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导演见气氛尴尬,主动开口:“这寺庙还挺有心的,这么高的山,竟然每天都有人下来引渡有缘人。”
他半真半假感叹一句,阮瑀和沈知域憋着一口气爬山没理,言诀忙着往易随云身边凑着说笑话,一时间没人理他,只有易随云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是啊,真是辛苦。”
导演感动了,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刻板印象,易随云明明挺好接近的。
言诀也知道要保持体力,于是声音很小:“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易随云似乎在认真回想:“没有,是我来了之后才这样的。”
言诀琢磨了一下:“所以你是自己主观要爬上给我求珠子的?”
易随云默认了。
言诀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几眼。
“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吧?”
“……”
易随云终于肯分他一点眼神:“有力气胡言乱语不如留着多爬两个台阶。”
行吧。
言诀意犹未尽闭嘴了。
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决定是多正确,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倒出空来和易随云扯上两句,又过了能有一个小时,他连呼吸都牵扯着嗓子疼,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像是安了一个只能机械运动的假肢。
他回头一看,最惨的还是导演,眼里的高光都失去了。
另一边的阮瑀和沈知域倒是好一点,他们进组前进行了体能培训,这会儿虽说也是说不出话,至少还能迈开腿。
言诀又往上看。
易随云步伐节奏和刚上山的时候一点都没变,好像这一个多小时只是他的热身运动,他有些狐疑,扯着撕裂的嗓子质疑:“其实你是不是背着我开了健身房生意?”
就算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好吧,但他都坐办公室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个体力。
言诀很不服气。
易随云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你这个体质以后怎么办?回去之后还要再练练。”
山间雾重,他的眼镜有些上霜,不得已只能摘了下去,这会儿看人的时候就下意识半眯着,比平时更直观地多了一点攻击性。
只可惜言诀这会儿大脑都混沌了,起不了一点旖旎心思,只能苟延残喘冲他伸出手。
“菜菜,捞捞。”
易随云捞了。
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抓在了言诀的胳膊,只是这么一个着力点,言诀就觉得自己好像身上一轻,疲惫感散去了一大半。
原来这就是被人带飞的感觉。
言诀有点恍惚,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往下面两阶看了一眼,正对上余下三人敢怒不敢言的视线。
言诀剩下的一半疲惫感又去了大半。
没人有力气看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里的雾都散了,终于见到了寺庙的门。
导演直接累得躺在了地上,沈知域和阮瑀顾忌着艺人形象,硬挺挺地站在一边把自己的魂召回来。
言诀就没那么多顾忌,但他嫌地上脏,所以没往地上躺,而是躺在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比如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半揽着言诀,在他背上拍了拍。
“歇一下再喝水。”
言诀硬着身子点点头。
“你之前也是这么爬上来的?”
“嗯。”易随云说道:“现在知道不容易了?”
“完全知道了。”
言诀声音里有感叹,先前他以为对这佛珠够仔细了,每次打架都宝贝一样摘下来,现在看来远远不够,但就是易随云这份心思,他就应该把佛珠放在家里一日三餐供着。
易随云叫他再歇歇,言诀拒绝了。
“再歇腿就没了。”
他招呼一声,剩下的三个人虽然魂不附体,但也勉强跟上。
进了庙门,香火气盖了满身,言诀不由安静下来。
易随云问:“感觉怎么样。”
言诀神情肃穆:“有点想出家。”
庙里香火旺盛,参拜的人很多,言诀瞧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咱们上山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啊。”
“对啊。”导演也纳闷:“而且他们怎么都不累。”
易随云没搭茬,却有热情路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叹地看着他们:“你们是爬上来的?”
几人不明所以,那人十分敬佩:“安了过山电梯之后很少有人会爬上来了,你们好心诚,必定能心想事成!”
几人:……
他们缓缓把视线看向易随云,易随云刚喝了一口水,抬起眼时眼里有堪称无辜的情绪。
“哎呀,太久没来了,原来已经这么先进了。”
言诀深吸一口气,没等安慰自己,一边似乎是住持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易先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您当年为寺庙修建电梯一事,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唰唰唰,他们顾不上恭敬,箭一样的目光射向易随云。
易随云顶着他们的视线上前,和住持寒暄两句,之后回来,对他们的视线恍若未觉,十分坦然。
他慢吞吞把眼镜拿出来擦擦,重新戴上。
“唉,好市民做多了,都忘了自己捐过什么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对着几人道:“毕竟你们知道的,我真的很有钱。”
咯吱咯吱,不知道是谁的磨牙声。
易随云指着几个大殿:
“那边是主殿,参拜的话从这边一路拜过去。”
剩下几个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杀意,气哼哼地走了。
言诀留在远处,刚才还说要出家,这会儿差点犯杀戒,缓过来之后才问:“请问记忆不好的易先生,月老庙在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张望,手上拉了一下易随云,没拉动,回头就见易随云似笑非笑:“原来你的目的是这。”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诀又不信神佛,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被易随云戳穿,言诀十分坦然:“对啊。”
说着他又问:“但是你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我也很惊讶。”
易随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言诀很坦诚:“当年来得很不容易,总要让你知道才行。”
易随云给他的家教就是做好事一定要留名,竟贯彻至今。
言诀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破案了,易随云多半是为了让他亲自体验一下自己的艰辛,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他做的出来。
易随云又开口,无情戳破他的幻想:“佛寺没有月老庙。”
言诀急了,易随云轻飘飘补充了一句:“那是道教的。”
言诀:……
行吧,对家。
他蔫了一瞬,又打起精神。
“那我去许愿总行吧。”
人来拜佛都是有所求,他就求个心想事成,也不算过分。
言诀诚心拜了拜,在心里差点就把易随云的生辰八字都说全了,生怕许愿的时候没说明白,佛祖牵错人。
求佛祖让他心想事成!
实在不能成的话,就保佑易随云万事顺遂吧。
洋洋洒洒想了一堆,言诀出门的时候易随云眼里带着笑意。
“这么认真。”
“当然,你不拜拜吗。”
“不了。”
易随云拒绝了:“我想要的,从来不用靠神佛。”
言诀震了震,迟疑地把手腕抬起来。
“那这是?”
易随云的表情一下松散起来,眼里也有细碎的光。
他把言诀的头发揉乱:“只有这次是例外。”
言诀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哦。”
太奇怪了。
易随云奇怪,总是说一些迷迷糊糊的话。
他也奇怪,四肢百骸,江河入海,心脏像是被惊涛拍打,发出一声声滔天的响。
他是例外的,他是特别的。
易随云一次又一次清晰传达了这个消息。
言诀张了张嘴:“你也是。”
“什么?”
易随云没明白。
言诀有些急,却又不知说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千言万语压缩:“你也是例外。”
话音落下,易随云又看了他许久。
古朴钟声响起,一下又一下。
咚——
“嗯,我知道。”
钟声敲碎的雾霭好像都汇聚在易随云身边,言诀难以看清他的神情,只有耳朵听到他的声音。
“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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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随云: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撕了别人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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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夹子好看一点下章晚点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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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了山,言诀没急着回剧组。
爬山的后遗症显现得很快,第二天早上睁眼要下床的时候言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要不是有柔软的地毯接着,怕是就要和漂亮脸蛋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