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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温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辆车型偏大、枪黑色的商务轿车,安全系数很高,车窗全是防弹玻璃,有点儿老气。
  他看了一眼车,又巴巴地看向温怀澜,打着手势:“我没有驾照。”
  “给你配个司机。”温怀澜话里没什么情绪,不容置喙。
  “好的。”温叙比完,把手塞回了被子里,软绵绵地贴着他。
  没两分钟,温怀澜把平板递到他面前,换成了一页坚硬无比的吉普车,方正得像是迷你坦克,无一不是黝黑的车外壳。
  “这些呢?”温怀澜又问。
  温叙表情很乖,不厌其烦地又把手伸出被窝,示意都很好。
  温怀澜看着他,不冷不热地笑了声,沉着声:“今天这么好商量。”
  不让人接,骑共享单车还撞了,怕温怀澜生气怕得要命,再挑三拣四,他怕温怀澜真的要发作。
  温叙没眨眼,讨好地看他截了个图,顺手发给了冯越,给他订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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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段。谢谢(?w?)?
  第2章 引-2
  醒来时公寓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
  温叙踩着棉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半开放的餐厅,看见桌上煎得有点焦了的鸡蛋,吐司没切边,摆盘很随心所欲。
  喝了两口牛奶,温养给他发了短信,说今天送他去上班。
  温叙叼着吐司,刚要打字婉拒,温养又发了新消息:“他让我送的,半小时楼下等你。”
  他咬了一口,吐司片掉回白色瓷盘里,抬起手指打了个好。
  温养换了副框架眼镜,恹恹地搭着方向盘。
  后座上放了个书包,还有一堆没来及塞进去的实验报告,看上去要在实验室大干一场。
  温叙扣好安全带,想了几秒,记起来温养应该是博士在读第二年。
  “走了啊。”她声音有点哑,大约熬了个夜。
  温叙没系围巾,目视前方,积极地点了点头。
  温养应该已经被温怀澜教育过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打着方向盘:“他生日快到了。”
  她正处于某个很尴尬的阶段,她和温叙对于温怀澜来说毕竟不太一样,温养既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轻巧地叫出名字,也不能跟着阿姨一起叫先生,至于温董,更别扭了。
  温叙听完,垂着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阴历十二月底是温怀澜三十岁的生日,他已经选好了贺礼,还没来得及去买。
  “他有跟你提去积缘山的事吗?”温养在红灯前停稳了车,扭过头问。
  温叙呆呆地看她,仔细地回想起来。
  昨晚温怀澜给他挑了辆老男人用的车,当着他的面把冯越骂了一顿,聊了点理疗馆的闲事,没提积缘山。
  他表情冷下来,心脏不可抑制地酸了一下。
  温养把车驶入地下,停在平时温怀澜进出愈的电梯口,头顶正上方就是养着锦鲤的人工水池。
  “阿叙。”温养犹豫地喊他,“别想太多。”
  温叙朝她勉强一笑,推开车门,又被没解开的安全带扯回来。
  温养也笑了笑,替他解开,朝他摊开手掌,比了个没事。
  云游集团倒数往下两层的大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有人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连带着沙发底座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声,做成了墙面的屏幕还在莹莹发着光,关于康复医疗的商业计划讲到了最后一页,主讲人是梁启铮。
  他和温怀澜从大西北逃了回来,收拾了一贯的油背头,说话慢条斯理,握着个激光笔,再摁一下,墙面上就会出现感谢聆听四个大字。
  温怀澜坐在顶头位置,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把所有表情收入眼底。
  桌上有四成的人姓温,大概率不会有异议。
  “我有个问题啊,策略和计划很优秀,我承认。”斜右方一个姓胡的股东开口,“但是咱们云游不是一直只做地产商业化吗?为什么忽然要进新医疗?总感觉水有点深。”
  梁启峥微微笑着,找不到半点善意:“您也说了是新医疗,现在还没人摸透,正是好时机。”
  胡姓股东摸着下巴,还是犹疑。
  “首先,地产肯定一直是云游核心的业务,但现在市场情况复杂多变,云游也需要更多抗风险的尴尬,稳中求变;其次,丰市近两年的地方项目大家也看到了,特殊…”梁启峥顿了顿,说了下去:“特殊扶助型项目会越来越多,如果云游有了新医疗的背景,也便于争取更多项目。”
  话音落下,窃窃私语声不动声色地蔓延开。
  温怀澜没表情时有点凶,坐直的瞬间挑了下眉,算着这位姓胡的能带动百分之三还是百分之七的股权比例。
  冯越立在角落里,目光聚焦在温怀澜的手指上,等他敲了两下桌面,忙不迭地向前两步,公事公办地启动投票环节。
  桌面固定的投票仪无息地亮了,发出催促的提示音。
  天气冷下来,愈门前的观景喷泉便停下来。
  温叙到一楼时还没十点,商业体还没开始运营,周围静悄悄的,他在茶厅和仓库里转了几圈,有些强迫症地摆正几个杯子。
  他呆站了一会,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接着就想起来温养说的去积缘山的事。
  这是温怀澜的父亲还在世时就俗成的习惯,山上有座小小的道观,周身用实木建起,里头只有古旧的煤油灯,黯淡得不像现实,每年农历年底就要在山上候着,温怀澜的生日祈福,新年首柱香,待到大年初三才算完。
  起先上山都是浩浩汤汤一群人,逐年变少,到了这两年,只剩下他们三个,今年温怀澜干脆没提。
  温叙撑着茶几站了许久,手机清脆地响了下,一位理疗师发了条请假短信,说要去做听力恢复的检测。
  他回了句好,又接到了冯越的电话。
  温叙恍惚了一秒,心脏骤然提起。
  “阿叙?”冯越开口,“是你在听吗?”
  他敲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冯越才继续说下去:“老板给你安排的车和司机已经到了,直接停你店里底下可以吗?”
  听筒又咚地响了下,冯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才消散:“好的,那我一会把司机的电话发过去,你要用车的时候发个消息给他就行。”
  温叙眉眼垂着,脸色淡得看不清,过了会,才敲了敲手机。
  “那我先挂了,一会开会了。”冯越说完,没等那声叩响就挂了,还没挪动位置,温叙给他发了短信。
  “他最近都在丰市吗?”
  冯越脑袋运转一轮,回复:“在的,近期不去西北了。”
  太阳晒化了白霜,寥寥无人的商业体逐渐热闹起来。
  前台的女生叫莎莎,愈整个店不超过十五人,她占了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个正常人员名额。
  没客人的时候她很安静,和其他同事没什么区别,这是温叙用她的原因。
  “哎呦。”莎莎哼着小曲进来,被他吓了跳。
  温叙在下沉的沙发里坐着,阴沉沉的,脸色还有点发白。
  “零号,你来了。”莎莎放低了音量,把包放好。
  温叙比了个手势,动作很散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很慢地往休息室走。
  莎莎觉得他大概心情不好,没再说话,利索地把遮光的纱帘都扯开。
  零号坐过的地方只有很浅的一块凹陷,她顺手把靠枕摆正,发现降噪的地毯上摆了个瓶子,拿起来一看,是瓶已经喝空了的白葡萄酒。
  度数很低,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过一阵很淡的、酸涩的酒精气息。
  莎莎回头,温叙已经无声无息地合上休息室的门,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我昨天忘了收拾?”莎莎自言自语。
  温怀澜整个上午都没有动静,倒是温养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似乎只是在抱怨,没打算得到温叙的回复。
  “不行,今天跟他说完话又生气了。”
  “你说他找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他总要让我搞清楚原因吧?”
  “虽然我也没搞清楚。”
  “好好好,是老大,但是我几岁了,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啊?”
  温养不像平时,话格外密集,语气很暴躁,一点高冷医学生的样子都没了。
  “阿叙,如果是你呢?”
  “你要是知道他找到你生父母不告诉你,你不会跟他生气吗?”
  温叙把手机放在立式衣柜的隔层里,不紧不慢地脱外套,任由信息的铃声狂跳。
  角落深处塞了几瓶酒,无一不是度数低、调味用的小甜酒,他也是这段日子才发现自己酒精过敏,没敢顶着温叙的名字去挂号,随便找了个药店买药,被药师念了几句。
  “不会。”温叙把外套挂好,给她回复。
  温养发了串省略号。
  他心不在焉地面壁站了会,打开和冯越的聊天框:“你们最近要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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