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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啊?”蒋湛有些不快,不过没表现在脸上,表情依旧带着三分笑意,这话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出。
  “它亲你。”林崇启忽然开口,把蒋湛吓了一跳。他目光定定的,愣在那儿不敢动。林崇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害怕,可说出的话又着实让他心头泛起了蜜。林崇启这是吃醋了?
  他立刻回忆起六十四相卦里的情景,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最终得出一结论,自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干净。
  蒋湛想笑不敢笑,嘴角抽动了半天,还是忍下了逗人的心思:“你可别冤枉我,它那张嘴压根没碰到我。你进来那会儿,我正在拖延时间。”他见林崇启表情松动,立刻乘胜追击表忠心,“就算它变成你的样子也没用。”
  他喊了一声林崇启的名字,将胸前那只手慢慢攥进掌心:“我说了,我这辈子认定你了,只会跟你在一起,除了你,谁都不行。”
  第59章 林崇启的威胁
  夜半三更闯入惯了,这一遭走在太阳底下,蒋湛还有些不习惯。他目光扫到院中央的那棵海棠,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这棵树上撒过泼。
  那年的花开得很盛,蒋湛被一帮人怂恿着去摘最高枝头最末端的那朵。他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到了上面,只是那朵花实在长得偏,他徒手够了好几下都没够着。最后还是魏铭喆出的馊主意,让他掰断手边的那根树枝再去够,打落掉下来也算赢。
  于是,蒋湛就开始了他的掰树之路,太短的不行,太长的又使不上力,在试了小一个钟头之后,终于将那朵娇艳海棠捕获。待拿到手上时,他却觉得也不过如此,对落了满地的碎木断枝倒生出了怜惜。
  “你确定那相卦的目标是我吗?”蒋湛凑到林崇启身边问。在他的记忆里,闻诏衍待人一向宽厚,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小辈,那棵他呵护了几十年的海棠给糟蹋成那样,也没露出半点愠色。生意场上的算计博弈他能理解,可总觉得闻诏衍不至于要他的命。
  林崇启和朱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满和指责之情。原本他们没打算带上蒋湛,只不过一个拗不过蒋湛撒娇式的游说,一个败在了一封巨额红包之下,而置身事外的章崇曦更不会发表意见。
  对章崇曦而言,不带蒋湛是出于对方的安全考虑,带上蒋湛则有利于跟闻诏衍那一方进行交涉,毕竟两家之前走得很近,只是他并不清楚里头还夹着蓝岚那件事。
  于是不算章崇曦这张弃权票,蒋湛最后以满票的优势成功加入到了他们当中。
  来之前,蒋泊抒亲自打过一通电话告知闻诏衍,有几位道长要过来一趟。他没有将事情挑明,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闻诏衍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末了还看似无意地问了声蒋湛的情况,落在蒋泊抒耳里,这就是挑衅。
  他挂了电话心中越发郁结,纵使不知道对方在他儿子身上安排了这么大的阵仗,也品出了十足的恶意。这么多年,大家一直相安无事,即便蓝岚后来掺和到了其中,也都保持着面上的体面。闻诏衍这次的行为已经越界,蒋泊抒原先还犹豫要不要林崇启处理这人,现在他只希望对方尽快将这颗毒瘤拔出,不论采取何种方法。
  得知蒋湛要跟着一块儿,蒋泊抒心里是不愿意的,不过见道长们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反对。只是叮嘱他说话做事前先和几位商量一下,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轻举妄动。
  闻诏衍没像预想的那样在客厅里候着,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待茶喝得差不多了才见人从里屋出来。
  “抱歉啊各位,爱人身体抱恙,医生正给她检查,耽搁了一会儿。”闻诏衍的表情和平时无异,但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少,那头发依然打理得一丝不苟,可鬓角明显比前几天多出了许多白发。他笑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吩咐佣人去换壶茶。
  “蓝姨还好吧?”其实不用蒋泊抒叮嘱,真面对面起来,蒋湛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也做不到上来就兴师问罪。他下意识地问出这句,完全是出自本能。
  闻诏衍闻言朝他看过来,眼尾还带着笑意:“不太好,已经病了好几天了,高烧一直不退,你要进去看看吗?”
  蒋湛一愣,他客套客套没想到闻诏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而闻诏衍的表情看上去不像随便说说。他只好笑笑站起来,冲旁边几位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人要一起的意思,于是独自跟闻诏衍进了里屋。
  “你怎么不跟上去?”朱樱盯着两人拐进去,小声问。
  “你再看看。”林崇启没说话,章崇曦倒开了口。他端起茶杯喝了口,不紧不慢道。
  朱樱瞬间把头扭过来仔细打量,接着眸子一亮,唇角也弯起来。
  卧室的摆布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屋子里多了一圈人。医生还在忙不迭地为床上那位做各种检查,旁边的监测仪扑哧扑哧往外吐着单子。几名佣人端着水盆候在一旁,等医生护士忙完,立刻上前替蓝岚擦拭身子做物理降温。
  蒋湛也算大病初愈,但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愣愣地立在床边,盯着蓝岚烧红的双颊问:“蓝姨到底怎么了?”前两回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那双眼睛微微凹陷,嘴唇也裂了几道口子,如果说之前算风韵犹存,那么现在已然没了当年丁点的风采。
  “高烧不退,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药物维持体温。”闻诏衍从佣人手里接过一块湿毛巾,稍微拧了一下叠成豆腐块垫到蓝岚的脖子下面,将之前的那条换出来。
  “烧了多久了?”蒋湛依然盯着蓝岚,忽然从这张脸上瞧出点熟悉感。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皮,觉着是自己小时候电影看多了。
  “五天。”闻诏衍将蓝岚身上所有的湿毛巾都换了一遍,直起身子才继续说,“五天前的晚上突然发起高烧,人烧得迷糊,说了很多胡话。我当晚就把她送去了医院,可就是诊断不出来。”他鼻子里溢出一声轻笑,“经人提议,我还跑了趟青山,都说那儿有祛病驱邪的神药。可惜,没有用。”
  提到“青山”二字,蒋湛立刻警觉起来,那狐妖正是出自青山派,他们不提,闻诏衍倒是自己把话头引了上来。再者,五天前不就是林崇启破阵眼那晚,林崇启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
  蒋湛嘴唇一抿,他还清楚地记得对方当时躺在浴缸里皱巴巴惨兮兮的模样,顿时对闻诏衍和床上的人都失去了同情之心,整个脑袋完全清醒。
  “闻伯伯,”蒋湛偏头对上闻诏衍的视线,两人个头差不多,目光碰撞中他问,“为什么要找人对付我?”
  闻诏衍看着那双与蓝岚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忽然笑出来:“心病需要心药医。”
  他确实与青山派的人有来往,不过不是这两天专门跑一趟的结果,而是当初和翎蒙的人计划对付鼎抒时,翎蒙的高层介绍给他的。近几年鼎抒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闻诏衍再怎么心胸宽广心里也生出了点别的情绪。
  起初,他只想挫挫蒋泊抒的锐气,奈何事情不但败露,蓝岚还因此一病不起。在选择梦核容器时,蓝岚是最适合的人选。闻诏衍也犹豫过,但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太机会参与其中,并且还出动了云华观的弟子。
  他看着床上失去往日光彩的蓝岚,心中满是愧疚。计划失败还可以再来,可蓝岚要是出了意外,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觉出蓝岚的病因并不普通之后,闻诏衍又找上了那位青山派的道士。那人来这屋子里扫了一圈,立刻断定这烧是因心火所致,被蒋泊抒那方人马破阵那晚一定见了不寻常的人,而那人才是救蓝岚的关键。
  闻诏衍花了一晚上仔细排查,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蒋泊抒儿子身上。林崇启和朱樱两位,蓝岚在道法论坛上见过,当时还嚷着要跟他们合影留念,而蒋泊抒本人更不可能。虽是过去了多年,但他看得出对方仍对蓝岚念有几分旧情,否则也不会让蓝岚有机可乘,只见了一面,就让那梦妖顺利爬上了身。
  至于蒋湛,从前闻诏衍就怀疑他的出身并非如蒋泊抒对外宣称的那样,是意外而来,生母早逝。首先,蒋泊抒不是沾花惹草到处留情之辈。况且,算算时间,当时他和蓝岚已经结婚。以蓝岚的性子,蒋泊抒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她不可能忍气吞声当这便宜后妈。
  现在再一合计,加上蒋湛那张与蓝岚越长越相似的面孔,他没法儿不猜测,蒋湛就是蓝岚与蒋泊抒的孩子,而当初的种种全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晚,蒋湛定是在梦里对蓝岚说了什么,才会让她恐慌到如此地步。
  闻诏衍不介意蓝岚有几个孩子,甚至对她那个同样混娱乐圈的女儿视如己出。可唯独在蒋泊抒这里,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也许是压抑了许久的胜负心作怪,在拍卖会没有如期望那样暂停之后,他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加之爱人因此一病不起,他便把心一横,请那道士布阵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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