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现在才缓缓更近一步。
缓缓绵长的感觉,空间被一点点填充, 空隙被慢慢铺满。意识并未完全模糊, 于是清晰地感知到缓慢的膨胀感, 如气泡在水中缓缓上升。
然后在抵达顶端的那一刻, 无声地炸开。
“呜……”
但他还在被燕小狗深深吻着,所有声响都模糊吞下。
下唇被含住, 舌尖从唇缝边缘划过。细细的啃咬是小狗的撒娇, 不紧不慢的节奏将景言的呼吸一点点剥夺。
脑海像被薄雾笼罩, 实现微微失焦, 沉入了云雾深处,轻飘飘却又下坠感十足。
“太满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指尖不自觉与对方紧紧的十指相扣,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在这片空气稀薄的世界中抓住一丝的清明。
小狗只是想贴贴我而已, 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燕与那小心翼翼的恳求, 像是担心自己会流浪的小狗。这漫长的世界下来, 景言已经不知道自己拒绝的理由。
可……
小狗真的太大只了, 真的太爱自己了。
意识中的边界被一点点推开, 变得模糊、漂浮、失控, 最后推到了极限。
身体绷紧,顶点被悄然越过。双眼失去焦距, 身体绷紧,整个人轻轻颤抖。感知的残留效应让大脑沉入软绵的雾气中,他喘|息着回复意识。
可小狗并不会给他机会。
等……等会儿……
本以为这已是尽头, 结果发现不过是新的开始。
这条路绵长无尽,安静却无法停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边界,却又被缓缓地拉回原点。在熟悉的边界处,一寸寸犹豫辗转。
潮水涌来又退去,无声地抚平沙滩上的纹路,却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彼此的距离。
温柔而克制的渴望,贪恋着试探着却又不想放开。
明明已经足够近了,可小狗依旧不满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唇齿的纠缠间,呼吸一深一浅。
景言这下是真的要崩溃了。
明明动作那么轻那么缓,却又偏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攀登。无法翻越的高山怎么都走不到尽头,迈出每一步时,脚下的力气都在被悄无声息地抽空。
走到双腿发软,走到肌肉微颤,体力耗尽却也无法停下。
还不如……
还不如那句言出法随不生效。
至少,至少不会有如此的折磨。
至少狂风暴雨会击溃意识,留下本能支配一切。
微风细雨只会困住清醒,让感知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朦胧之间唇齿相依的温柔,耳鬓相磨的摩擦成为他唯一可感知的世界。
再一次攀登的高峰被无限延长。
到顶的时候拉上去又拖回来,反复重复下,在神经深处刻下深深的印记。
意识的边界失守,像被彻底关门的容器,再也承受不住哪怕一滴的感知。
可小狗还在继续。
温热的手捏着他的指,无声的安抚。景言的眼眶微红,眼泪滑落。
吻已经结束。
燕与含住那滴泪珠,声音柔到极致:“景殿下,别哭……”
景言勉强从混沌中拉回一点清明,抬手在燕与的胸膛上写着:“……”
每个字都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猫留下的抓痕,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燕与懂了,但却低低道:“殿下,灵力汹涌澎湃,如若太急太快,不利于吸收。”
有时候,小狗听主人的话,但不会完全听。
夜还漫长,夜色还明亮,什么都看不清,但什么都看得清。
·
醒来之时,景言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他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
是一天还是两天?
记忆支离破碎,景言根本记不住了。
身体比脑子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灵力的痕迹还未消散,余韵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轻轻一碰就激起细小的感知。
那夜他能感知到一切,但偏偏却又什么都无法控制。
依稀记得,月色最浓时,澎湃的灵力像洪流一般灌入身体。充盈的感觉太强烈了,每一寸的空间都挤压得发胀。
太满了,太满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要吸收这汹涌的灵力。不吸收,灵力就会堵在经脉里,乱流、反噬、失控……
真的不想再来一回了。
可燕小狗的模样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温和的笑容,谦逊的语气,克制的举动。
全是骗人的。
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景言的眼睫微颤。
小狗就是小狗。
轻柔的靠近,只是为了更深的占据。
景言微微动了一下,出奇发现之前无力的双腿有了些许反应。
燕与并没有说假话,是真的!
昨夜并不是小狗骗我接近的理由!而是真的起作用!
正当景言欣喜时,门被推开了。
白衣天师如常,笑容温润、清明,毫无侵略感。
“殿下……”他来到景言身边:“还累吗?”
累……累倒是不累,但心力交瘁是真的。
想到那无边无际的夜晚,景言下意识瑟缩了下。
燕与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是我……失了控……”
他可怜:“我太在意殿下了。”
湿漉漉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恳求,无辜又温顺:“殿下会原谅我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不原谅的心理准备,可看着这双眼睛景言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燕小狗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我知道,殿下宅心仁厚。”
“我给你熬了粥,殿下先喝一碗。”
这话听起来还算正常,景言稍稍放松了一点。随即燕与的下一句话,让他后背瞬间发凉。
燕与:“今夜……我会自控的。”
不、等会?今晚?!!
景言瞪大双眼,看向燕与。
燕与温柔一笑:“距离那夜,已经三日了。”
“每三日一次,才会有最佳效果。”
“所以,今夜要继续。”
这一刻,景言的天塌了。
老天爷啊。
不如就这么晕过去吧!
·
半个多月。
整整半个多月。
景言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雪还在下着,梅花的红在素白之中极为鲜明。
身体恢复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原本双腿无力的他,现在可以扶着桌沿站起来。虽然时间不是太长,但也已经足够。
但这份好转并没有带来半分的轻松感。
恢复得很好,但代价是什么?
这一切都值得吗?
浑身酸痛,景言缓缓靠在窗边的靠垫上,眼皮微垂神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心累,太累了。
七次,这半个多月里他与燕与有过七次的治疗。
但这期间真正的清醒,休息日只有三天!
三天!而且这三天,还是燕与见他实在支撑不住,心疼他才给的。
而这七次,甚至还有两三次是直接融合成一次!!因为太阳升起落下,上一次还没结束,新的一次又该来了!!
而灵力的注入,让景言并不需要吃东西。
景言深刻意识到,燕与的无欲无求,根本就是假象。
那次的言出法随只在第一次治疗时生效,第二次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轻缓?不存在的。
温柔?不存在的。
小狗……当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时候,他往往会拆家。
所以,一切都失控了。
当时的他只能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浑身颤抖。
七零八落,整张床单早就皱巴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灵力冲刷后的残留痕迹。
耳边是小狗的低语,可怜的话露出,但动作毫不减缓。
“别紧张……”
“景殿下,别咬牙,咬得太用力可不好……”
“如果再不吸收,灵力会倒灌回去的。”
“慢……”景言写着。
可小狗装作不知道景言写了什么,专注地继续治疗。
理智像是一根撑着的弦,崩了。
他觉得自己坏掉了。
不仅是腿要坏掉了,更是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可还是没有坏掉。
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出来时,出来的东西就不是本该出来的东西了。
景言傻眼了,刚有了点力气的腿狠狠踢向燕与。
这一脚本是想踹开小狗,可力气太轻了,脚尖只是在燕与的腹肌上轻轻一蹭。
燕小狗灰眸沉沉注视,然后轻轻、温和地勾起了唇角。
无论是景殿下清冷自持、恼怒生气,还是失神无力、浑身瘫软,他都喜欢得无法克制。
但也不能一直无神下去。
不然不利于灵力的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