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听着这个称呼,樊容两眼一黑,小声反抗道:“真的不许再这么喊了。”
“你们究竟为何要这么喊我?”
谢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喊的。”
“我这边打算进程再拉快一点……”
樊容忍不住出声打断:“谢公子,到底谁答应你了,要和你结契?”
“还有你的那句好时机,到底是何意?”
第19章
谢彻沉默了,迟迟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了。
而樊容一脸的不理解,他并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明明就是谢彻一直在自说自话,所以总觉得,谢彻沉默过后要说出口的话,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
正想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谢彻开了口,从自己扮作女儿身一直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了,他竟然终于说了句人话:“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单独聊。”
谢怀瑾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彻,他看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小眼神里,又好似什么都说了,谢彻故意不去看他,但在谢怀瑾夹了块羊肉在樊容碗里的时候,谢彻忍不住还是夹了出来:“你不说你记得很清楚,他不吃羊肉你都不知道?”
谢怀瑾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故意问:“都不吃羊肉了,那你弄碗羊汤干什么?”
谢彻给樊容挖了一碗羊汤,语气莫名有些得意:“樊容不吃羊肉,但很喜欢我家的羊汤,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从小就体弱,多补补。”
谢怀瑾更来劲了:“表兄,你不是说你也都记不清了吗?”
“难怪你的厨子一直没换,我还奇怪你怎么这几日指名道姓要他去烧羊汤,明明你也不贪这口。”
谢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杀意,用嘴型问了句:想死?
谢怀瑾连忙低头,撇了撇嘴,不过他这么一说,樊容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这么一点记忆,樊容挖了一勺,弯起眼眸:“你家厨子烧得还是这个味道。”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了……”
小时候,应该是很小的时候了,有一次自己和外祖父闹脾气,他非说从小照顾自己的奶娘别有用心,于是自己气得躲到隔壁人家去,正巧他们在吃饭,就拉着自己一起吃饭了。
而那会儿同样年纪小小的谢彻,给自己挖了一碗羊肉汤,好像他那会儿就这样自以为是了,一边递给自己,一边说:“我家这羊汤一绝,你肯定喜欢。”
樊容没有吃过,用鼻子凑近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这股味道自己好像并不排斥,于是又夹了块肉左看右看,发现和家里烧过的肉也不一样,眼前的肉自己好像没吃过。
好像是谢彻的娘亲,坐在那笑眯眯地告诉自己:“容容,这个是羊肉。”
樊容知道谢家都不会害自己,于是塞进了嘴里,嫩滑的口感,只是一咬下去,方才还淡淡的膻味彻底在嘴里爆发,樊容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把肉吐了出来,对着地上咳嗽了好几声。
谢彻下意识去拿水去给樊容漱一漱,嘴里还焦急地喊着:“娘,樊容不会死吧?”
他估计是第一次接触到死这个字,整个人都吓到了,眼眶里满是打转的泪珠。
结果没曾想他拿成了羊汤,好在樊容并没有抗拒,甚至他喝完感觉浑身都热热的,方才的不适感也渐渐消失了,他连忙朝急得都泪眼婆娑的谢彻笑着说:“谢彻,我好像好了。”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把旁边的谢家人看得冷俊不禁。
不过最后樊容还是被带去看了郎中。
樊容本来还觉得有些生分,但一想到小时候谢彻眼角带泪的模样,再看向他现在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不过他确实从小就没怎么藏过他糟糕的性格,有了这段回忆作证,樊容本就不多的防备心,这下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樊容的目光太过显眼,谢彻喝了口茶水,压抑住脸上的些许不自在:“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来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给樊容夹菜,一顿饭很快吃完了,谢彻把谢怀瑾送到门口,凑在他耳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樊容坐在位置上捧着茶杯,不由得感叹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他一不小心说出了口,李管事收拾着桌面,闻言在旁解释道:“因为老爷和小姐关系极好,再加上谢怀瑾少爷的娘亲,很久之前就仙去了,谢彻少爷的娘亲也算得上谢怀瑾少爷半个娘亲。”
樊容勉强听懂了,谢家的人感情极好。
想到自己记忆里出现过的女人慈爱模样,樊容想了想,关乎礼数,等娃娃亲结束后,自己还是要上门好好拜访一般。
正想着,谢彻走了回来,李管事也是迅速离开,还贴心地帮两个人关上了门。
谢彻坐在了樊容对面,明明方才他还侃侃而谈,现在两个人面面相觑,反倒是谢彻率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轻叹了一口气,先问了句:“所以,你是不想继续娃娃亲了吗?”
谢彻很直接地就问了,而樊容刚想直白地点头,可又想到自己爹娘的叮嘱,还有沈鸣泉和自己盘算时,一一幻想出的不同结果,他下意识地沉默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想不想继续的问题,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不该耽误你,而且我确实对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许多。”
话又绕了回来,但谢彻的嘴角却露出淡淡笑意:“你还耽误不了我什么。”
樊容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谢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他抿了下唇,也算开诚布公了:“我是觉得,以后反正要朝夕相处。”
“不过我现在藏也晚了,更何况你有时候也会回忆起来……”
他叹了口气:“你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我们就用自己最舒服的姿态。”
樊容在心里撇了撇嘴,怎么没必要隐瞒,自己要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想到这几日闪过的记忆,在他的三言两语下,樊容确实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
但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我们说回来,你说耽误不了多少,那你的意思是?”
谢彻主动解释道:“我们的娃娃亲,其实是你外祖父和我的外祖父商量的,而我的外祖父母一直很想见你。”
樊容两眼一黑,自己本来就看不清人,现在又来了几个人说要来看自己。
估计是樊容脸上紧张的神情太明显,谢彻主动安慰道:“没事,小时候他们就很喜爱你,一直说要两家互换孩子,一听你要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
“我知道,你应该也是觉得结契不急,现在还太早,但目前,还是就先这样吧。”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樊容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而且想到有两位老者想见到自己,于是就微微颔首,算是先答应了。
第20章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樊容总觉得有种踩在云里飘飘然,并没有踩在实地的感觉。
稀里糊涂地被谢彻安排好了院子,稀里糊涂地洗漱睡觉,看着要给自己脱衣裳伺候的婢女,樊容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了笑:“我不习惯被人伺候,我自己来便是。”
婢女并没有强求,面带微笑地行礼说:“是。”
但一转身,眼睛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一出门,就对着其他婢女撇了撇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不就是和大公子有些幼时情分,等郡主回来有她好看的。”
樊容洗漱好上了床,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一直用的家境悬殊,其实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谢彻。
难道两个人幼时关系真的极好?
不然樊容想不到,像谢彻这种和皇室极近的世族,为何要和商人出身的自己结契,而且自家都已经走向没落了。
樊容努力去回想,隐隐作痛的脑袋却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没想一会儿,樊容就放弃地翻了个身。
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不过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面圣的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
就算谢彻是再大的皇亲国戚,也得听圣上的。
不过樊容不由得想起谢彻那句,你嫁的只能是谢家的谢彻,就有些疑惑,怎么谢彻还有好几个身份,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第二日樊容旁敲侧击地问了过来伺候的婢女,婢女却只是低着头说:“大公子就是大公子。”
樊容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面前莫名有些胆怯的婢女,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不过由于看向别人长相的眼睛依旧模糊,樊容也不敢在身边留太多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她出去了。
简单穿好衣裳,就要按照之前的约定,打算去京城最大的书肆门口汇合,结果正巧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樊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从衣着和发饰上看,是一名男人。
他可不觉得会来找自己的,只有谢彻,肯定还有谢怀瑾,所以樊容没有声张,而是顺势行了个礼:“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