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过方才樊公子长得确实漂亮,也不知道容姐姐现在长得有多美,她小时候就很好看,一回忆起来,记得表兄你还……”
  话还没说完,谢彻就毫不客气地又朝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再胡乱说话,我就送你去军营里再待几天。”
  谢怀瑾想也不想就捂着头,低了下去说:“怀瑾知错了。”
  谢彻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轻叹了一声:“我听闻樊家出事,樊老爷子仙去后,樊家就一落千丈,如果现在解决婚约,倒显得我们落井下石。”
  “更何况她兄长此次进京是为了会试,后面要是知道孤的身份,如果传出不好的言论,孤该如何是好。”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自己表兄,这是把温润如玉腌入骨子里了,还是他其实对容姐姐还是有一些情谊,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除去小时候的情谊,一个小小赴京赶考的举人而已。
  但看着自己表兄完全没察觉到问题的模样,他没好气地小声嘟囔道:“随你哦表兄,反正那是你的娃娃亲。”
  谢彻没有管他的嘴上跑火车,只是思索片刻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人,不可提及我的身份,对外就宣称我是谢家大公子。”
  谢怀瑾连忙低头说:“知道了表兄。”
  。
  而此时的樊容,还不知道谢彻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正埋头走在谢府的路上,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没察觉这路有那么长,现在迟迟不走到大门口,樊容都有焦虑地开始用牙磨着下唇,妄图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只是一想到,一个男子竟然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烧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走到谢家的府门口,但他整个人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之中,一点都没有缓过来,特别是还知道谢家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
  明明外祖父仙去,樊家彻底没落,整个樊家都没有到生死关头,但今日这么一来,樊容感觉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外祖父在向自己招手。
  早知如此,他就不寻来了!
  谁能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外祖父,竟然挖了个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樊容想得出神,连身后管事行礼:“那樊公子,老奴就不继续送了。”他都没有发现,管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悄悄看了眼他的神情,淡定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而樊容还在那里努力宽慰着自己,但内心的紧张丝毫没有缓解,站在门槛旁,樊容看着府门外行人的脸都是模糊着的,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路在何方了。
  好在樊容一踏过门槛,沈鸣泉就走了过来,虽然樊容没有看出他的长相,但是他一开口说话:“怎么样樊容,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樊容瞬间整个人都镇定了不少,努力扯起一抹微笑:“没什么问题,里面确实是我找的人。”
  万承运原本站在沈鸣泉的身后,一听这话连忙向着樊容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他的举动无疑让站在另一边的苏雲看在眼里。
  沈鸣泉则看着樊容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而樊容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犯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他是我要找的人,但是现在……鸣泉我跟你说……”
  沈鸣泉意识到在谢府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想到进去前,樊容还对苏雲和万承运有所隐瞒,根本没有提过任何娃娃亲的事情,于是他先打断了樊容的话,瞥了眼身侧的两个人:“既然樊容也出来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那我们就先走了,万公子、苏公子?”
  樊容瞬间抿住了嘴唇,他尴尬地朝沈鸣泉笑了笑,他现在无比庆幸沈鸣泉找了过来,甚至在自己还没有说多少的事情,他就先打断了自己。
  而面对沈鸣泉明显是在送客的话语,苏雲和万承运却还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装傻,万承运凑到樊容的身边:“樊容,我送你们去驿站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真不用,我们两个还有一些事情,不用麻烦你了,你也早日回家去,天色渐晚,路上不太安全。”
  樊容都这么拒绝了,万承运还想再做纠缠也不太好,毕竟他明显想给樊容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也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提议:“那明日你们可有什么安排,我,我……”
  他一时我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在他纠结的时候,苏雲淡定用身体隔开万承运,微微一笑:“樊容说的是,那明日我们按照约定再见吧。”
  樊容连忙颔首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万承运忍不住瞪了眼苏雲,居高临下地问道:“什么约定?”
  苏雲抬脚就向前走去:“我为何要告诉你。”
  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暗卫跟紧樊容。
  而站在背后的万承运磨了磨后槽牙,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林府。”
  一走远,樊容忍不住攥住了沈鸣泉的衣袖,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沈鸣泉的脸都清晰了不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太离谱了!”
  整个事情言解意赅就是一句话:“外祖父给我结的娃娃亲,对方竟然是一名男子!!”
  第14章
  沈鸣泉先是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樊容的额头:“你染上风寒了,说什么胡话?”
  “你外祖父那么疼爱你,怎么可能会给你找个男子当娃娃亲对象,再者说,这也不符合伦理啊。”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事情,除非……
  除非当初是有一方没有说性别,所以稀里糊涂地结下了娃娃亲,但按照樊老爷的性格,按理来说不会啊,他要是稀里糊涂,那做生意也太简单了,更何况他还听闻,樊容和他的娃娃亲对象,两个人童年时还是好伙伴,两家大人知根知底。
  眼看着沈鸣泉越想越多,樊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拽到一边:“不是,不用想那么多,他好像也以为娃娃亲对象是女子,所以我已经骗了他,说我有个妹妹,当务之急,是我们先去店里,把我打扮成女子的模样。”
  沈鸣泉却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扮成女子反正轻车熟路,我奇怪的是,方才你去他府上,没跟他讲清楚娃娃亲的事情吗?”
  “难倒他还想再续前缘?!”
  樊容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我都把小时候的事情快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他了,我看那副样子,对我也挺陌生的。”
  “不过我倒是问了,他也没说要不要继续婚约,只是说最好娃娃亲的双方谈。”
  沈鸣泉翻了个白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作为兄长讲话也不是没有份量。”
  樊容抿了下嘴唇,沈鸣泉也没有怪他,只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一来二去,他也只能先接受了樊容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的事情,而且对方家大业大,方才他在府外也看得真切,好些身着官服的大人进进出出,所以他们都没敢站太近,怕冲撞了这些大人们。
  按照道理,他们也不会欺骗樊容,也没这个必要,再者说樊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如果只是看谢家的家境,那樊老爷确实疼爱这个外孙,甚至说的上一句有眼光,但是再加上这个性别……
  沈鸣泉眼看着樊容一脸慌张,他没有继续纠结,两个人之中总要一个人稳住,他吸了口气,先问了句:“所以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樊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个:“好人!”
  沈鸣泉气笑了,忍不住问他:“不是,就你认识的人里面,有不是好人的吗?”
  “再者说,他要真是好人,谁家好人跟姑娘私底下见面?”
  樊容抿了下唇:“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把之前在谢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还把袖子里的罐子拿出来作证:“就,真对我挺好的。”
  沈鸣泉拿过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底下的皇家印记直接两眼一黑,赶紧塞回了樊容的手里:“这个你可得保护好,不行,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樊容眨了眨眼:“你不是还要去看远房亲戚,没事,陪我买了衣服你就去好了。”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摊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弃你于不顾,亲戚什么时候都能看,你的小命可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了。”
  他拉着樊容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驿站,要了一个房间就先住了进去,要求不高,有桌子吃饭,有床能睡即可。
  一进屋关好门,沈鸣泉才让樊容把东西再次拿出来,指着罐子底部的印记问:“你知不知道这印记代表着什么?”
  沈鸣泉虽然也没多少见识,但是他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书,而且平日里哪里有事发生,一般都能在路边人群中看见他,所以他总是知道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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