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樊容的老实,看能不能让谢家捉摸不透。
  好在这种权贵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家境,樊容应该很快就能被人送回驿站。
  沈鸣泉满怀着期待走向驿站,他相信,在自己的帮助,还有樊容夜以继日的习惯下,樊容肯定不会被发现是男儿身。
  而另一边跟在侍卫身后的樊容,正眼睛眨也不敢眨,睁得都有些酸涩了,从穿上女子的衣裳,再加上走出驿站房间开始,樊容发现所有人的脸,对自己而言,都是模糊的,连沈鸣泉都不意外。
  要不是他就站在自己身侧,还特意怕自己不习惯,过来搀扶着自己下楼梯,樊容都不敢踏出房门。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励:无妨,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只要说服谢彻,和自己结束娃娃亲,就可以回来了。
  樊容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和沈鸣泉走到了谢府门口,听闻来意,管事特意出来迎接,他看了自己脸上一眼,神情莫名有些奇怪,还不等樊容细细打量,沈鸣泉伸手在自己的腰后,把自己往府里推了推,还特意挤眉弄眼了一下,露出一抹鼓励的神情。
  其实樊容都没太看清,只是能大概看到他的眉毛和嘴动了一下,再加上他大有一种得不到自己回应,就不肯走的架势,樊容实在是怕自己坚持不下去,于是只能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先应付着他。
  沈鸣泉走了,而管事则让自己先跟着侍卫向着内院走,他有些别的事。
  樊容巴不得走的人越多越好,要不是青色衣着的管事和一身黑的侍卫,衣服和身上的挂坠不一样,他都已经快迷糊住了,等到走到府里,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下人,更是看得樊容双眼转圈。
  其实他小时候穿女子的衣裳已经习惯,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突然开始害怕,一穿上女子的衣裳,就会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男儿身。
  原因和时候,樊容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只知道被人发现的话,会有不好的后果。
  所以只要穿上女子的衣裳,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和紧张。
  樊容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松懈,很快就走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口,一堆身着服装一模一样的侍卫站在那里,原本走在自己身前的侍卫,走过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樊容不敢放松警惕,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一不留神就分不清楚。
  但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估计正直调换的时间,一堆黑衣侍卫从自己面前经过,而等自己再看向熟悉位置时,聊天的人又有所变化,准确来说,是有一个人往别的地方走去,樊容也不知该跟还是不跟。
  如果不跟,又怕他就是给自己带路的侍卫。
  但如果跟了,万一是旁的侍卫又该如何,那他岂不是会发现自己有问题。
  正纠结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声音:“容……容姐姐?”
  樊容侧头看去,由于紧张也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听声音却有些熟悉,于是开始看向他身上的穿着,只是一眼,整个人却莫名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樊容越发觉得这件衣服,他的颜色和暗纹都有种熟悉感,但越看,脑袋却越有一阵刺痛感,记忆里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情,那是一张已经看不清脸的面庞,穿着和面前男人相似的衣服,把自己的手甩开,并用力把自己推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嫌恶:“你真恶心。”
  樊容努力去看,努力去回想,却发现方才的回忆,好似只是莫名其妙多了那么一段,再想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发懵,下意识攥紧了手帕,闭着眼睛身体晃了下。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容姐姐,你怎么了?”
  樊容意识到方才的回忆,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躲开他的伸手,强颜欢笑道:“哪位?”
  虽然声音熟悉,估摸着就是这两天遇见的人,但自己如果是见过的衣服,肯定会有印象,而面前这件却完全没有印象。
  谢怀瑾一点没看出来樊容的厌恶,他还在那里委屈巴巴地说着:“容姐姐,我们许久未见了,你不会是太久未见,已经忘了怀瑾吧?”
  “我们小时候关系不是很好吗,不过容姐姐你和你兄长长得好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怀瑾……谢府……
  他应该也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人,不然他肯定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樊容一下子收起了眼里的厌恶,缓和好了情绪,扶着额头无奈一笑:“不好意思啊,小时候落过一次水,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不过我和兄长是孪生兄妹,小时候兄长被送走了,后来才回来的。”
  这是之前和沈鸣泉想好的说辞,毕竟现在自己和兄长简直一模一样,他们肯定会疑惑。
  不过这小子也有意思的,对待自己女子装扮和男子装扮还是两个态度。
  正想着,谢怀瑾已经低下头开始道歉:“原来是这样,对了,容姐姐你记得,帮我和你兄长说一声对不住,我不知他是你的兄长,我还以为他偷了我表兄的玉佩。”
  樊容摆了摆手,没当一回事地笑了笑:“无妨,不过还得谢谢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谢府在哪。”
  谢怀瑾的耳朵红了起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容姐姐,快跟我进去吧,表兄在等你了。”
  樊容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侍卫的事情,跟在他身后向着内院走去,谢彻还是那副站在那里看书的模样,樊容下意识挑了下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第一次看是惊艳,现在再看到就有些奇怪了,怎么感觉他是故意这样的呢。
  毕竟就算自己看人都是模糊的,樊容却觉得在那看书的肯定是谢彻,果不其然,谢怀瑾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表兄,容姐姐来了。”
  而谢彻的态度也是和谢怀瑾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也不指望他像谢怀瑾那样充满期待,但怎么也不应该是有些冷淡。
  还不等樊容继续观察得出个结论,谢彻已经让谢怀瑾先出去了:“你出去吧,我们聊些事情。”
  谢怀瑾嘴巴张了张,最后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而站在面前的谢彻伸手示意自己先坐,樊容看着面前男人模糊的脸庞,下意识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先坐了下来。
  虽然一对一,樊容乐得轻松,没有了怕认错人的担忧,但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谢彻很奇怪,方才自己作为兄长来的时候,他还帮自己拉开凳子,现在面对自己一个姑娘家家,他竟然坐在对面无动于衷。
  甚至感觉像在等自己……开口?
  樊容有些疑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为了缓解尴尬,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了一口,察觉到袖子的低垂,连忙先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对了谢公子,这太贵重了,我,我兄长叫我来还给您。”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在扭过来得快,没让谢彻发现任何的不对,刚松了口气,谢彻却盯着那小药罐子来了句:“不必。”
  “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让舅兄拿去用便是。”
  樊容一愣,下意识慌张地说:“不是,就是很贵重啊,还有什么舅,舅兄,你,你喊什么呢!”
  “你,我,谁跟你舅兄,你……”
  樊容结结巴巴的同时,一个不留神,彻底咬到了舌尖,双眸瞬间因为疼痛而填满了泪珠,他连忙捂着嘴低下了头,还不等恢复过来,谢彻已经蹙起眉站了起来,他的拇指与食指如铁钳般箍住樊容的脸肉,稍一用力,便迫使樊容不由得仰起了头。
  谢彻的手掌温热,几乎将樊容的大半张脸都笼在了阴影里,樊容下意识地想躲,那力道却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别动。”谢彻蹙着眉,手指在脸颊处微微用力,樊容不得不张开了嘴,而谢彻更是想也没想,手指直接伸进了嘴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舌尖,在柔软里细细寻找,他的眼神里满是专注。
  一时间,樊容也不知是他手指的温度太高,还是那玉做的扳指太凉,刺激得他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好在谢彻很快确定了樊容的舌尖上没有伤口,确定好他把手拿了出来,很自然而然地说着:“没事,没咬破,就是有点红。”
  “你也真是的,多大人了,讲几句话怎么还能咬到舌头。”
  樊容揉了揉僵住的脸颊,听到他这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自己的感觉肯定没错,他就是不一样。
  他方才和男子模样的自己讲话,完全就不是这个态度。
  樊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但谢怀瑾带路,不应该找错人才对啊。
  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谢彻却悠然自得地收起手,拿起樊容放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瞥了眼手帕上绣着的梅花,挑了下眉:“不过你现在的绣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帕子就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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