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道了知道了!”柏屹寒不耐,随后挂掉电话。
  待到自然醒,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柏屹寒迷迷糊糊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他裹起浴巾出来,水一滴一滴顺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滑落,如同清澈溪流淌过山脉,漂亮到宛若雕刻的艺术品,极具观赏性。
  正值四月,天气不冷不热,再加上去见那个没所谓的爸,柏屹寒懒得搭配衣服,到衣帽间随便拿了一条裤子和短袖,以及带帽的薄外套。
  不过要戴什么饰品呢?
  柏屹寒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他爱好不多,买各种各样的装饰品算是一个。
  衣帽间好几面墙都是他从全国各地淘来的东西。
  犹豫挑捡半天,柏屹寒叠戴了两条项链,再戴了两个花纹复杂的戒指。
  整理完毕,他躺在沙发上玩了几把游戏,眼见时间快到才慢慢悠悠出门。
  临到车上,他才点开早上梁柏发过去的定位。
  “正在为您导航,目的地御川庄园。”
  六点多正值下班高峰,车流拥挤。
  柏屹寒倒是不慌不忙,巴不得晚点儿到。
  车内放着纯爵士乐,他放松地靠在真皮座背上,食指跟随鼓点有节奏地轻点方向盘,嘴里哼着旋律。
  往前开了一小段,车又堵住,前前后后,动弹不得。
  等待间隙,他无意朝旁边望去,一抹瘦削高挑的身影闯进眼中。
  柏屹寒登时直起身体。
  这不是那天那个性/骚扰自己的男人吗?
  他和那天一样穿着衬衫,袖子卷起来,手臂白皙莹润,像是倾洒的月光,扣子整整齐齐扣到最后一颗,即便这样,脖颈依旧修长,衬衫扎进黑色的西装裤里,勾勒出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身。
  和那晚不同的是,他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带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头发全部梳了上去,一丝不苟,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五官清秀端正,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温柔的书卷气。
  手里拿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看样子像是冰美式,脖子上挂着胸牌,但距离太远,就算柏屹寒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这里是汇川经济中心,很多上市集团公司都聚集在这里,能在这里工作的,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中龙凤。
  看来这个男人混得还不错,可他为什么会坐在酒吧里一副想死的窝囊样?
  “滴滴——!”身后的车开始抗议。
  柏屹寒忽地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发现已经绿灯了。
  红灯怎么这么短?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到。
  夜色侵袭,天空逐渐昏暗,黄昏躲进路灯,继续落下一个个橙黄的光晕。
  ……
  达到目的地柏屹寒却迟迟没有下车,直到梁柏打电话来催,才不情不愿下来。
  梁柏见到自家这个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的弟弟,第一时间就冲上去给了他胸膛一拳。
  “让你六点来,现在都七点半了!不认识数是不是?”
  柏屹寒吃痛猛哼,怼道:“我还说了不来呢,能到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得寸进尺。”
  “去你的,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去你的,怎么和你弟说话呢?”
  两人对视,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梁柏搂上柏屹寒肩膀往别墅里面走,“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要不是妈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在国外。”
  柏屹寒撇唇,“你知道了有什么好事吗?”
  “当然有啊。”梁柏转了半圈到柏屹寒面前张开手臂,“你看,哥请你吃饭。”
  柏屹寒翻白眼,“不想吃,看到你爸就反胃。”
  梁柏:“什么叫我爸?难道不是你爸?”
  柏屹寒:“我判给我妈的。”
  梁柏:“我们有血缘关系啊!”
  柏屹寒:“我不认。”
  梁柏:“我你也不认?”
  柏屹寒:“不认。”
  梁柏:“你个白眼狼。”
  柏屹寒:“你也不差。”
  两兄弟开始斗嘴,一度差点儿打起来。
  “你们两兄弟感情还是很以前一样好。”
  一道沉着的浑厚男声传来,柏屹寒瞬间僵住,他撤回揪住梁柏领子的手,斜斜瞥向声源。
  梁民远身穿着家居服,身材高大威猛,没有上了年纪的臃肿松垮,漫长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有寥寥几道纹路昭示出风霜的侵蚀。
  他身边跟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小腹微微隆起,双手攀附在梁民远右臂上,呈一个依赖的姿态。
  柏屹寒和梁柏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嘲讽的意味。
  他们默契地笑了笑,没有当年的无奈苦涩,只有不屑。
  梁民远朝柏屹寒走过去,捏了捏青年臂膀,笑道:“几年不见,长结实了。”
  柏屹寒撇他的手,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气,“不是说吃饭吗?饭呢?”
  梁民远不在意柏屹寒的任性和不礼貌,抬手摁住他的肩膀,“马上就好了,等等吧。”
  柏屹寒没回答,默默去沙发坐下点开了某款游戏。
  饭菜备好,柏屹寒被梁柏半强迫拉去了餐桌。
  柏屹寒只想早吃完早走,屁股一落座也不管什么餐桌礼仪长幼尊卑,拿起筷子就开吃。
  梁民远和他搭话,柏屹寒就含糊着“嗯嗯”几声。
  梁柏看着柏屹寒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饿死鬼投胎?几百年没吃过饭了?”
  柏屹寒咽下食物,面色冷冷,“饿死鬼要投也投爱偷吃的人肚子里面吧。”
  “我可不爱背着人乱吃,谁知道乱吃东西,生下来的是人是鬼?”
  此话嘲讽意味满满,有点儿眼力见的人都能听出他在暗指什么。
  梁民远脸色沉下来,眸底划过一抹阴鸷,他放下筷子,锐利的目光如箭一般刺向柏屹寒。
  “屹寒,几年没见,嘴皮子变麻利了啊。”梁民远嘴角噙笑,可在座的人都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在蔓延。
  柏屹寒丝毫不惧,反而在嗅到这股味道时觉得莫名痛快,于是他也笑,“是啊,我长大了嘛,难道还和小时候一样看到恶心的事情默不作声吗?”
  梁柏停下碗筷,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梁民远:“我知道你在我和你妈的事情上有怨言,但我没有亏待过你吧?”
  “我吃饱了。”柏屹寒没正面回答撂下碗筷起身,“走了。”
  梁民远怒喝:“站住!”
  柏屹寒充耳不闻,垮着个脸疾步向外走。
  梁柏追出去叫住他,无奈道:“哥知道你委屈,但……我也不好说,反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思来想去半天,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晚风扑面,柏屹寒冷静下来,“我没事儿,都十几年了,我只是不太习惯。”
  “我先回去了,这儿我不想待。”
  “行。”梁柏挥挥手,“回去吧,注意安全。”
  柏屹寒:“嗯。”
  夜晚如浓墨一般粘稠,一辆融入黑夜的卡宴快速地行驶着,沿途掀起一阵浑浊的风来。
  柏屹寒神色冷峻,下颌绷出一条锋利的直线,幽深的眸底似乎隐藏着无声的狂风暴雨。
  行驶到繁华的街区,车流依旧拥堵。
  柏屹寒往窗外望,发现这里正是下午遇见那个男人的地方。
  鬼使神差,一个左拐弯偏离回家的路线,去了那条商业街,十几分钟后,他已然站在民谣酒吧的门前。
  不对啊,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借酒浇愁吗?可他酒精过敏。
  回家吧柏屹寒,回家吧,真是昏了头了。
  他摇摇脑袋,自嘲地勾了下唇,转身往停车区走。
  停车区在商业街外围,有一段距离。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埋头匆匆赶路。
  “放开我……”
  一道喃喃嘤咛忽地闯入耳畔,柏屹寒停下。
  这个声音他好像听过。
  柏屹寒调转脚步四处张望,想要找寻声音的主人。
  然而再没声响传来。
  难道幻听了?抬腿欲走,那道声音又来了,声音比刚才大一些。
  “我让你们别碰我!”
  嘶哑,痛苦,和那晚如出一辙。
  柏屹寒连忙转身向后跑了一小截,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昏暗巷道,他看到男人正被两个男的架着,其中一个还是那晚被柏屹寒暴打的肌肉男。
  “喂,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好样的柏二寒,没给我们鱼家男人丢脸
  第3章
  巷子昏暗狭窄,和酒吧后门相通,音乐荡荡悠悠从门缝泄出。
  几人面面相觑,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皮,模糊看见一道轮廓,他向那道身影伸出手,嘴唇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没人听清。
  柏屹寒挑眉,视线落在肌肉男那张丑陋的大脸上,往前走了几步,冷冷调侃:“强人所难啊,现在是法制社会,这样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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