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是他世界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印象。
  池雉然失踪了。
  容聿和陆鉴是一周后才知道的这件事,因为很久都没有在练习室看到过池雉然的身影,所以不得已让经纪人粟白给纪山越打了电话。
  粟白就是纪山越安排的,她当然对于池雉然和纪山越的关系一清二楚。
  “说不定是闭关写词去了”,粟白面对容聿的质问尴尬的喝了口水,“写词都这样。”
  容聿磨了磨后槽牙,“我知道你是纪山越的人。”
  “纪山越给了你什么?加奖金?还是期权?”
  陆鉴打断容聿,直接对粟白道:“我知道你最近在为学区房摇号,给纪山越打电话,问清楚,一套房。”
  粟白心跳快了两下。
  “你不信的话”,陆鉴抬腕看表,“这个时间现在公证处还没下班,来得及办手续。”
  “真的吗?”
  陆鉴笑了,“真的啊,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也知道我家还算有钱吧。”
  粟白当然知道陆鉴家有钱,岂止是还算二字的程度,但没想到能把她还在为了孩子上学买房这件事都能查清楚。
  “姐姐”,陆鉴低下头看着粟白,露出无害的笑容,“难道我会骗你吗?”
  容聿不屑的转过头去。
  粟白心如擂鼓的拨通了纪山越的手机号。
  陆鉴收起笑容,用眼神示意她开外放。
  “山越,我是粟白。”
  “想问问你,雉然是不是最近在闭关写词啊,怎么好久都没见了。”
  容聿凑近听筒。
  “他上个周去了公司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已经报警了。”
  “没回来?!”
  容聿提高音量,“不会是被私生绑架了吧。”
  “纪山越你是傻逼吧,这么大一个人都看不好,平时盯的跟什么似的。”
  粟白一听到失踪二字也着急了,这属于严重失职,重大失职,不仅很有可能会被h&f开除,还会被同行耻笑拉黑。
  只有陆鉴还算冷静,“把报案回执发给我。”
  “监控调了吗?公司里都有监控,不可能人会平白无故的消失。”
  “警察已经去公司保卫科取证了。”
  “听起来,你的声音怎么不算着急啊”,陆鉴拿起粟白的手机。
  “陆鉴”
  纪山越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
  “我没空在这里跟你闹,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了。”
  “失踪一周……”
  容聿握住自己另一只忍不住抖动的手。
  上次池雉然差点被泼到硫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简直不敢往深里去想。
  “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们”,说完纪山越挂了电话,只留下一段忙音。
  池雉然还活着吗?
  容聿控制不住的思维滑坡,把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分尸,谋杀,绑架,甚至是……
  他打了个寒颤,逼迫自己停止想象。
  为什么会相信纪山越真的能把池雉然照顾好。
  池雉然还活着,但他的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他眼睛被蒙住,躺在一张床上,只是稍稍一动,周围便有银链沙沙作响。
  这是已经不知道被关在这里的第几天。
  没有阳光,只有黑暗,时间在指尖毫无知觉的流逝。
  “想我了吗?”
  听到j的声音,池雉然往床铺深处又缩了缩。
  “说话”
  池雉然整个人被极大的力气猝不及防的提了起来,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
  被绑架的前几天,池雉然有怀疑过j不是陆鉴,毕竟如果真的是陆鉴,为什么j还要用假声说话。
  但恐惧很快让他失去了理智。
  是陆鉴又怎么样,不是陆鉴又怎么样。
  只要能把他从这里放出去就好。
  “想……想你了。”
  听到令人满意的回答,池雉然才被放了下来,以一个搂靠的姿势躺在了j的怀里。
  “渴不渴?”
  粗重的呼吸声打在池雉然的耳边。
  池雉然害怕的哆嗦了一下。
  男人察觉到了怀中雀的害怕,狎昵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害怕什么?”
  “我又不是要害你,只是喜欢你。”
  “爱你。”
  “脚背上的牙印是谁咬的?”
  这是j第五次问到这个问题。
  池雉然依旧装作没听见。
  怎么可能说是同事咬的。爆出去恐怕会是个惊天丑闻。
  更何况就算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把自己放出去。
  灯被打开,他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周围亮了起来。
  “不说是吧。”
  呼吸声变成冷笑。
  池雉然浑身僵硬,摸索着被子,试图把自己掩盖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床凹陷下了一块,是对方上来了。
  他拼命的往后逃,但很快被人抓住脚踝拖了回来,徒劳的在被子上划出无助的痕迹。
  “既然还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喉管被一双有力的手虚虚握住。
  窒息像喉咙里被厚重的沥青所覆盖,堵塞每一丝空气的缝隙,血液在耳膜里轰鸣,意识在缺氧中燃烧,恐惧在颅骨内回荡。一切的不安都只能化作无声的尖叫。
  还不等池雉然挣扎,新鲜的空气再次进入肺部。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卧室里。
  “吓着了吧?”
  池雉然的后背被哄孩子般的轻轻拍着,始作俑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可恶之处。
  吻落了下来。
  时而爆烈,时而轻柔。
  这是一场宣告,一场带着摧毁与占有的宣告,每一寸呼吸和呜咽,都只能属于他。
  齿关被侵略性的敲开,不容拒绝地扫过每一处软肉,连味蕾都被霸占。
  池雉然细微的挣扎也被轻而易举的镇压,手腕被钳制,腰身被铁箍般的手臂锁住,整个人被钉在对方的气息里,无处可逃。
  氧气又一次在激烈的厮磨中消耗殆尽。
  直到池雉然快要晕了过去,脚上的痛感才再次袭来。
  又被……又被咬了。
  牙印再次被新的主人覆盖。
  池雉然紧张到小腿痉挛,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外界的风吹雨打。
  但显然是没用,本就不算坚硬的蚌壳被再次强硬的剖开,露出其中柔软的贝肉和珍珠。
  湿润的贝肉在空气中无助地瑟缩,因为鳃无法在岸上呼吸,所以鳃瓣徒劳地开合着,只能无用的挣扎着颤抖保护贝肉中的珍珠。
  但贪婪又残暴的掠夺者强行的撑开贝肉中的缝隙,攫取了这颗珍珠,贝肉因疼痛而痉挛,本能地想要闭合,却再也无法合拢。珍珠在剧烈的晃动中滚落,沾满了黏液,像是被迫从温暖巢穴中剥离的心脏。那些曾经保护它的、柔软的褶皱,此刻正可怜地摊开着,每一丝颤抖都像是在无声地求饶。
  贝壳强行被利器撬开,如同被折断的羽翼。内里最柔软的部分仍在微微搏动,却已经永远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权利——它被彻底打开了,征服了,从此再也不能直视黑暗,也永远无法回到海底的温暖巢穴。
  池雉然被警察找到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因为并没有在网上大肆蓝底白字的通报,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失踪的这件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开始害怕黑暗,害怕和人对视,害怕和一切陌生人接触,除了纪山越。
  系统安慰他,【世界都是假的。】
  池雉然申请暂停组合活动。
  他无时无刻的不粘着纪山越,当纪山越的尾巴,睡觉也会主动缩进纪山越的怀里紧紧的贴着。
  纪山越开始还问他怎么了,池雉然很怕自己和盘托出之后纪山越也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所以一直一言不发。
  纪山越见状也不再问他,只是任由他跟个树袋熊一样天天挂在自己身上。
  “真的不出门吗?”
  纪山越牵着他的手,“只是去楼下逛逛,不出小区。”
  “小区的安保性很好的,狗仔和私生都进不来。”
  池雉然摇头。
  之后纪山越再也没问过池雉然要不要出门。
  “系统,我要是第一个世界就不通过怎么办?”
  【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间屋子里不好吗?】
  系统看着池雉然陷入沉思。
  纪山越给他买了很多游戏卡带,陪着他一起打双人游戏。
  除了吃饭,打游戏,还有就是睡觉。
  时间被这三样事情填满,池雉然根本察觉不到天数的流逝。
  只要他不出门,就没有人会伤害他。
  他的生活被纪山越填满。
  视觉,触觉,嗅觉,听觉也都被纪山越填满。
  纪山越就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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