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景言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他继续说。
  谷十闭上了嘴,瞳中带上笑意。
  景言还没察觉不对,直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软软的、滑滑的。
  他微怔了一瞬,眸子里的神色变了。
  ……有变态!!
  一股细微的战栗感从手心迅速窜上手臂,景言如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竖起。
  “松……开……”
  气音咬牙切齿。
  谷十缓缓收回舌头。
  不舍、眷恋、贪欲,像一场控制不住的渗透。
  他舔了舔唇,像是回味着什么余韵,指尖捻了捻,动作轻得不成样子,却偏偏不让人忽视。
  景言冷脸起身。
  这人是狗吗?怎么到处舔?!
  可刚站起身,对方起身拉住了他:“景少爷,在你眼中,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景言没有回头,气音冷冷:“变态。”
  还没等谷十做出反应,脑海中的系统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滴,言出法随生效!对方是变态中的变态啦!】
  景言:……?
  死寂三秒。
  景言沉默了。
  系统播报完后,也陷入了沉默。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景言没想到这两个字,都会直接触发言出法随。
  出奇的是,世界居然没有崩溃。
  只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谷十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忽然开始夸我……”
  景言:???
  我在夸你吗?
  谷十语气轻快,开心道:“那这样的话,景少爷可不可以把你身上那割破的睡衣给我……”
  ......
  这个谷十,
  果然变得比之前更变态了!!
  ·
  景言最后还是把那件被割破的睡衣给了谷十。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对方产生没有意义的争执。
  给睡衣又不会少块肉。
  系统:【他真勤俭持家,烂衣服都要拿去补补。】
  ……
  景言已经习惯了系统这对感情迟钝的思维。他只能安慰自己,兴许谷十真的是拿去补衣服了。
  对,或许就是补一补,缝一缝,重新利用,节约资源,低碳环保。
  人嘛,总得往好的方向想一想。
  【不过,关于变态这个问题……】系统顿了下:【我怎么感觉他挺正常的?】
  景言:【要不……你哪天也去心理测试一下?】
  系统一愣,明显被这句话噎住了。过了几秒,他试探性解释:【你看他见你腰细,劝你多吃饭,人多好呀。】
  景言:【算了你不用心理测试了,重新从一年级开始读吧。】
  系统:【……】
  不知怎么的,景言的脑海里浮现出谷十拿着那件割破的睡衣,低头一针一线缝补的场景。
  白炽灯下,高大的男人低头认真缝补的模样,冷峻的脸线条柔和了许多,手中柔软的布料被他小心翼翼地捏着,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不!这不科学!
  鬼才信他会去补衣服!!
  ——
  与此同时,夜晚的保镖卧室里。
  手中,一件被割破的睡衣轻轻摊开。谷十坐在床沿,微垂着头。
  指尖缓缓拂过那片割开的布料,粗糙的指腹触碰到的每一寸,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手中握着的,仿佛不是一件布料,而是某种独属于他的、无可取代的东西。
  他轻轻抚摸着那破口的边缘,动作缓慢,带着某种极度的专注和克制。
  布料上还有一丝淡淡的气息,那是熟悉的味道。
  是属于他的味道。
  谷十眯了眯眼,抬起那件破碎的睡衣,将鼻尖贴了上去,轻轻嗅了嗅。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胸膛缓缓起伏。
  谷十忽然想起了之前被安置的监控,之前本意是为了监视,他实则很少看景言的私密。
  下意识,他打开了监控之前保存的视频。
  如猫的青年站在床头,缓缓脱下衣服,换上睡衣,漂亮的肩胛骨,纤细的腰肢被月色渲染。
  呼吸一窒。
  有什么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疯长,那情绪来得悄无声息,像初春的野草,一开始并不起眼,但一旦发芽,便迅速地蔓延,几乎控制不住。
  汹涌的热意不受控制下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眼眸低垂,谷十握住破碎的睡衣。
  和之前的景少爷不同,他不再是那个从前无趣的、被父亲掌控的听话木偶。
  这一次,景少爷有了属于捕猎者的锋利感。
  是捕猎者,而不是被驯服的家猫。
  那瞬间的悸动,比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新鲜、刺激、充满未知的可能性。
  想要更深触碰的欲望,在心里炸裂开来。
  失控。
  ·
  从那夜后,景言开始在众人面前刻意刁难谷十,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喜欢这个保镖,却偏偏不辞退。更离谱的是,谷十本人也从未提出辞职。
  谷十原本是来当保镖的,不是来丢尊严的。其他人看不下去,心里愤愤不平,但碍于景言的身份,不敢多言。
  景言却无视一切流言蜚语,继续变本加厉地“使唤”谷十。
  他强制撤掉谷十的房间,要求他只能睡在自己门口的地铺上;还曾半夜叫醒谷十,说听到有人骂他,让他去管;甚至有一天,他突然说自己看见景舒山回来了,硬要谷十带他去见人。
  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道理,难以捉摸。
  别墅的佣人们私下窃窃私语,都觉得景家少爷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了。
  毕竟,景舒山正忙着集团被截胡的事,怎么可能有闲心回别墅?
  这些无中生有的“闹剧”,只让大家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景家少爷,怕是有些失常了。
  某天,谷十拿着信封来到客厅:“景少爷,您的信。”
  景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说一句话,没找谷十的麻烦,径直回了房间。
  佣人们一脸诧异,心想今天的少爷怎么忽然正常了。
  只有谷十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景言的背影。
  ·
  景言一进屋,立刻反锁门,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信和里面的东西一并点燃。火焰跳动间,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信里不是信纸,而是照片。
  他在浴室未着寸缕的照片。
  水雾氤氲,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手臂上的小痣却清晰可见,甚至莫名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景言眯着眼,盯着火焰中扭曲的画面。
  谁干的?
  ·
  景言最近的情绪太起伏,折腾谷十的理由也越来越离谱,最后就连封池舟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早晨,封池舟再度进行例行检查,“你未免太过分了。”
  景言敲打手机:“怎么?你心疼他?”
  封池舟:“……”
  他冷笑:“我心疼他做什么,我担心你做事过火了。”
  景言在手机里打道:“佐证病情。”
  幻听、幻觉、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害自己,于是情绪崩溃,行事偏激且有自毁倾向。
  “你不怕景舒山直接把你送往精神病院?”封池舟冷笑。
  景言眉眼淡淡,抬眸带着笑意。
  有你在,你会让我去精神病院?
  这哑巴少爷虽然没法说话了,但这双眼睛顾盼生辉,仿若能说话般。
  气音漫不经心:“有你……”
  封池舟面容松了一些,轻哼:“也许吧,景少爷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他?怎么可能呢?
  景言只是心知肚明对方也有所求,所以才会做事情罢了。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盯着封池舟。
  封池舟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楚面前这个青年。对方明明被困在景家里,却如展翅的蝴蝶,马上就要飞出来了。
  心中淡淡涌出悸动。
  封池舟眼眸暗了些许。
  对方不信任我,但却又放心将事情交给我。
  因为这景少爷深知驭人之术,只需要来个虚无缥缈的好处,就能让他行动了。
  真是……
  性子恶劣啊。
  封池舟见过形形色色的豪门少爷,有纨绔不羁的,有桀骜不驯的,也有深谋远虑的。但景言不属于这三种人中的任何一种。
  按照资料来看,景言是个被景舒山操控的傀儡,是被调教失败的产物,理应事事听从父亲的指令。
  可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封池舟目光深邃,心中清楚这位景少爷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甚至随时可能被人拉下深渊。
  但对方却气定神闲,步步为营,用手头那点可怜的资源,一点点扩张自己的掌控权。
  这和传闻中的景言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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