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
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屋内一片寂静。
景言盯着他。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
燕与松了口气,看着景言沉沉睡去,他轻手轻脚换下脏了的被单,为他捻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
门轻轻阖上,屋内归于安静。
床上的景言,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燕与……在骗他。
最开始的那座山,不是早已被路修远和齐澈烧毁了吗?
怎么可能还会有种下的草药?
第227章 哑巴太子(57)
一旦心中有了怀疑, 再看什么都显得不对劲了。
燕与对他的关心,似乎过了头。
景言次日尝试独自出门,哪怕只是片刻, 可燕与始终紧跟在侧,寸步不离, 根本不给他任何独立行动的空间。
平日的起居生活更是如此, 从吃药到换衣, 甚至连睡觉的时间, 燕与都会过问,温声询问或亲自代劳。
这样的关怀是否太过了?还是他错怪了小狗?
景言忍不住反问自己。
他很想相信燕与, 可疑虑一旦扎了根, 就如藤蔓般四处攀延。
小狗真的会背叛他吗?
景言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测。
晚上, 燕与依旧搂着他一起入睡。
这几日,小狗显得格外安分, 只是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似乎单纯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耳侧, 呼吸声低沉而规律。
可这究竟是忠诚的小狗, 还是会吞人的狼?
疑问一旦涌入, 便无法消散。景言轻轻点了下燕与环在腰间的手背。
“嗯?”燕与低声应了一句, 声音沙哑, 显然没有睡着。
景言犹豫片刻, 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写下:“我身体……”
燕与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殿下的身体因为是至阴之体, 才会屡屡吐血。我熬的药能够缓解不适……”
“但可能……殿下需要终身服药了。”
终身服药。
景言心里一紧,听起来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写下:“你……会骗我吗?”
燕与沉默了。
这几日的言出法随尚未触发成功, 景言对每一句话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可眼下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良久,燕与终于开口:“殿下觉得我会骗您吗?”
景言慌乱摇头,他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燕与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背上,眼神深沉。
他当然知道,系统和零五已经对殿下说了什么。他的小纸人早已把那日的对话传回了。
背叛?
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殿下。
就算殿下要离开自己,他也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但殿下竟然真的在怀疑他。
越是沉默,景言就越是心慌。
怎么这小狗一下子不说话了?总不会是被戳中了吧?
正当景言想要再补充些什么时,身后搂着自己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滚烫的温度忽然贴近,炽热灼人强制挤了彼此。景言浑身一僵,脸色微变,霎时间忘了自己先前的所有疑问。
这人是发|情期到了吗?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有反应!
熟悉的触感让景言一下子想起那日的崩溃,被逼到极限的画面。
那!!!!
——简直……根本不是人做的事!
他试图挣脱,却被搂得更紧。存在愈发明显,简直无处可逃。
白土松怎么会让小黑猫逃出自己的爪子呢?
小狗那湿润的尾巴尖压着小黑猫,让猫咪不自觉身体发烫,然后浑身颤抖。
“殿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若是不心悦你,我怎么会这样轻易……”
“和殿下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想靠近你,更想和你融为一体。但……”他顿了顿,手指收紧,声音低沉下去,“殿下身体未愈,我忍住了……”
贴合的触感让景言头皮发麻。他试图挣开,但狗尾巴太重了。更重要的是湿润之后,狗尾巴正在小心翼翼却又极具压迫感的下压,想要与小黑猫负距离贴贴。
被迫靠近的感觉让小黑猫几乎无法忍受,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
“因为想和殿下亲密,但又做不到。所以我才与殿下形影不离,只希望微弱的接触能够化解我心中之苦。”
“可这种陪伴,在殿下眼中却变了味。殿下难道觉得我在监视你,在用谎言强迫你留在我的身边。”
伴随着话语,更加亲密的靠近。挤压的力度缓慢而坚定,一点一点占据所有感知。
这样的动作,比起迅速冲击,反而更加无法忍受。
景言清晰地听见燕与的每一句话,感受到他扑下来的炽热呼吸,温暖的气息萦绕耳侧。缓慢而深沉的动作寸寸传递着压迫与侵占。
他的意识游离在迷离与抗拒之间,却始终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燕与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直到完全占有,直到他的掌心轻轻按下那微微凸起的柔软。
燕与:“殿下,这让我很难过。”
随着触感的传递,景言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阵酥麻的感知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缓缓:“不过殿下猜测并无错误,我确实有事情在瞒着殿下……”
海浪猛然上涨。
景言猛地一抽,手不受控制地想要写些什么,却只能颤抖着画出模糊的痕迹。
燕与继续:“但……殿下也有事情瞒着我,不是吗?”
心虚的景言不敢挣扎了。
他确实没有告诉燕与,他知道幕后黑手后就会离开世界。
“殿下,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秘密。”燕与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腰线,缠绵:“就算你瞒着我也无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动作犹如细雨润物般缠绵,却在瞬间化作骤雨倾盆,猛然侵袭而来。酥麻的感知沿着脊背攀升,景言的呼吸紊乱,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所以,殿下也可以容许我的一些秘密吗?我能向殿下保证的是——”燕与咬住他的后颈,动作变得更加深沉而急切,“我绝对不会背叛殿下,也不会做对殿下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