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像历练家族子嗣这样琐碎的事,根本就不是宁萧越该忙活的事。
  宁萧越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的话头,“你是说,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借着秘境的历练悄无声息的除掉阿羽?”
  一提到这茬,柳思言的脸一下子就冷下了几分,“说到底,还不是老太太留下的祸根。她一开始就不待见阿羽,借着年纪大,想要孙儿承欢膝下的名义,把那些阿猫阿狗都搜罗过来,挤着满满当当的一大屋,我们出钱给别人养儿子就算了,只怕养虎为患,养大了这帮腌臜玩意的胃口!”
  阿羽之前缠绵病榻时,她怎么就没有见过这动静?如今阿羽身子骨渐好了,怎么就出这档子事?是谁见不得她家崽崽身体健康?
  如果阿羽缠绵病榻,当一个扶不上墙的病秧子,这家主的位置自是跟他没关系,长老们定是要从旁支里面重新择一个好苗子继承家业,如今阿羽的身体渐好了,不仅测出了天水灵根,修炼进度更是一日千里,甩了别人一条街,一旦他羽翼丰满,定是觊觎者的心腹大患。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但是,这算盘都打到她宝贝儿子身上了,她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啊!
  宁萧越朝着门外喊道:“江远,你拿我的手印去库房把秘匙取过来,我这边有急用。”
  “是。”
  闻言,江远火急火燎的跑去库房,亲自把月牙状的秘匙取了过来,那碧绿的翡翠通体灵透,格外的漂亮。
  江远双手捧着木匣子,毕恭毕敬的把秘匙呈了上去。
  宁萧越打开木匣子一瞧,强劲的掌风将玉石碾成了粉碎,江远一怔,满脸的错愕,“老爷,这可是水渊秘境的秘匙,你怎么……”
  只见宁萧越摇了摇头,断言道:“不是,这不是水渊秘境的秘匙,这秘匙上面没有我的印记,断不可能是真的。”
  闻言,江远咂舌不已,“您是说,秘匙被人掉包了?”
  别人不清楚,江远能不清楚吗?
  这样做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老祖宗们就没有想过下面的人哪天心生歹念,惦记上家主的秘宝,从而闹出分家之争?想过,老家伙们早就盘算好了,家族里真正的秘宝往往是由家业的继承人掌握,这些秘宝早就滴血认主了,两者之间存在着感应,一旦有人想要偷重宝逃离,宁萧越第一时间便能够感应到。
  宁萧越当即屏息凝神,释放神识出去感知,半晌以后,他重新睁开眼,“怪了,秘匙并没有离开宁家,只是,它那边的感应仿佛被什么隔断,让我无法感知它具体的位置。”
  闻言,柳思言嗤笑出声,眼底的蔑视毫不掩饰,“要不,怎么说是内鬼呢?真是算得好,算得准,一旦秘匙离开了宁家便会触发警报,对方怕是用什么阵法模糊了秘匙感应,使得你只能够感知大范围的位置,而无法感知具体位置,真是好手段,好决心吶!”
  “这两件事串一起,你敢说这不是有人蓄意已久?”
  宁萧越单手托腮,一副思考的模样,“照你的说法,这是蓄意而为的话,这秘匙的失窃就这一两个月的功夫。”
  宁萧越朝着江远勾了勾手指,“你且去把这两个月看管秘匙的长老们都给我请过来,并且让账房先生带着笔墨纸砚一趟。”
  这口说无凭,随时都有可能翻供,唯有一个个的记录下来,这才是实打实的证据。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柳思言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窝,“你这样火急火燎的把人喊过来,万一别人矢口否认,这事不就成了无头冤案了?你有把握吗?”
  “这事,我有办法。”
  说着,宁萧越直径走向了书房,扭动着浮雕上面的龙头,只见书架上面出现了一个暗格,一面镶着数枚红宝石的圆镜一下子就展露了出来,圆镜的外层就像一个刻度精美的罗盘,他当即把圆镜揣入了手袖当中,大步走了出去。
  待他不紧不慢走到大厅时,六位长老已经在大厅里坐下来了,一见他进来,一个个赶忙向他弯腰拱手。
  “萧越呀,你这么晚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呀?”
  “是呀,我们在这里坐了小半会了,江远那个锯嘴葫芦是一个信都不跟我们说,我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宁萧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他朝着长老们摆了摆手,“坐坐坐,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个什么劲。”
  “我今个喊你们来呀,刚好就是手上有一件事,需要你们来替我排忧解难。”
  闻言,宁志仪长老率先站起身来,朝着他拱了拱手,大声道:“愿为家主排忧解难!”
  他这一开腔,后面的人当即就有样学样的跟了起来,那齐刷刷的声音,赫然一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模样。
  宁萧越轻抵着唇畔,满意的点了点头,“诸位长老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今日喊各位过来,确有一事,犬子刚从水渊秘境出来,他的境界猛涨,令我欣喜不已。哪想到犬子说,他之所以境界猛涨是因为在秘境中屡遭刺杀,经历好几回的九死一生,这才侥幸进阶的……”
  宁萧越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听到“咚”的一声。
  宁志仪长老率先跪了下来,焦急的喊道:“家主,是吾等失察,才酿成今天的大祸!请家主责罚!”
  他的冷汗一下子就溢下来了,这哪里是请他们过来议事啊!分明就是请他们过来兴师问罪的!
  这水渊秘境是他们宁家把持的小秘境,连秘匙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上,今个来大厅议事的长老都是看管过秘匙的长老,这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见老狐狸抢拍,宁英迪赶忙跟着大喊道:“家主大人,这是吾等失察,请家主责罚!”
  听着一声声的请罪声,宁萧越脸上的笑意不改,慢条斯理道:“各位长老日理万机,忙中出错也是有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刚刚让人去库房取来秘匙,你们猜怎么招?那秘匙竟是假的,有人掉包了水渊秘境的秘匙。”
  宁志仪长老打了一个寒颤,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已经不是一个失察之罪就能够收场的事了,盗窃族中重宝,若是依家法处置,一经查实便要废除灵根,逐出宁家的!
  宁英迪率先喊了起来,“没想到我宁家竟成贼窝了,盗窃族中重宝,乃是重罪!依家法处置便是废除灵根,逐出宁家,这一脉的所有子弟均要移出族谱,日后不能再以宁姓自居!”
  宁萧越单手托着茶杯,笑眯眯的用茶盖轻轻的抹了抹茶沫,漫不经心道:“我本欲用神识去感知秘匙的位置,哪想到秘匙似乎被什么阵法模糊了具体位置,但是,我能够感受到秘匙并非离开宁家,真是让人心痛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大家本身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我不愿断绝这份血脉亲情。若是哪位猪油蒙了心,一时会错了意,把秘匙拿走了,忘了归还,请及时的告诉我,主动承担错误,这件事自是能从轻处理,若是一意孤行,痴迷不悟者,届时,我便依家规处置!”
  他话音一落,长老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见状,宁英迪当即补刀道:“家主,这秘匙一直都是我们掌管的,外人如何能拿到秘匙?除非有人里应外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拿走秘匙,还不引起怀疑,那只有看守秘匙的人了。若不是法宝的主人,这秘匙一带出宁家便会引动老祖宗的护宅阵法,这偷窃者对宁家的规矩相当了解,您怀疑是自己人作案,那是一点都不假。只是,看守秘匙的长老不见得各个都做这档子事,断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老子没偷啊,不要拉老子下水!
  见状,宁志仪赶忙帮腔道:“是呀是呀,兹事体大,断不能轻做决定!”
  这事,不关老夫的事啊!
  见这帮老狐狸都跟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宁萧越勾了勾手指,安排道:“林账房,你且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逐一的问话,一个个问问,到底拿了没有。拿了就写拿,没拿就写没拿,那一份问辞,一律让他们签名摁手印。”
  “是。”
  见他都整上官府问讯的手腕了,宁志仪的脸都黑了几分,得,他们一个个都成嫌疑犯了!
  然而,林账房这一圈问下来,竟无一人承认偷窃之事。
  宁萧越斜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的扫过每一份“供状”,他唇角勾着笑意,“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断绝血脉亲情,只要主动承认错误,这件事我会从轻发落,只可惜,这六份问辞里面无一人承认。我说了,一意孤行者,我将依家规处置。”
  宁萧越面露寒光,那冷冽的黑眸宛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下一秒,他一个甩手,圆镜从他的手袖中脱出,悬于半空中,他黑眸冷冽,将灵气灌注了进去,“定。”
  只见圆镜上面的罗盘刻度不停的旋转着,仿佛在寻觅着什么,只听见“咔”的一声,位置坐落在西北的位置,镜面展现出以蚌珠做阵眼的方阵,秘匙便被牢牢的压在其中,只是画面太窄,他们根本看不清秘匙具体被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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