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冷风阵阵, 寒鸦窝在枝头,冷冷盯着屋内。
  新皇进去已有了半个时辰,至今未出。
  再度过了一会, 门被撞开,衣服尚且穿戴整齐的齐澈被脸色冰冷的景言推出房门。
  轰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
  寒鸦歪头, 看着被撵出屋子的皇帝。
  齐澈站在屋外, 也不生气, 反而闷闷笑了几声后转身离去。两人氛围微妙,不像是你死我活, 反而像是打情骂俏。
  寒鸦羽翼颤动, 墨色眼眸如渊。
  ·
  把齐澈直接轰出房门后, 景言脸色好了一些。
  什么叫做朕想要废太子时, 他就会在怀中?不应该是主人喊喊小狗的名字,小狗就会跑过来吗?
  景言深吸口气, 这齐澈脑子有问题!
  不过, 他口中的匈奴事件值得关注。
  是谁将废太子未死的事情传出去了?
  忽然, 窗外传来闷闷的声响, 尖锐可怖。
  景言皱眉推开窗户, 只见一只全身漆黑的寒鸦。它浑身僵硬, 羽毛簌簌, 黑眸死死盯着景言, 不寒而栗。
  景言抬头,寒风吹得更甚了。
  等再次低头时, 尸僵的寒鸦已消失不见,独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窗边,是沾了血的喙歪歪扭扭写着:“景殿下。”
  是路修远。
  景言眯眼。
  他深深看了眼夜色, 随后神色自然,关上了窗户。
  躲在角落的小纸人探头,看着黑雾消失的踪迹。
  ·
  派出精兵,运送粮草,派任新官员,齐澈近日都在忙活这些事情。被轰出屋后,他几日都没有去找景言,而是窝在书房里处理朝中事物。
  日日盯着奏折,可妄念越来越深。
  哑声又聪慧的废太子,若是被强制压在床上之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
  是会蹙眉微怒,还是挑眉浅笑呢?
  单纯的妄念染上了景言本身的色彩。
  齐澈垂眸,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想起那夜自己被推在门外,对方薄有愠色的模样。若是直接强迫占有,那岂不是怒得要谋杀皇上了。
  齐澈不是很愿意直接揉碎这个废太子。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抗拒,不如循序渐进,加些料?
  ·
  传闻宫中新进了一批香,景言这边早早就用上了,屋内异香淡淡,十分好闻。
  系统第一时间赶来检测,斩钉截铁:“这香没问题。”
  但他补充了句:“嗯……但如果是齐澈亲手做的香,那我就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了……”
  ……
  景言叹了口气。
  虽说系统有了身躯,但看上去没比之前强了多少。
  系统苦兮兮:“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家小狗太强了,哪怕一分为三,我都敌不过啊。我还是很强的,主神藏着的信息我都发现了,可就是没法应付你这小狗做的事……”
  等等。
  景言垂眸,意思是默比主神都还厉害?
  系统絮絮叨叨:“我最近又发现新的信息了。那个叫默的神界执行官确实做了很多的辉煌战绩,光是被他抓的堕神都有一大把。”
  系统皱眉:“但时间这块有点问题,我还需要再查查资料。”
  景言点头。
  ·
  夜深。
  系统确定了齐澈今晚还有奏折要批阅不会过来,景言关紧门窗,洗澡后暖和躺在床上。
  那日寒鸦后,路修远也没再过来了,燕与那边也没有新动静。小腹的咒纹偶尔会发热,但问题不大。
  但今天似乎被奇怪的东西触动,比之前更烫了。
  景言耳垂泛红,和着香味准备入睡。可时间滴答过去,热意却越来越沸腾了。景言翻来覆去,最后皱眉看见自己居然起了最直接的反应。
  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认命地将手探下。
  从山上下来也有差不多一周了,那夜被小纸人纠缠一夜后,景言近乎清心寡欲,再也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今夜不知为何,又产生了这些念头。
  眉头轻皱,身体烫得吓人。青年的头发都被润湿,被自己创造的层层海浪拍打,可……
  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月亮攀升,时间过去许久。
  甚至都开始疼了,但怎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景言绝望地睁开眼。
  该不会是那次被小纸人围堵后坏掉了吧?
  手心都被润得湿哒哒,景言再度尝试了一阵子,最后不得不接受可能坏掉的事实。
  燕!与!
  景言这下是真的怒了!!
  他怎么治疗得身体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再生气,当事人也不在面前,景言折腾后,只能认命下床。
  这符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景言试着摸了摸下腹的符纹,只是轻轻一下,他就无力瘫倒在床上,身体发软。
  不行……
  不能碰……
  碰了不就完全着了燕与的道?
  身下依旧热意翻涌,景言只得披上毛绒外袍。屋内香气在暖意的影响下,格外让人着迷。
  景言的腿更软了。
  他想到院子里清醒下脑袋,可路修远会在院子里等着他吗?他打开窗户,却见屋外无风无云,月牙似的月亮洒下月光,没有鬼魅气息存在。
  寒冷渗入几分,但远远不够。
  路修远好像不在。
  腊梅红红,孤寂在冬夜之中颤抖。
  景言眼角红润,摇头。
  不,他绝对在,现在只是路修远塑造的假象而已。
  不过身体的热意需要解决。
  而且燕与都治疗了几日,且景言当下并未坠入欲望的宣泄中。按理说,燕与在画的符咒应该能防住恶鬼。
  如若防不住恶鬼,那就真的要去找燕与算账了。
  说什么也不愿呆在屋子里了,景言拿上新的桃木小剑,走出屋子。屋外寒风使得热意消散几分,景言半坐靠在廊椅上,毛绒长袍并未收拢。
  冬日的冷和身体的热刚好,景言并不觉得冷,甚至有些昏昏沉沉。
  鸟兽扇着翅膀的声音。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落下无数寒鸦站在屋檐,黑瞳静静看着。
  冷冷的声音故作缠绵,轻轻:“景殿下。”
  来了,景言冷冷睁眼。
  寂静的院子洒下一地银白,薄雾骤起。男人身着玄色锦缎长衣,宽肩窄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路修远歪头:“殿下,为什么要如此看着微臣?我可是你身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
  他顿了下,勾唇:“不对,是鬼。”
  每走一步,就可看见房檐贴好的符咒燃烧,变成灰烬。这些防鬼的普通招数对他而言,压根不起作用。
  路修远:“殿下,你和燕天师合作,将我排除在外,我真的很伤心。”
  “我只能眼巴巴呆在山脚下等你。”他装作眸色暗淡:“我后来实在饿得没办法,就找了个村庄求点食物。”
  恶鬼求食物?
  求的是命吧。
  路修远倒打一耙:“殿下,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啊……”
  景言眯眼,看着路修远演着独角戏。
  路修远得寸进尺:“为了夺得景殿下的芳心,我了解到很多百姓都想着景殿下能重新夺回天命呢。”
  一字一句,距离近乎只有咫尺了,路修远停下脚步,他语气蛊惑:“殿下,你难道不想得到皇位吗?”
  景言靠在长廊上懒懒散散,浑身散发迷人香味的他在恶鬼眼中,简直就是佳肴。废太子黑发垂落,在月光下惊心动魄的美。微微抬起的眼皮,几分漫不经心。
  路修远低低:“我可以帮你。”
  帮我?究竟是想帮我夺得皇位?
  还是想我死,好把我生吃下腹呢?
  景言没有拆穿,而是半垂着眸子,等待对方继续说。
  路修远:“殿下,把你怀中的桃木小剑放到一边,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图穷匕见。
  景言当然知道路修远在想些什么,但景言不在意。
  他有个想法。
  需要和恶鬼交谈验证。
  骨节分明的手将怀中染着体温的桃木小剑丢出,在手探进去的那瞬,依稀可见里面隐私的内袍。
  路修远的眸子更深了,喉结不自然滚动。
  废太子犹如毒药般紧紧的吸引着他。自上次在窗边纠缠分别后。路修远怎么也忘不了这个人了。
  比起吃下这个人,路修远脑海中多了些许其他的想法。
  桃木小剑落在地上,路修远近乎贪婪地快步上前。可还没等到他靠近,黑发男子轻抬腿,足尖正好压在他的下腹上。
  气音微微,眼眸如猫:“说吧。”
  无数的邪火从上窜到下,再从下窜到上,路修远声音沙哑:“哈哈,世人皆相信天命祥瑞……”
  景言挑眉:“匈奴?”
  路修远闷笑几声,眸子微眯:“景殿下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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