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到第二日清晨,又过来说:“少夫人,大公子有事在忙,这两天都不会回来了,府上他已经喊人开始收拾,这两天也不必去请安了。”
就这样连带着,这两天晚上,也不用去外祖母那边见面,樊容虽然不太明白谢彻躲着自己做甚,还用那么蹩脚的借口,但他也乐在轻松,安安稳稳地在屋子里温习了下功课,把之前沈鸣泉给的书都好好看完。
不过他也信守承诺,就算去找沈鸣泉,也有跟谢彻派给自己的下人说了一声,才慢悠悠地找过去。
彼时听到消息,正坐在屋里拿着茶杯的谢彻,差点一个用力把茶杯捏碎,他也是气笑了:“就这么几天都忍不了吗?”
旁边的暗卫眼观鼻,根本不敢说话,生怕火气烧到自己身上,而谢彻却看向他:“你同他说的是不是两日有事?”
暗卫忙不定地点头,谢彻收回视线,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冷笑了一声:“那她明知我今日要回去,还跑去同沈鸣泉厮混?”
暗卫哪里敢说话,自家主子看着都快被妒火烧坏了,而谢彻缓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今日是不是有个雅集邀请我前去来着?”
暗卫给谢彻的茶杯倒好茶水:“户部侍郎公子举办的雅集,特意邀请了现在已经到京城的考生,美其名曰将来会成为同僚,现在可以先互相了解。”
谢彻端详着手里的茶杯:“看来是打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说完,他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吧,去凑凑热闹。”
暗卫看着心情明显不好的主子,连忙低下头说:“是。”
不出意外,肯定有人要出意外了。
想到既然是找考生,那少夫人和那位竹马肯定都在,不过自家主子应该都知道吧。
他看着谢彻闲庭若步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跳到了屋檐上。
而在驿站的樊容,终于换上了之前放在沈鸣泉屋里的男子装扮,换完之后,都感觉眼前一片清明,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跳也平缓了不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樊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沈鸣泉弯起眼眸:“我还以为,我得到会试那天才能穿回这一身呢。”
沈鸣泉帮他整理了下腰间的坠子:“你出来的时候,谢彻没说你就好。”
“这两天他就没什么表现吗?”
樊容摇了摇头:“他好像在……躲我?”
沈鸣泉蹙起眉,疑惑地看向樊容:“躲你?”
樊容微微颔首:“对了,之前没有问你,你感觉谢彻对我什么意思?”
沈鸣泉揉了揉下巴:“本来我很确定,但是现在……又有点不一定了,你不会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吧?”
樊容思考了一下,谢彻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开始流鼻血,然后人就跑了,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情,樊容只把事情讲到了提议住到谢彻府上。
这在沈鸣泉看来,更是疑云密布:“那他真的有点奇怪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是许久不见苏雲的声音:“沈兄,何时可以出发?”
沈鸣泉没有继续想了,他拍了拍樊容的肩膀:“不想了,等会儿你可得帮我们好好撑撑场面。”
闻言樊容又有些紧张了起来,他一边被沈鸣泉推着向前走,一边指着自己:“谁,我,我吗?”
“不是说友好交流,怎么又需要撑场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沈鸣泉来不及解释,先把他拉到了马车上,坐稳确保出发后,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不知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友好交流……”
沈鸣泉就是清楚樊容的脾气,所以他也没瞒着樊容,把整件事差不多说了一遍:“有之前听闻过这种事情的,跟我们说是,组织雅集的一般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他们也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就那种靠爹在国子监读书的,为了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下马威,会特意举办雅集。”
“本来我想着距离会试投文也没多久,怎么京城也应该群英荟萃,结果昨日去一打听,再加上有人来传信,说现在到京城的解元很少,就你和另一个乡里的,这次就靠你们撑住脸面了。”
樊容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你也说是听说,应该不能吧。”
沈鸣泉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他无奈道:“不然人家为何要喊你去,你凭什么?”
樊容嘴巴张了张,一时也说不出个反驳的话,倒是苏雲在一边安抚道:“无妨,出事的话我会帮你。”
樊容连忙朝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不过他有些奇怪:“不过苏雲怎么会在此,不是说好去雅集那边汇合吗?”
苏雲淡定一笑:“昨日我就找过来了,我还想问,樊容你是去哪了,怎么在驿站完全不曾看见过你的身影?”
樊容本来是想问的苏雲,现在直接被他反客为主,一时间樊容根本无法继续问自己原本的问题,他被苏雲牵着鼻子,换到了另一个针对自己的问题上,樊容扯了扯嘴角:“这……”
“家中有亲戚在这京城,这几天一直忙着去叨扰,所以没住在驿站。”
苏雲颇为随意地“哦”了一声,“不过说起来,你那妹妹怎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差点都认错了,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们来时,也没听你说起过。”
樊容僵硬了一瞬,努力扯了扯嘴角:“我妹妹有些别的事情,所以出来得晚,而且我们也不常相见,不算相熟。”
自然是不常见面,这都是见到谢彻之后现编的身份。
樊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苏雲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说:“那下次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妹妹。”
沈鸣泉连忙帮忙:“估计不太方便,他妹子已经在和旁人谈婚论嫁了,毕竟我们都算外人,见面也不方便。”
苏雲也没气馁:“那大婚喜宴一定喊我。”
眼看着两个人陷入沉默,苏雲微微垂下眼眸:“我们不算是好友吗?”
其实他的长相,这样也算不上楚楚可怜,但樊容看不得有人如此向自己示弱,连忙说:“算,肯定算,如果到了那日我一定喊你。”
反正也不会真的有那天。
苏雲却勾起嘴角说了声“好”。
车轮在青石板上滚过,马车很快在杨府门口停了下来,樊容本来对于生活在京城的人家,很多都很不得了 ,基本都是达官显贵有什么实感,直到来到这杨府门口。
也不知他是不是为了这雅集,特意装扮准备了不少,连带着这杨府看着都比谢府气派,只是给了帖子向里走去,迎面而来就是一拱小桥,而两旁还有两列婢女站在那里。
樊容忍不住扭头朝沈鸣泉去问:“这杨府什么来头?”
第34章
还不等沈鸣泉回答,苏雲率先回答道:“我记得这杨大人,好似是户部侍郎……”
沈鸣泉有些惊讶地朝他看去:“苏兄知道得好生清楚。”
樊容没有在意,只是心下更奇怪了:“那户部侍郎和军机大臣,这俩不应该是军机大臣官位更大吗?”
沈鸣泉和苏雲没有进过谢府,不知道谢府里的构造,但听樊容这么一说,两个人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沈鸣泉思考了一下:“估计是为了这次雅集,他们也怕被人瞧不上吧?”
苏雲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婢女,不过几个人没有观察太久,很快就有婢女走了过来,微微点头:“各位大人,请随奴来。”
不远处曲廊临水,已然设好了席座。乌木案上素白瓷瓶里,只斜插一枚半开的梅花,几乎是每张桌子上都有,也不知是哪处的梅花林遭此毒手,除此之外每张桌上还都放着点心小食。
樊容被眼前的奢靡看花了眼,想到自己还要为来会试的大家争一口气,心更是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不远处忽有琴音淌来,就算几人不曾听过琴声,也能听出其中的技艺,一听就有好几十年的功力,听得人如痴如醉,而越想里走,还能闻到一股沉香的香味,掀开帘子,能看到那亭台楼阁里,廊角铜雀香炉口中,一线篆烟袅袅,上升,散开,溶进渐浓的暮霭里。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想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就是自己的挚友们,一个人尴尬,三个人就还好,而且自己比樊容年长,沈鸣泉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樊容拉了拉袖子,他的脸色莫名有些泛白,他压低声音:“我需要去如厕。”
原本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鸣泉连忙拉过一边的下人,让他指了条方向,沈鸣泉蹙着眉询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樊容微微颔首:“应该可以,再说了也不会有认识的人。”
听到这话,沈鸣泉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于是松开了手,又叮嘱了句:“那你早些过来,别乱停别乱看。”
他就怕樊容这个烂好人的性子,到时候看见别人发生什么,都要上前去听听管管,这里可不似村上镇上。
樊容连忙承诺:“你放心吧,我还记着呢,你们需要我,我肯定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