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就好。”曲岁晚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墨墨刚出国那一年,病的很严重。”
鹿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曲岁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抑郁症发作时精神恍惚,不小心吃了含有花生酱的食物。”
“当时情况很危急,差点就没命了。幸好他同事廖叙白发现不对劲,及时送去了医院抢救。”
说着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庆幸,“那一年也多亏了有廖叙白陪着,不然,他估计都挺不过来。”
廖叙白。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鹿迩心上最酸软的地方。
原来不仅仅是救命之恩。
在他缺席的日子里,是廖叙白陪宋京墨走过了最泥泞、最黑暗的日子,把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难怪宋京墨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廖叙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缺席了宋京墨人生中最需要陪伴的时刻,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去不满?
他就是一个在宋京墨好不容易痊愈后,再次给人带来困扰和伤害的麻烦精。
难过像潮水般将鹿迩淹没。
为宋京墨曾经遭受的痛苦,也为陪在宋京墨身边、得到曲岁晚认可的人不是自己。
“他现在是好了,但难免有情绪不稳定,钻牛角尖的时候。”
曲岁晚看向鹿迩,眼神里带着恳请,“迩迩,你和他关系好,阿姨希望你能多包涵他一点。”
关系好?
鹿迩心头苦涩蔓延。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能用好来形容吗?
“墨墨经常跟我们提起你,”曲岁晚语气温和了些,“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这样我们做父母的也能少操些心。”
此刻,鹿迩无比庆幸自己最后悬崖勒马。没有真把宋京墨带歪,没有回应那份感情。
否则,此刻他又该如何面对曲阿姨的这番信任和托付?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鹿迩全程心神恍惚,应答都凭着本能。
最后,曲岁晚站起身,鹿迩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宴会厅。
门外,严怀瑾并未离开,似乎就在等鹿迩出来。
见到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彬彬有礼地对曲岁晚打了个招呼。
曲岁晚微微颔首。
严怀瑾这才转向鹿迩,语气温和:“一起回去?”
鹿迩连忙对曲岁晚说:“曲阿姨,那我先和严老师回去了。”
曲岁晚点点头,目光在严怀瑾和鹿迩身上转了一圈,温和道:“好,明晚见。”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一个温文尔雅,沉稳可靠,一个精致漂亮,气质出众,站在一起确实颇为养眼。
曲岁晚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给自己儿子发了条消息。
【曲岁晚:明后天不是放假吗?要不要来国外玩两天?】
医院。
宋京墨脱下刷手服,看到微信后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太累了,不想飞国外。”
【曲岁晚:好。】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过来,是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曲岁晚:迩迩真是越长越精致漂亮了。严怀瑾温文尔雅,很照顾迩迩。两个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照片上,鹿迩侧头听着严怀瑾说话,侧脸线条流畅完美。
严怀瑾则微微低头,姿态亲近,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和谐。
宋京墨盯着照片,瞳孔微缩。原本就疲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色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被接起,屏幕里出现曲岁晚带着调侃笑意的脸:“怎么,改变主意了?”
宋京墨没理会母亲的调侃,声音低沉:“您在哪?”
曲岁晚看着儿子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故意道:“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还是在家休息的好,反正迩迩也有人陪着。”
宋京墨抿紧了唇,沉默了几秒:“我想过来看你们。”
曲岁晚脸上笑意加深:“机票和酒店都给你订好了,地址发你手机了。你直接从医院去机场,时间刚好。”
挂断视频,曲岁晚轻笑着低语一句:“臭小子。”
——————
ps:评分出来了,低的可怜,哭晕在厕所~
求老婆们的五星好评,帮我冲上八分吧~
呜呜,上八分就加更,几天能上八分啊~
可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小扑街感受一下八万在读的力量么?('`)
第66章 你是不是不行啊?
华沙的凌晨四点,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
出口处,曲岁晚看着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清俊的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宝贝,快让妈妈看看。”
说着伸手捏了捏宋京墨的脸,语气里满是疼爱,“又瘦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妈,”宋京墨语气带着无奈和倦意,“这是公共场合。”
曲岁晚笑着挽住人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儿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唉,要不是迩迩在这里,我想见你一面,怕是比见领导还难哦!”
宋京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上车后闭上眼,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累了,我睡会儿。”
明显是招架不住这过于直白的调侃,选择了逃避。
曲岁晚看着人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笑了笑,没再继续。
半个小时后,酒店。
“换洗的衣服晚点会有人送过去,你好好养精蓄锐。晚上精神点,别被人给比了下去。”
这番话说的意有所指,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宋京墨眼皮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妈,我们只是好朋友。”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乱点鸳鸯谱只会让人尴尬,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曲岁晚惊讶地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迩迩不喜欢你?不可能吧?”
“我儿子这么优秀,迩迩怎么会不喜欢?”
说着看了眼宋京墨,“你是不是不行啊?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好的基因!”
宋京墨:“……”
中午十二点,鹿迩因为昨晚没睡好,起得晚了些,饥肠辘辘地下楼去酒店餐厅觅食。
冤家路窄,刚取完餐,就又碰上了阴魂不散的顾锦舟。
“哟,这不是鹿顶流吗?怎么一个人?严影帝没陪着你?”顾锦舟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鹿迩心情本就不佳,闻言立刻反唇相讥:“你家卖盐的吗?这么闲,时刻关注我跟谁吃饭。”
两人你来我往,互呛了几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好了,都是来工作的,以和为贵。”
严怀瑾拍了拍鹿迩的肩膀,将两人隔开。
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去那边坐。”
鹿迩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顾锦舟一眼,顺从地跟着严怀瑾往餐厅里面走。
然而,刚跟着严怀瑾走到靠窗的位置,一抬头,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斜对面的桌子,曲岁晚和宋京墨正坐在那里用餐。
看情形,显然是将刚才他和顾锦舟针锋相对的一幕尽收眼底。
一瞬间,鹿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和懊悔像潮水般涌来。
曲岁晚昨天才刚强调过要注意影响,不要把不良风气带过来,他今天就当面跟人起冲突……
这下完了,他在曲阿姨心里的形象肯定彻底崩塌了。
严怀瑾显然从容得多,落落大方地朝曲岁晚和宋京墨的方向点头致意。
然后拉开椅子,示意鹿迩坐下。
鹿迩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曲岁晚笑着招了招手:“别坐那边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严怀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惊喜。鹿迩却是一脸惧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走吧。”严怀瑾低声提醒,轻轻拉了人一下。
鹿迩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严怀瑾身后,挪到了曲岁晚那桌。
“曲司长,宋医生,打扰了。”严怀瑾礼貌地打招呼。
宋京墨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鹿迩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切着食物,看不出什么情绪。
鹿迩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嗫嚅了一句:“曲阿姨,宋···宋医生。”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曲岁晚看看自家闷葫芦似的儿子,又看看紧张的鹿迩,对宋京墨说:“墨墨,迩迩够不到那边的烤鸡,你帮他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