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屋里很暗，没开灯。
  但周和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点酒精的气息。
  陆行舟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过客厅，走向楼梯，上楼。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适应，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心情。
  周和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终于，他们走到了露台门口。
  陆行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还有周和微微紧张的脸。
  “闭上眼睛。”
  周和看着他，眨了眨眼。
  陆行舟又重复了一遍，“闭眼。”
  周和听话地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陆行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手心有点汗。
  门被推开了，一阵暖风吹过来，带着更浓的花香，还有一点点夜晚的凉意。
  陆行舟牵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停下。
  “可以睁开了。”
  周和睁开眼睛。
  露台被暖黄色的小灯包围，一串一串的，从栏杆上垂下来。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小圆桌，桌布熨得平平整整，边角垂下来的长度都一样。
  桌上是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旁边摆着两杯酒，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那张小圆桌，隔着那束玫瑰，隔着那两杯酒。
  露台边缘还站着几个人。
  裴叙站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难得正经。
  温景行站在他旁边，嘴角挂着笑。
  傅礼和墨言靠在栏杆上，苏醒和肖亦清站在他们旁边。
  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银灰色的短发，表情拽拽的，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放着一座金山。
  金光闪闪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周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金山没消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
  他的声音有点飘，“那是……金山？”
  谢云辞闻言，下巴微抬，表情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
  “贺礼。”
  周和：“……”
  他转头看向陆行舟，眼神里满是这是什么情况。
  陆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谢云辞，朋友。”
  周和又看向那座金山，又看看谢云辞那张拽脸，“贺礼……金山……”
  第120章 正文完
  “论坛上说，送贺礼要选贵重有意义的。金子保值，又好看。”
  论坛，又是论坛。
  周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管这个。
  他转头看向陆行舟，陆行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裴叙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人旁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他看了一眼稿子，又看了一眼陆行舟，“咳，老陆，那我开始了？”
  陆行舟点点头。
  裴叙深吸一口气，开始念，“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
  根据联邦法律，以及更古老的本能……”
  稿子念完，裴叙合上文件夹，“老陆，该你了。”
  陆行舟点了点头转向周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
  周和看着那枚戒指，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
  陆行舟开口了。
  “一年前的今天。”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躺在中央广场的地上。我收到警报，从公司跑过去。
  跑得很快，快到撞到了好几个人，快到领带都歪了，快到西装都乱了。
  我看到你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瞬间。”
  周和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我当时在想，这个人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兽人？会不会愿意留下来？
  后来你留下来了，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裴叙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温景行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但有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陆行舟看着周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拿起那枚戒指。
  “所以，周和。”
  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不是监护关系意义上的，是真正的伴侣。一辈子的那种。”
  周和看着陆行舟，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枚戒指。
  “愿意。”
  他的声音也有点抖，但很坚定。
  “我愿意。”
  ……
  一切结束，两个人走出别墅，上了车。
  陆行舟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周和靠在副驾驶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银色的戒圈在路灯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的，钻石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看了三次。
  第四次低头的时候，陆行舟开口了。
  “好看吗？”
  “好看。”
  周和老实回答，又低头看了一眼，“特别喜欢。”
  陆行舟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开车。
  过了两秒，他又问：“在看第几次了？”
  周和想了想，“第四次。”
  “还有五次机会。论坛上说，人类对新戒指的平均关注次数是九次。
  超过九次，说明特别满意。”
  周和笑了，“你这论坛连这个都统计？”
  “嗯。有专门的帖子，《求婚戒指佩戴后的人类行为观察》。样本量五百，数据挺全的。”
  “陆行舟。”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紧张了一天？”
  陆行舟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忘了今天是纪念日！”
  周和坐直身子，转向他，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早上醒来就觉得不对劲，吃早餐的时候你还一直偷看我。
  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我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
  陆行舟想了想，“没有亏心事。”
  “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周和继续戳他，“然后你出门之后，我给苏醒发消息，他秒回，但回得特别奇怪。
  五个哈哈哈，正常人谁发五个哈哈哈？”
  陆行舟点点头，“确实可疑。”
  “我又给肖亦清发，他过了五分钟才回，还说自己在看电视。
  肖亦清什么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会五分钟才回消息？他平时三秒就回！”
  陆行舟嘴角一弯。
  “最后我给温老师发，他说今天有事。温老师平时周末最闲！”
  周和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弹起来。
  陆行舟点点头，“嗯，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有什么用！”
  周和戳他的力气又大了一点，“想起来了就开始担心！你准备了惊喜，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
  我一下午都在想这个，衣服都换了三套，最后才定下来这件。”
  陆行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这件好看。”
  “你的重点不对！”
  周和瞪他一眼，“重点明明在于你准备了那么多，我什么都没准备，感觉像是欠你的。”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陆行舟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不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周和靠在椅背上，盯着陆行舟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论坛上学的。”
  陆行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求婚成功后必说的十句情话》点赞数过十万。我背了前三句，刚才用的是第一句。”
  周和笑了，“你还背了？”
  “嗯。剩下两句是备用，怕你反应不一样。”
  “我要是没被感动呢？”
  陆行舟想了一下，“那就用第二句。第二句更煽情一点，论坛评论说催泪效果更好。”
  周和笑得更大声了。
  车子开到家门口，熄火。
  两个人下车，进屋。
  站在玄关，周和换鞋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陆行舟站在旁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