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他将狙击枪架在垫着软布的窗台上,调整着角度。
通过高倍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公寓客厅的一部分。
昂贵的沙发、茶几、酒柜,以及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偶尔走动的身影。
但渡边信一常待的核心区域,以及他可能过夜的卧室窗户,正好被一根粗大的罗马柱和阳台的弧形栏杆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日本方面显然对渡边的安全极为重视,选择的这处地点,在物理防御和视线遮挡上都下足了功夫。
常规的狙击手段,几乎不可能在这里找到一击必杀的角度。
楚斯年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仍旧在平静调试狙击枪。
此行绝非一时冲动的复仇。
他所隶属的那个组织早已将渡边列为必须清除的目标。
原因很简单。
渡边在日军驻屯军内部负责特殊工程与部分情报整合,地位关键,手段残忍且顽固。
组织早已成功安插卧底,只要渡边一死,凭借准备好的证据指向另一个与渡边有私怨,背景相对干净的外国商社。
加上内部的运作与推波助澜,那位少佐极有可能顺利接手渡边的部分职权,从而为组织打开一扇至关重要的后门。
而楚斯年的任务则是利用这次表演,亲自勘察现场环境,守卫布置,建筑结构。
尤其是从内部确认渡边的确切活动区域,习惯,以及寻找外部观察不到的狙杀角度或漏洞。
他记住了每一个士兵站岗的位置,换岗的大致时间,房间内的布局,窗户的朝向和开启情况,甚至渡边喜欢坐在哪个位置喝酒,视线习惯看向哪里……
除掉渡边,利远大于弊。
计划早已周密制定,包括撤退路线,事后舆论引导,以及完美的替罪羊。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在严密保护下精准执行狙杀任务的人。
然而,就在行动前夕,组织内最顶尖也是唯一有能力在那种环境下完成狙杀的王牌射手,却在一次意外任务中受了重伤,无法行动。
计划面临搁浅。
楚斯年主动揽下任务。
第53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2
若是近距离射击,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稳定的心态,楚斯年有相当的把握命中目标。
但远距离狙击,尤其是使用这种经过复杂改装,弹道特性需要精密计算的专业狙击步枪,在极度不利的射击角度和环境下,进行一击必杀,进而远遁的高风险任务……
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
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意义上使用过狙击枪进行实战,更遑论如此高难度的刺杀。
然而这个任务不容有失。
渡边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干净利落,不能给追查留下指向组织的明确线索。
机会只有一次,开枪的瞬间就必须决定生死与成败。
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不仅任务失败,他自己和接应的同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楚斯年行事向来权衡利弊,力求精准高效。
他珍惜每一点积分,那是他穿梭不同世界完成任务,关键时刻保命的根本。
平日里,即便是风寒感冒这种小病,只要不危及任务或留下隐患,他宁愿咬牙硬扛,也绝不肯轻易动用积分兑换恢复药剂。
但这一次,面对这个必须完成且风险极高的任务,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决定接下任务,并利用白天堂会之机实地勘察渡边住所的防卫布局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连接了脑海深处的系统商城。
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或一次性道具,他直接搜索技能类别。
高级狙击专精:包括弹道学,环境修正,心理素质强化,一击必杀要诀。
兑换所需积分高昂,至少让楚斯年心疼了好一阵子。
光流涌入意识,海量的知识,经验,肌肉记忆的模拟灌输……
但这还不够。
技能书只是赋予了可能,要将这份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转化为足以应对当前极端情况的绝对把握,还需要时间锤炼。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斯年又兑换大量的熟练度,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狙击技巧催熟到炉火纯青。
更贴近本能的经验与感知如同醍醐灌顶,彻底融入他的灵魂与身体。
刹那间,手中这把冰冷的狙击枪似乎成为肢体的延伸。
远处的目标,中间隔着的气流,湿度,障碍物的厚度与材质,子弹飞出后可能产生的细微偏转……
种种复杂的变量在心中自动修正,形成一条清晰无比的弹道。
所以,即便方位不利,即便这是第一次真正执行狙击任务,他依然敢来。
寒意顺着未关严的窗户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旷的房间。
楚斯年体质偏寒,一向畏冷,平日里这样的温度早已让他指尖冰凉,此刻却浑然未觉。
微微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缓缓集中起来。
太上寄情。
这个能力能够跨越一定距离,极其敏锐地感知到目标生物散发出的细微情绪波动,生命力场乃至思维活动产生的涟漪。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借此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或诱导。
在这个几乎没有超凡力量的低武世界,这种能力被削弱了很多,且极为消耗精神。
但经过长时间的适应和练习,楚斯年已经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相对稳定地运用它来感知和锁定目标。
此时,太上寄情的法门在脑海中无声运转,将感知化作无数纤细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冰冷的夜空,探入对面那栋守卫森严的公寓。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对面公寓已然成为一片由不同色彩,不同频率,不同质地的情绪光晕交织而成的奇异图谱。
而人的情绪,即便是同一种,也因个体的性格经历与此刻心境而千差万别。
楚斯年早已习惯分辨这些细微的差别,如同辨音识人。
他耐心地过滤着,搜寻着。
终于,在层层叠叠的噪音深处,捕捉到了一道带着烦躁与傲慢,以及一丝酒意熏染后的慵懒与淫邪的波动。
那道波动正位于瞄准镜视野中被柱子挡住的区域,时强时弱,似乎在移动,但基本停留在客厅靠近内侧卧室的方向。
找到了。
渡边信一。
楚斯年睁开眼睛,浅色眸子里一片冰冷清明,再无半分温和。
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细微角度,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凉扳机护圈上,枪口无声瞄准那根粗大的罗马柱。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那道波动移动到某个即使有遮挡物,也能被他计算出的弹道穿透从而一击毙命的致命位置。
他一向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或者说,漫长的宿主生涯早已将耐心磨炼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等待,观察,计算,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狩猎者的艺术。
而渡边信一显然深知自身处境微妙,不仅是中国人的眼中钉,在本国军部内部,恐怕也有政敌或竞争者巴不得他出点意外。
因此,即使在这重重保护的软禁寓所内,他也保持了高度的警觉。
楚斯年通过高倍瞄准镜,结合太上寄情的感知,清晰感知到渡边的情绪波动在客厅内部移动,但始终与那几扇未拉紧窗帘的落地窗保持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
而且,窗户附近摆放着高大的盆栽植物和沉重的实木装饰柜,进一步形成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屏障。
渡边很谨慎。
他像是黑暗中一头狡猾而凶残的老兽,绝不轻易将自己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猎枪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楚斯年的呼吸平稳得近乎不存在,架着狙击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只有指尖在扳机护圈上,随着感知中那道情绪波动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
终于,渡边信一移动到客厅内侧靠近一扇日式推拉门的地方。
那里摆放着一面绘着浮世绘风格海浪图案的桐木屏风。
屏风半掩着,后面似乎是通往茶室或休息区的通道。
楚斯年眼中寒光骤凝!
他扣下了扳机。
安装在枪口的特制消音器发出一声如同用力拍打湿棉被般的沉闷声响,微弱得几乎被窗外遥远的车马声掩盖。
枪身微微后座,被手臂和肩胛完全吸收。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定格在屏风上海浪图案的某一点。
特制狙击弹头以超越这个时代普通步枪初速的动能,撕裂空气,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内,跨越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几乎是擦着屏风边缘装饰性木格的一条细微缝隙钻了进去!
子弹进入屏风后方空间的瞬间,通过太上寄情感知到的那道属于渡边的情绪波动,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球猛地一颤,随即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