需绕过大马山,经五府三县,很多时鲜货都无法及时运到,每年损失挺重。”这事父母在时就头疼。
  “可这样的一条路要打通,没个七八年是做不到的,甚至更久。”费大人觉得不可思议,指着其中一处:“特别是这一带,逢雨季淤塞难行不说,还常常塌方,我五年前绘这里的地图时曾走过,百姓都说‘岩土酥松如糕屑,水脉纵横似乱麻’,朝廷也想办法试过,还是行不通啊。”
  “现在没办法,不代表永远没办法。别说六七年,就算十年,二十年也等得起。”这就本就是持久的事情,时君棠道:“伯父编纂地理志,是为往圣继绝学。君棠所举,一来是为生意,二来也是为后人开条生路。”
  眼前的小姑娘和意安同岁,这般年纪竟有如此眼量和格局,费大人心中大为震动,捻须沉吟片刻,郑重颔首:“好,老夫答应时族长。”
  ”小枣。”时君棠唤了声。
  一旁的小枣朝费大人奉上一块乌木令牌。
  听得时君棠道:“这是时家客栈的令牌,见令如见我。不管伯父和意安去了哪里,只要有时家客栈的地方,皆可免费食宿、调用车马。若遇险地,亦可让店里伙计随行护卫。”
  费大人接过令牌,目光触及上面“九域楼”三个深刻的小篆时,神色微变,抬眼时满是难以置信:“九域楼竟是时家的产业?”
  费意安接过细看,亦掩口轻呼:“真的是九域楼,这是天下最可靠的客栈,背后的东家是时家?”
  九域楼在百姓中并没什么知名度,但在商队和走商眼里颇有声望,即便偏居一隅的县乡野店,亦能见到那一方小小的“九域楼”木牌。
  没人知道东家是谁,也没人知道真正的九域楼在哪里,可以说无处不在。
  “十五年前,我时家商队折损颇重。先严慈为求行路安稳,便与沿途州县乡族共商,以时家数代信义为本,又花了一些银子,立起‘九域楼’这块招牌。”时君棠笑着说:“不能说是时家产业,只是借助了当地的客栈设了个名头而已。”
  每个地方选一两家不错的客栈挂个九域楼的小木牌,之后时家商队就会住宿在里面。
  因着每年商队都要跑商,所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不错的。
  谁能想到,十多年下来,竟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
  “原来如此。”费大人这才恍然,难怪做得这么大,却没有人知道九域楼真正的主人家是谁,又来自哪里。
  “盘缠,马车都会每个州的九域楼掌柜交给伯父和意安,伯父只需每月给君棠寄封信交代一下进展便好。”
  父女俩相视一眼,这条件简直太诱人了,当下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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