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见清和> 第178章

第178章

  这回说到点上了,蒋湛说在燕城久待蒋泊抒是不信的,这道士哪天兴起跑回去,蒋湛铁定屁颠屁颠跟着。现在林崇启这样讲,算是当面给了保证。他心头松下来,态度终于见软。
  “安和国际的院长跟我还算熟,哪儿不舒服可以再去那边看看。‘蒋先生’听着别扭,还是叫叔叔吧。”蒋泊抒看了眼时间起来往餐厅走,见两人没动又回头催促,“老年人胃不好,到点不吃要闹的。”
  “诶爸,您一根白毛都没有就别往老年堆里凑了,顶多一资深中年。”蒋湛拉林崇启起来,在餐厅坐下后还在傻笑。蒋泊抒的话让他很感动,这一天他拥有过,没想到还能重现,心里酸酸的,不等菜上来先闷了一口。
  晚上两人留老宅没有回去,蒋泊抒想开后完全换了个人,或者说又变回到从前。饭后与林崇启饮茶论道不够,还将人拉到书房研墨濡笔,非要人当面再写几幅。
  蒋湛开始还有耐心旁观,见他爸兴致上来没有消停的意思,只好一个人先上了楼。
  林崇启回来时卧室里没亮灯,他轻手轻脚走到里间发现床上没人,而盥洗室里有声。他僵在原地两秒,随后退到外面。
  落地窗外的夜色静得如同睡着,林崇启的心怦怦怦乱撞。他以为蒋湛今晚应该挺高兴的,可对方此刻躲在盥洗室里,哭得隐忍又撕心裂肺。
  第164章 百无禁忌
  飞机平稳穿于云上,林崇启手持经书细细品阅,他不紧不慢翻过去一页,余光里的阴影越靠越近,终于让他忍不住看去一眼。
  “盯我干什么?”林崇启放下手里的书,也认认真真看蒋湛。这人自打上了飞机,目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开始还能无视,奈何对方愈发夸张,整张脸几乎要撞他肩上。林崇启望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看不透了。
  昨晚蒋湛从盥洗室出来,看到他从外面进来,笑自己喝多了吐完才好受些,还说蒋泊抒同志聊起来没完,到睡觉的点又不装老人了。
  那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笑,林崇启走过去替他揉了揉,让他早点睡。
  现在这眼睛依然望着他,已恢复清明,仿佛那个躲起来痛哭的男人是他脑子里一晃而过的幻影。
  “看你好看呗。”蒋湛乐呵呵地,见林崇启发愣,摸摸他的眉毛又撩撩他的眼睫,最后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林崇启心头痒痒,想起一事,眼睛睁得老大:“仪式上要交换戒指吗?我……”
  他就像出门了才关心起有没有带钥匙,风沙迷了眼才想起没提前观天象,现在说这个也知道晚了,后面的话干脆没吐出来。可蒋湛送了他一枚,他连个表示都没有,心中万分懊恼,换以前,变也能变个出来。
  蒋湛似乎早有预料,笑着托起他的手,吻在那枚玉戒上:“我准备了,与这个配套,到时候你给我戴。”
  林崇启更加愧疚,说自己以后一定找机会再补个给他。
  到维塔利亚已是傍晚,蒋湛刚与林崇启走出去,就被迎面扑过来的一个身影抱了个结实。
  “兄弟,多少年没见了我的天,我都要想死你了。”魏铭喆头埋在他肩头搂得死紧,简直要把蒋湛搂断气,那张嘴下意识地嘬过来时被蒋湛奋力挣开。魏铭喆还在笑,“接到你电话以为你要交代遗言,没想到从那个鸟不屑拉屎的地方回来了。人逢喜事,你现在看着挺精神,跟二十多岁似的。”
  他头一偏看到旁边的林崇启,笑容立马僵在脸上,一抽一抽的。一方面认同蒋湛说的,确实赛过天仙,一方面又想起烧大将军一屁股毛的事,心情复杂,表情便没管理好。他张了张嘴,勉强算打过招呼。
  蒋湛冲他胸口来了一拳:“文明点成吗?那地方怎么了,山好水好人还好,我就喜欢。”
  这一趟实在匆忙,从西北转凤云岭再飞燕城,现在马不停蹄又赶到维塔利亚。蒋湛只匆匆在电话里与魏铭喆提了一嘴,这家伙就拍胸脯保证一切交给他办。
  林崇启没有身份,走的王室通道,现在arlo就站在不远处一辆礼宾车前,脸色看上去还有些难看。
  魏铭喆伸手还要揽他肩膀,被他无奈避开,那家伙脸都黑冒烟了,他还毫无察觉,于是下巴一抬问:“怎么称呼?”
  他其实想问两人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在他去西北之前,arlo大体上还算规矩,除了紧咬魏铭喆不放偶尔发癫,没做太过分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小子仍然穷追不舍。蒋湛心里当然希望他哥们儿性取向上保持出厂设定,不过魏铭喆自个儿愿意的话,他也只能让他爸帮忙劝劝魏岱。
  “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呗。”魏铭喆说,“跟以前一样。”
  以前,他们私底下直接称arlo“啊”,或者“啊先生”。当着人的面蒋湛可叫不出口,他拉着林崇启上前,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给双方介绍了一遍。
  arlo脸倒是变得很快,刚刚还瞪着魏铭喆几乎要瞪出眼球来,现在转瞬春风、客套有礼,十足一个贵族绅士。
  “蒋先生,林先生,欢迎来维塔利亚,市政厅后天上午可以办理注册,你们是最早的一批。”
  arlo说完魏铭喆也凑上来:“明天我带你们转转,维塔利亚这边的风景还不错,不过玩好了得去他那儿。”说到这里魏铭喆白了一眼,“本来我订了一城堡,派对开起来不要太爽。这个人偏说不安全,平时吹治安不错——”
  “并非治安的问题,喝多了难免会有危险。”arlo让几人上车,不着痕迹地拽了魏铭喆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这边,“遇上见色起意、胆大妄为的狂徒就不美了。”
  蒋湛与林崇启本能地朝对方看去,不约而同想起这哥们儿从前做过的事,真是完美诠释了他自己口中的恶人。
  “诶,你俩腻歪的,别当我面儿亲啊,我警告你们。”见两人脸凑一起了,魏铭喆半开起玩笑。他不保守,只是自个儿单身,酸别人卿卿我我。旁边的arlo突然冒出一句维塔利亚语,魏铭喆眼神刀过去,听不懂,但直觉认为不是好话。于是一字一顿非常清晰地用国际通用语问候,“信不信我扇你。”
  两人鸡同鸭讲,闹得热火朝天,到酒店蒋湛才从林崇启嘴里知道那句的意思。
  ——我也可以吻你,不光吻你还要吻遍你的全身,就在这儿,当着他们的面,扒光你的衣服狠狠吻。
  “死性不改。”蒋湛这样评价,远处的夜景映在眼底,他半倚栏杆,注意力全在林崇启身上,“维塔利亚你不陌生,明天想去哪儿重游?”
  林崇启说,神庙后边的那块墓地。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解除塞西家族的诅咒,写几张符埋她祖先坟下,也是可以慢慢起到作用的。”
  蒋湛点头,然后走近将他抱进怀里,亲吻他的耳侧:“上回在我手心里画的勾勾圈圈儿还记得吗?”听到林崇启轻轻“嗯”了一声,说,“给自己也画一个。”
  第二天,魏铭喆特意起了个大早,到酒店大堂时收到蒋湛的讯息,说他俩租车出去了,不麻烦他当向导,晚上再聚。
  魏铭喆骂骂咧咧走回去,一屁股钻进驾驶位刚要启动,后边传出一声鸣笛。他瞟了眼后视镜,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手搭在车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门,不是那位“啊先生”是谁。
  古庙的墓在白天少了神秘色彩略显荒凉,林崇启在蒋湛陪同下,蹲在塞西祖先那块碑前,拿铲子一点一点挖。动作斯文,跟盗墓的完全沾不上边,倒真像久居山野初闻世事的小道士。
  大约十几二十公分的深度,林崇启掏出怀里的符仔细放好,封土盖上时想起平生唯一一次参加过的葬礼。
  “魏子当时就要往下跳,幸亏他们拦着。”他擦干净手上的泥起身,冲蒋湛露出一个笑,“一个人的时候会怕吗?走的时候想跟我说的又是什么?”
  蒋湛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林崇启讲的他那次,微微偏头笑了一下:“都没了怎么会怕,有一点慌是真的。你那么厉害,我根本不信他们说的身魂俱灭、永无轮回,即便是真的我也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回来。”他看着林崇启,眼里满是眷恋,“我那时想说的是,别让我等太久。”
  只是没料到林崇启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蒋湛想,如果知道的话自己大概就不等了吧。但随即又觉得,还是舍不得。
  “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出来!”
  远处传来一嗓子,蒋湛与林崇启朝那儿看去,黑金长袍,竟又见到了塞西。
  两人赶紧跑出墓园,表示自己误入这里,绝不是有意冒犯,并用蹩脚的维塔利亚语连声抱歉。塞西上上下下打量,信了他们游客的身份,态度随之缓和:“要参观可以去神庙,这里是不允许的,不是针对外国人,即使王室来了,也只能在外面看。”
  蒋湛是真听不懂,从她指的方向猜出一二,于是拉着林崇启冲她点头,在庙里正经逛过一圈才离开。
  车在维塔利亚郊区大道上缓行,异域风情的特色街景掠过他们眼底。蒋湛自上了车就变得沉默,偶尔与林崇启搭一句也不是非常走心。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