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唉,我呀,一辈子都在保护我的子孙后代,可是现在我老了,不中用了,眼睁睁地看着庄家人被一个外人欺负......”
  “姥姥,万事以和为贵,那男人看着就凶残,如果激怒了他,说不定有更严重的后果,有时候为了自身安全,犯不着为此事动怒。”
  “所以您就放宽心吧,保重身体要紧,而且待会就是您的寿宴,您更应该开心些。”
  庄老太太握着罗初夏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懂事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还是初夏讨人喜欢,安安那丫头虽说是一片孝心,可是......”
  话到一半便停住了,“算了,不提她了,总归已经跟我们庄家没有关系了。”
  “姥姥,刚刚那个怀孕的女孩,就是烨文的前妻,对吧?”
  罗初夏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既然她想跟陆烨文交往,那就不应该稀里胡涂的在一起,这些事就应该坦白着说。
  庄老太太倒是没隐瞒的打算,甚至刚刚的停顿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嗯,安安确实跟烨文举办过一场婚礼,不过这两孩子没有婚姻之实便分开了,所以这段婚姻就不作数。”
  “没有婚姻之实?”
  罗初夏十分疑惑。
  “安安脑子有点问题,不懂情爱,而烨文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因着他父亲的想法,两人才稀里胡涂地举办了婚礼,只不过在新婚夜出了些意外。”
  庄老太太神情哀伤,“这样的家丑,本不应该说出来,但你毕竟是烨文的对象,有权利知道这些。”
  “刚刚那个叫陆彦森的人,是烨文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新婚夜强暴了心智不全的安安,还搞大了安安的肚子,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罗初夏倏地的瞪大了双眼,眼底都是难以置信。
  “那这事报警了吗?”
  庄文菁在旁边附和道,“唉,初夏,你有所不知,安安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哪舍得报警毁掉她的清誉。”
  “而且那人身份特殊,我们拿他没办法,所以最后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有苦难言。”
  “这件事之后,这段婚姻便没再持续下去,可安安是无辜的,我们十分心疼她,依旧将她当作女儿看待。”
  “结果天不遂人愿,安安在两个月后,查出了有孕,孩子就是那畜生的......”
  第165章
  罗初夏强压住内心的震惊,疑惑地问道:“庄姨,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尽管问吧,我肯定都会告诉你。”
  “那女孩心智不全,当初大家怎么会让她留下这个意外的孩子?”
  “唉,我们第一时间也想要流掉这个孩子,然后带安安到别的地方休养,但安安像着了魔似的,死活不肯堕胎,还不惜跟我们断绝关系。”
  “十一年,我们养了安安十一年,倾注了这么多感情,她为了个还没成型的孩子跟我们断绝关系。”
  说着,庄文菁伸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神情痛苦,似乎被伤透了心。
  罗初夏心底惊诧万分。
  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那个叫安安的女孩也太可怜了吧。
  现在她在心里消除了对庄家的猜疑,而是对那个叫陆彦森的男人十分反感。
  简直是禽兽,居然对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孩干出这种事。
  *
  陆彦森带着安安回到车内。
  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情绪很低落,眼神有些空洞呆滞,轻抿着唇,看着窗外不说话。
  陆彦森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安安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不过他不打算这个时候出言开导。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安安一些时间消化今天的事情。
  于是启动了车子,将车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
  安安在经历了难过之后,只剩下迷茫。
  车在前进,两边的风景在快速倒退,她完全没了看车窗外风景的兴致,一个劲地发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透着难以言喻的委屈。
  “彦森哥哥,我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庄姨不再是以前的庄姨,舅舅舅母也变了,就连姥姥也不再是原来的姥姥。”
  “他们变得好陌生,尤其是姥姥,她明明之前那么疼我,笑得那么慈祥温暖,但就在刚刚她特别凶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吃了我,好吓人。”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其实他们不是真的喜欢我。”
  虽然安安没有完全听懂陆彦森在病房里的那番话,不知道‘奸生子’是什么意思,但她隐约知道,那些她记忆里的好人不再是好人,他们伤害了兰姨和彦森哥哥。
  之前彦森哥哥简略地跟她说过两家人的恶劣关系,但她没想到,这件事就连庄家的长辈们都牵涉其中。
  这个真相让她很难受。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坏?
  那之前庄家长辈对她的亲近和关怀究竟是真的假的?
  安安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她的世界很简单,一直觉得爱她的人是好人。
  可今天她却发现他们不是好人,甚至可能‘爱她’的表现都是假的......
  陆彦森心中不忍,但觉得有些事还是明着说比较好,正好斩断安安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真相会有些难以接受,可能会让安安伤心难过,但总比心存幻想,然后一次次被现实打击要强。
  经过了刚刚的事,他很清楚,安安心里更偏向他。
  这让他更有底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安安,庄家人对你的好都是假的,他们就是看人下碟,捧高踩低的小人,你那时还是陆家的养女,他们自然得装出对你好的模样。”
  “现在庄文菁擅自将你跟陆家切割,跟陆家再无瓜葛,他们自然露出真面目,不可能再给你好脸色。”
  “庄家人一向如此,他们从来都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道德廉耻。”
  “就像我刚刚说得的,他们纵容甚至帮着庄文菁破坏我母亲的婚姻,导致我母亲流产,抑郁癫狂了数年,而我则像个孤儿一样长大。”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恬不知耻地向我和母亲泼脏水,试图掩盖他们的龌龊行径。”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最可恨的是陆正凡。”
  安安越听,心里越难受,但没有打断男人的话,由着他继续说。
  “安安,你之前问我,我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我原本不打算细说,怕你难过,但现在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便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那自然也应该向你展示我的过去,让你知道庄家和陆正凡对我和母亲造成了怎么样的伤害。”
  “刚刚那老太婆骂我狗崽子,话虽难听,不过她倒也没完全说错,你也看到了,我这人很能打架,很会怼人,其实这都是我自小练起来的。”
  安安立刻反驳,“不是,彦森哥哥你不是狗崽子,姥姥她,不,庄老太太她在胡说八道。”
  她一下子就改掉了称呼,倔强地不想再叫她‘姥姥’。
  陆彦森嘴角微微扬起,“嗯,安安说得对,那老太婆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才是狗。”
  可听到男人这么说,她心里又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催促道。
  “彦森哥哥,你继续说,我听着。”
  “好,我继续说。”
  陆彦森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不再是眼神空洞的模样,心里安定了许多。
  果然,安安变坚强了许多。
  他一边开车,一边聊起那些过去的事。
  “小时候,我母亲因为陆正凡的出轨,以及经历了流产等变故,精神受了刺激,变得很偏执癫狂,喜欢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报复别人,然后幻想对方后悔心痛的样子。”
  “最后越来越严重,她已经不满足于虐自己,把魔爪伸到我身上。”
  “我那时才七岁,只因眉眼长得越来越像陆正凡,她开始看我不顺眼,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打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然后第二天她清醒了,就抱着我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但下次依旧,没完没了,我后来宁愿在外面流浪都不回家,这样日子我身边只有......”
  他顿住了,不想在安安面前提起顾菲凝。
  安安双眸早已蓄满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兰姨,她怎么可以这样?”
  “大人们都怎么了?”
  “你当时得多疼啊,我听得好难过。”
  原本和蔼可亲的长辈们都集体变异了,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让她觉得害怕。
  陆彦森见小哭包又哭了,嗓音温柔地安慰道:“安安,不哭了,看你那么难过,我都不敢再往下说,怕你把眼睛哭肿。”
  安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哭,你一定要继续讲下去,我想知道你的全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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