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顾临琛知道陆安向来直接，没想到还是被对方问了出口，于是点头，“嗯。”
陆安低着眼，“让你看笑话了。”
顾临琛：“没有。”
陆安知道顾临琛会是这个反应，他的性格是陆安见过最好的，对方仿佛能温和地包容每一个人。也是因为顾临琛，陆安才知道，即便是beta也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我不介意。”顾临琛倏地道。
他也选择直白一次。
陆安微愣，但他没回应，端起水喝了一口。
他本意不是这个。
陆安一开始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出顾临琛格外照顾自己，可能是因为两人的邻居关系。直到后来关系似乎变了味，对方没提，他也便假装不知道，就像大学的时候面对追求者那样。
只是，没料到顾临琛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陆安确实欣赏顾临琛，然而并不掺杂其他的什么情感。
顾临琛看到陆安反应就知晓后者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他心中微微诧异，却也并未有多震惊。陆安就是这样，总是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和旁人的距离。
但喜欢就是这样，身不由己。
“我靠？什么意思？”邵天行贴在墙边给陆谨之转播，“这是劲敌啊。”
“这年头……都这么上赶着当后爹的吗。”他说完又开始嘀咕。
话音刚落，‘嘭’一声，茶杯磕在桌面的声响传来，邵天行装作没看见陆谨之的视线，默默挪开脸。差点忘了，s级alpha的五感也格外敏锐，被对方听见了。
邵天行还打算接着听，紧接着便见陆谨之站了起来，跟着急吼吼站起，“你去哪？”
陆谨之声音几乎冷得掉渣，“接电话。”
邵天行大松口气，他还以为陆谨之终于坐不住，想过去跟那个野男友……不，陆安男友预备役拼了。
邵天行虽然确定了顾临琛不是陆安男朋友，但现在不是，谁知道以后是不是。
另一边的包间里，陆安也以为自己这样就算是拒绝了。
可顾临琛接下来的举动，让陆安不得不认为，对方在追自己。先是将几人的碗筷用热水冲一遍，而后开始布菜——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末了，两束鲜花被摆放到陆安和陆怀臻手边，不知道顾临琛什么时候买的。甚至最后进门的还有个蛋糕，双层的蛋糕被推进门来的时候，陆安都愣住了。
“提前给珍珍庆生。”顾临琛道。
陆安疑惑抬眼。
顾临琛说：“过几天我要去出差。”
闻言，陆安这才长舒口气，应该是他想多了。
“出差！隔壁那个野男、野男人过段时间要出差，你机会来了。”邵天行说一半话转了个弯，低低对接完电话回来的陆谨之道，说罢却看到对方表情不太好看，“怎么？”
陆谨之：“公司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回去。”
他在这边已经待了大半个月，最近都是线上办公处理公司里的事，大部分的工作都由他的特助跟进，但这个项目的问题还得他亲自回去解决。
邵天行沉默，改口安慰：“那我们还能一起回。”
陆谨之不想跟他一起。
不过陆谨之机票订的是晚上，邵天行还要等到明天，十分不凑巧。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半小时，离开前，陆谨之打算再去找陆安一次。
于是等隔壁包间安静下来，陆谨之便跟着离开，看着陆安捧着两束花走出餐厅，他视线掠过那两束花，从来没觉得满天星如此碍眼过。
陆安和顾临琛是开着两辆车来的，停在两个位置，陆安拉着陆怀臻往前走。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如藤蔓缠绕，一个身为beta，一个还未分化，一大一小全都无知无觉。
但又走出一段距离，陆安却忽地停了下来，蓦然回头看去，眸子大睁，“你跟踪我！”
陆谨之看清他因为睁大，而显得溜圆的眼睛。而在他脚边，是同样瞪着大眼警惕望来的小孩。
此时，他才发现父子俩间的不一样。陆安此刻眼睛显出来的弧度圆润，而陆怀臻虽然还小，造型却稍显狭长。
应该是遗传自对方另一位父亲/母亲。
思及此，陆谨之瞬间不再观察两人的不同，“我马上就走了。”
听到他要走，陆安讶然的同时心弦微松，只是淡淡地点头，垂在身侧握着陆怀臻的手却是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恨不得陆谨之现在就离开。
“还记得你之前被郑青宇带走吗。”陆谨之倏地继续。
陆安不理解他为什么提起这个，但他还记得当初的屈辱，也是那时他下定决心要离开陆家，不再死皮赖脸地留在那里。
陆谨之：“抱歉。”他回想了一下，当初的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确实太过分了。
而现在，差不多的境况下。
同样恼火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默默地旁听，宛若一个偷窥者。
陆安倏地嗤笑一声，“你道什么歉？”
陆谨之没说话。
“是觉得，现在不能随时随地地‘惩罚’我了吗？”陆安先捂住了陆怀臻的耳朵，才一字一句曼声说道。
陆谨之一顿。
陆安：“我猜中了？”他冷冷一笑。
“不是。”陆谨之否认，“我之前也没有想让别人看到你身体的意思。”
“alpha的独占欲。”陆安怎么能不清楚，他用平静而冷淡的眼神望着陆谨之，说出来的话却像巴掌一样，又一次落在陆谨之脸颊，“像随时随地发情的野兽。”
他盯着陆谨之，接着道：“但我是人。”
陆谨之：“你之前从来没有告诉我……”
陆安：“我的拒绝，你听了几次？”
怕是在陆谨之看来，床上的事，拒绝也是一种情趣。
陆谨之确实这样想，颊侧红印已经消下去，然那个地方眼下仿似重新泛起火辣辣的疼，“抱歉。”
陆安松开捂住陆怀臻耳朵的手，没再看他，牵着人就往车上走。
陆怀臻小跑着跟上陆安，他觉得爸爸的心情不是很好，一定又是被那个陌生坏人气到了，于是转头悄悄瞪了陆谨之一眼。
陆谨之发现了，但他来不及计较。他拿出手机，让人来接自己去机场，心底始终盘旋着陆安说的那些，开始回忆陆安的‘拒绝’。
陆安拒绝过他多少回？
很多次，数不清。
大部分都是撒娇，更多的，似乎是……妥协。
陆谨之闭了闭眼，额角又开始抽疼起来，下车后，他径直回了水兰庭，打算明天再去公司。
结果第二天刚到公司，陆谨之就跟坐在大厅里的陆苓对上了目光。
“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家了吗？”大庭广众之下，女人嗓音还算平缓。
陆谨之没搭理。
陆苓：“你去找了陆安？”
陆谨之倏地顿住脚步，冷眼看向对方，声音冰寒，“是你。”这些年一直阻拦着他找人的力量。
“是我。”陆苓承认了，继而又道：“不过是陆安要求的。”但她也只是遮掩了一下，多余的事倒是没做，前两年陆苓听手底下的人说陆安有了孩子，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陆谨之漠然盯着她，“你跟他说了什么？”
陆苓表情变了变，拎着手里的包，踩着高跟鞋就朝外走，“记得有空回家看看我和你爸。”话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谨之的公司。
陆谨之走向前台，“以后不许再把这个女人放进来。”
陆苓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执着。
那个陆安有什么好？一个beta，为什么能把一个s级的alpha迷成这样。
只是让陆苓没想到的是。
她白天刚去陆谨之公司，对方后脚就回了家。
陆苓有些高兴，“回来了……”
还没说完，陆谨之便无视了她径直往他的房间走去。
离开陆家自立门户后，陆谨之就再没回来过。四年未曾踏足的地方，每天都有佣人打扫，里面一如当初那般。
当初……
他就是在这张床上，让陆安狠狠地哭出来，从未心软。陆谨之呼吸凝了凝，抬步入内。
陆苓还在让佣人多加几个菜，陆严正好进门，“谨之回来了？”
她正要应声，却听叮铃哐啷一阵响，从三楼传来的动静，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陆谨之！”夫妻俩齐齐往楼上跑。
刚到陆谨之门口，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陆谨之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透过那绺湿发，他瞥向房门口的两个人，而后继续拆掉房间里的东西。
陆苓尖着声音喊：“你在做什么！”她想走进去拦，却被地上的玻璃阻住了去路。
陆严也肃着脸，“你在发什么疯？”说罢，他伸手要去拉蹲下捡着什么东西的陆苓。
只见上面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