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走到人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鹿迩的腰。
  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醋意:“跟谁聊得这么起劲?”
  鹿迩把手机一递,语气嫌弃:“冷可言那小子,遇到点情伤就怂成鹌鹑,气死我了。”
  宋京墨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爱才会怂。”
  宋京墨的声音平静,“因为太在意,怕连现有的关系都维持不住,所以才会畏手畏脚,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是不爱,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反而能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鹿迩闻言,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重逢宋京墨后那段纠结忐忑的日子,声音低了下去。
  宋京墨轻轻捏了捏人的耳垂,眼底带着笑意,手指敲击起来;
  【尹思尧表面看起来循规蹈矩,温润克制,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世俗标准下的好男人。】
  【但往往越是这种被规矩和期望束缚得紧的人,内心反而越可能压抑着对刺激的渴望。】
  【他只是被责任感和家庭期望,以及那条走了三十多年的正确道路困住了,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冷可言若有所思。
  宋京墨顿了顿,继续打字: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
  【自己没本事把人抓住,活该没老婆。】
  【别再来打扰你小舅。】
  发完,宋京墨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鹿迩手里。
  顺势将人搂紧:“好了,你现在,该陪我了。”
  鹿迩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选择乖乖靠进宋京墨怀里。
  火锅店里,冷可言被那句活该没老婆给刺激到了。
  是啊,他怂什么?
  怕什么?
  尹思尧亲口承认过喜欢他。
  小舅说得对,不争就认输,太亏了。
  冷可言抬起头,原本耷拉着的肩膀挺直了,眼里那股委屈巴巴的雾气散去。
  赵静殊优雅地涮着一片毛肚,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气氛明显不对劲的两人。
  脸上笑容不变,温温柔柔地开口:“幼语真是年轻漂亮,和可言坐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还是年轻好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白幼语,又把冷可言和白幼语绑定在了一起,听起来像是单纯的赞叹。
  一直致力于端水的唐兰,立刻接过话头:“那可不,可言可是我们a大公认的校草,幼语是校花。”
  “他俩就是行走的招生简章,颜值天花板。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论坛cp楼都盖了好几千层了。”
  一直置身事外的尹思尧,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氤氲的火锅雾气,落在了对面冷可言的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一些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筷子的指节,隐隐有些泛白。
  冷可言正好在这时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尹思尧的目光。
  心脏猛地一跳。
  鹿迩那句“高低都得争一下”,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冷可言迎着尹思尧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与之前蔫嗒嗒状态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点挑衅和痞气的笑容。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尹思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的人声,砸在了两人之间:“唐兰就爱瞎起哄,我跟白幼语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说着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尹思尧身边笑容得体的赵静殊。
  然后重新看向尹思尧,“尹老师朋友来a市打算玩多久,订好酒店了吗,需要帮忙吗?”
  冷可言这话问的,属实有点冒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尹思尧抢人。
  唐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丸子差点掉进锅里。
  白幼语诧异地看向冷可言。
  赵静殊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尹思尧心底那根一直绷紧的,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只一向只会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小奶狗,怎么突然学会亮爪子了?
  第135章 睡过的关系
  赵静殊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
  目光柔柔地投向尹思尧,声音温软:“我想在这里多玩一阵子,正好等你放假了一起回老家。”
  “但a市的酒店特贵,而且我一个人住酒店总觉得不太安全。要不,我去你那里借住几天?”
  尹思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极其注重私人空间。最忌讳外人侵入,哪怕对方是母亲特意叮嘱要照顾的老同学。
  然而,还没等想出一个既不失礼又能坚决回绝的借口,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天真无辜的声音传来。
  “啊,静姐要住尹老师家啊?”
  冷可言眨巴着一双看起来纯良无比的大眼睛,“可是尹老师家里只有一间卧室诶,而且客厅的沙发也很小。”
  “尹老师要是睡沙发的话腿都伸展不开,第二天肯定会没精神,这样可是会影响工作的。”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冷可言。
  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生,从刚才开始就给她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和警惕,但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你对思尧家这么了解呀?”
  冷可言毫不避讳,坦然道:“我之前腿受伤,行动不便,在尹老师家借住了两个月。”
  赵静殊意有所指地暗讽,“你这是睡了两个月的沙发很不好受,有了应激反应才提醒我的?”
  不料,冷可言闻言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轻快:“没有呀!”
  “我睡的是床,尹老师人可好了,怎么会虐待病号呢?”
  说着歪了歪头,“不过我和尹老师都是男的,睡一张一米五的床,挤是挤了点,但也无所谓啦。”
  “但静姐你是女孩子,要是和尹老师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就睡在一张床上,嗯······”
  唐兰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手里夹着的虾滑“啪嗒”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油汤。
  目光在尹思尧和冷可言之间疯狂扫视。
  同、居、两、个、月?
  还、睡、一、张、床?
  原来医院里私下流传的,冷可言和尹思尧有一腿的八卦,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亏她还一直想撮合冷可言和自己闺蜜白幼语,合着小丑竟是自己?
  白幼语的脸色,在听到睡一张床时,瞬间变得苍白。
  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尹思尧?
  那个尹思尧,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不说,还是一个全身都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白幼语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帮着赵静殊说话:“尹老师和静姐过年回去就要订婚了,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说着看了一眼冷可言,语气带着点故意,“我看网上还有人,第一天认识就去领证结婚,住一起算什么。”
  是啊,他们是要订婚的。
  家里支持,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未婚夫妻这层关系面前,显得很是可笑和无力。
  白幼语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冷可言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脸上纯良无害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尹思尧。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委屈,质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然而,尹思尧只是沉默,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既没有承认白幼语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无异于一种默认。
  冷可言只觉得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酸楚,堵在胸口,难受得想立刻摔筷子走人。
  干脆气鼓鼓地瞪着尹思尧,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要是今晚敢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我······
  我真的要闹了。
  尹思尧从冷可言用天真又带刺的语气,坦然说出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时,心底那潭死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上冷可言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尹思尧的视线越过了氤氲的热气。
  平静地对上了冷可言那双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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