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顾至瑜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不会想到涂知愠头上去，只会觉得这个omega真的死性不改，竟然还胆大包天到敢把alpha带回家里来搞，还选在爸爸的房间！
“你怎么能这么贱？”他的脸上又出现那种姜满熟悉的，恶心又连恶心都觉得不屑的表情。
“我还给你买衣服，真是蠢昏了头。大家都觉得你改了，就算背叛瑾玉哥可能也不是你自愿的——哈，怎么会呢？你就享受这种出格的感觉对吧？做不被接受的事会让你觉得被关注是吗？真是够犯贱的，姜满。”
姜满有一瞬间是感到了羞愧的。
毕竟这是顾至瑜的家，顾薄云，涂知愠，不管在他眼里如何，对顾至瑜来说，大概都是非常合格非常值得钦慕的父亲。
他没有破坏顾薄云和涂知愠之间的感情，但的确破坏了顾至瑜的和谐家庭，他是应该羞愧的。
可是，什么叫——享受出格的感觉？做不被接受的事会让他觉得被关注？
哈，姜满觉得自己应该笑出声来。
如果他做过的那些顾至瑜所谓“出格的事”，得到的感受和“被关注”，竟然都是他想要的，享受的，那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没有比姜满更贱的人了。
他放弃了遮挡。布满牙印的皮肤，不伦不类的长裙，被涂知愠攥在手里留下一圈指痕的脚腕，都敞开在顾至瑜面前。
在顾至瑜眼里，这就是他骂对了的意思。
蓬勃的沸火从胸腔烧上来，把alpha的眼睛都烫红了。他咬紧牙，恨声道：“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买的那个牌子，脱下来，你不配穿我买的东西。”
姜满攥了攥衣角，但很快松开。他反手到背后拉开拉链，肩膀上的布料失去一部分支撑往下滑，一路滑到手腕的位置，胸前的领口也一路掉到胯骨处。
omega白皙柔软的身体敞露了一半。他又沉默着把两条腿跨出来，于是修长漂亮的双腿也暴露在了空气里。
姜满身上只剩了小腹下面那点布料。他从背后把长发顺到身前，又抬起胳膊环抱胸前，勉强地在alpha弟弟面前给自己遮羞。
这个omega哪里都漂亮，毋庸置疑。明明已经瘦削到近乎病态了，却一点也不显得干瘪。腰好细，线条很明显地内收进去，又在胯部伸展出曲线。腿并在一起，肉感而饱满，弧度竟然让人觉得可爱。
顾至瑜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在姜满的难堪下怒火愈盛：“你还真是天生下贱！就靠这些勾搭alpha吗？是多饥不择食的alpha才会看上你？”
他穷尽恶语去羞辱，似乎这样就能补回自己给姜满买衣服时期待他穿上是什么样子的那份可笑心情。
姜满觉得自己足够软弱了。如果顾至瑜不加上“天生”这两个字，哪怕是表子这么难听的话，他也会低头认下来的。
顾至瑜的火气没平，反倒看见姜满抬起头来，那副怯懦羞耻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脸上褪去了。
姜满现在的表情无法描述，顾至瑜只能想出这不该是出现在姜满脸上的表情，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你想知道吗？”他说这句话时甚至还笑了一下。
顾至瑜不敢置信他竟然会有现在的反应：“你说什么？”
姜满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你想知道吗？连表子都不放过的，这个房间里的人，是谁？”
顾至瑜这次听明白了，那个该死的alpha竟然还在房间里面。
他立刻推开姜满闯进房间。无论是谁，敢进顾家来女干污顾家的omega，他不会让这个人竖着出去。
房间里并没有人。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反常地关着，窗帘拉的很紧，刚好提供了隐藏的空间。他快步走上前，猛地拉开窗帘——
姜满就站在门口，欣赏顾至瑜呆立在玻璃门前，又突然将窗帘拉回去，背对着自己沉默了很久，再回过头来和他对视。
姜满不能否认，他在这个瞬间获得了快感。
第24章 姜满不是我们亲生的
他在某一刻获得了那些面对他的alpha的视角——原来眼看着一个人崩溃、破碎，从生气十足到万念俱灰时，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一种掌控了什么的心情。
他当然最清楚阳台上是谁，是突然接到通讯电话有紧急公事的涂知愠。大概是什么机密相关，以至于他关上隔音玻璃门到阳台去接，姜满也得以有机会拉上窗帘阻隔他的视线，然后偷偷打算跑掉。
涂知愠太过火了，他简直像是有瘾，一沾上姜满就不肯松开，让人都想不起他从前是什么样子了。
姜满尚可接受，毕竟顾家的人对他来说早就并不意味着亲人。但顾至瑜显然是接受不了的。
他此时看着姜满的脸上一片空白，茫然的空白。
姜满开始觉得冷了，赤身裸体站在这里，就为了获得那点微薄的快意貌似并不划算，他打算回房间去，找回自己的衣服穿上。
——幸好他没有掉以轻心到把内裤也换成他们买给他的，否则此时连最后的遮羞布也留不下。就是因为总会发生今天这种事的，所以涂知愠和唐瑾玉疑惑姜满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们给的东西的时候，姜满比他们更要疑惑，怎么会觉得他敢接受呢？
“……站住！”顾至瑜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神志，猛地叫住姜满。
他快步走过来，想拉住姜满让他没有机会走掉，却立刻意识到omega身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穿。
还是被他要求脱掉的。应该说，被他要求还回来。
顾至瑜手握成拳，又不知道该如何地搓了把指尖，忙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重新递回给姜满，同时尴尬地撇过视线。
他此时甚至不能理解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能做到毫无顾忌地审视omega哥哥的身体？
姜满没接他的衣服。
顾至瑜的手只好垂下来，他捏紧手心的布料，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落在姜满身上：“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好单纯的小少爷，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
该说他对自己的omega父亲滤镜太大吗？
好像可以理解，姜满在这之前也觉得涂知愠是作风端正还有点个性孤僻的冷淡性格。
姜满摸了摸为自己遮丑的长发：“其实你说的都没有错。我是表子，你也完全有立场骂我，我应该和你道歉，让你的omega父亲，你的家庭变成你看到的这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顾至瑜无法消化，但下意识反驳：“不是表子——那是气话、总之，你先告诉我真相。”
然后评判他是该骂的表子还是不该骂的吗？
姜满有点想笑，他也真的笑了一小下：“真相就是这样，我是贱，你没有骂错，不过——”
他偏过头去，隔着窗帘看涂知愠，也不止看涂知愠：“是你的alpha父亲先在我发晴期时趁我丈夫不在进我房间，也是你的omega爸爸主动握着我的腿说让我帮帮他。既然我是贱人，那他们就是更大的贱人。”
他回过头来，偏一点点头对顾至瑜笑，很漂亮：“所以，下次连他们一起骂吧？如果你们总是自诩站在正义的立场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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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到这里结束，只是姜满本来这样以为。
他以为顾至瑜不会愿意戳开圆满的家庭表象，毕竟顾家二十几年来过的幸福又耀眼，议事长的alpha父亲，星际工程师的omega爸爸，长子是这一辈最受瞩目的星际上将，就连omega孩子顾珠也进了omega协会。
而顾至瑜自己，小小年纪入选星际第一军校，成绩优异，不出意外以后会选择继承父亲的衣钵或者跟随兄长的脚步，哪条路都是前途无量。
位高权重，亲缘美满，前路似锦，谁会舍得打碎这一切呢？
所以当顾至瑜说“我要去问爸爸，这是不是真的”时，姜满难免觉得惊讶。
这个alpha是真的去问了。
涂知愠正背对着房间严肃交代公事，突然身后一声响。皱着眉回头才发现是小儿子拉开了门，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顾至瑜为什么会这个时候从学校回来，但他还是很快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涂知愠冷静地挂断通讯，同时立刻通知顾薄云，让他现在赶回来。
回来的不仅有顾薄云，还有顾祁让。
姜满回房间穿好了衣服，和涂知愠顾至瑜一起坐在大厅里等。
顾祁让进门第一个看见他，表情不太好：“爸爸和至瑜不是都给你买了衣服吗？怎么又穿这套旧的？”
又薄又粗糙，还是从训诫所穿出来的，很不吉利。
姜满不说话，倒是顾至瑜反应很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头去看姜满，又在中途收回了视线，闭上嘴没说出口。
顾薄云从议事会赶回来，路上还联系了顾祁让。他从涂知愠的语气中意识到事情的紧急，但并没有头绪，于是直接开口问：“出了什么事？”
涂知愠正把自己的外套套在姜满身上，闻言转回来面对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