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又把热好的点心递到樊容的手上:“趁热吃吧,马上又要放僵了。”
沈鸣泉就看着他拿着糕点,特意放到了樊容的手上,随后朝自己微微颔首,他自己又伸手拿了一个,一时间油纸里只剩下一块红色的定胜糕。
沈鸣泉搓了搓手指,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有伸手等待,不过……
他倒也不是非要和樊容一个待遇,只是苏雲怎么感觉,他对待自己和樊容,是完全不一样的呢。
如果现在的沈鸣泉只是感觉奇怪,不一会儿吃完糕点,樊容喝了口茶水,刚放下茶杯,苏雲就拿起茶壶,又给樊容面前的茶杯把水满上了,而沈鸣泉噎得嗓子都干涩了:“杯子,杯子在哪?”
还是樊容帮他倒了杯水,没让沈鸣泉被一块定胜糕丢掉一条命。
不过这就更奇怪了!
只是樊容好似并无感觉,还和苏雲谈言欢笑,他拿了个护身符放到樊容的手上:“听闻说,这护身符效果不错,可与笔墨放在一块。”
樊容也是个直爽的性子,直接就问道:“这护身符,应当不是老师所送,而是苏少爷买的吧?”
苏雲笑着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生分,喊我苏雲便是。”
“不过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樊容淡定指着护身符上的落款:“这位可是上任科考状元,这护身符一看就不简单,而且有价无市,虽不知道你是从何淘来,也不知是否是真的,但先生不让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先生曾说,与其寄托于外物,不如托付自身。”
其实就是外祖父曾经也给自己买过,结果自己放在装有笔墨的袋子里,被先生看见说了一顿。
沈鸣泉明显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坐在樊容旁边等待苏雲的回答,他倒是坦荡:“好吧,确实是我买的,但阿叔同意带着,毕竟是要去京城参加会试,而且这也是我的见面礼,接下来我们还要一同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樊容没有再拒绝,他从来就不善拒绝他人的好意,跟何况人家还特意递到了自己的手上,沈鸣泉则自己拿起手帕里的另一块,总有种他就是想送给樊容,而自己只是附带的感觉。
接下来苏雲更是一路跟樊容说说笑笑,时不时马车到别的地方调整休息,他还会为樊容介绍一些知识,嘴上是一套又一套:“认识大好河山,也能让学识有所提升。”
有没有提升沈鸣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跟个外人一样,跟在两个人后侧,看着他一直在和樊容说说说。
他倒是也想说一些别的,但一直就没成功插进去过。
此时的沈鸣泉,还不了解什么断袖,只觉得苏雲奇怪,感觉他是想霸占自己这个好友的位置,等到夜里住下,趁着苏雲去订驿站,沈鸣泉忍不住问了句:“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友人?”
樊容想也不想就是一句:“那必然,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又一同考中前往京城,而且我们知根知底,你肯定是最好的啊。”
沈鸣泉思索了半天,樊容的身边确实没有和自己一样的人了,他也不是故意吃醋,只是自己一直被排斥在外,虽说苏雲没有那么明显,但两个人之间就是粘得很近,而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鸣泉总觉得苏雲还有些看不起自己。
沈鸣泉抿了下唇:“好吧,我看你和那位苏雲关系不错。”
樊容弯起眼眸:“他人不错,明明第一次认识,却对我们都挺不错的,难怪先生会让我们一起走。”
说完,苏雲已经拿着钥匙走了过来,沈鸣泉也就没有继续多想,毕竟让樊容发现一个人的坏心思也很难。
好在从他们镇上到京城的距离并不远,几日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在沈鸣泉想彻底问清楚,苏雲想做些什么之前,他们已经到了距离京城最近的小镇。
驿站不似这一路驿站的简易,足足有四层的高度,沈鸣泉忍不住左顾右盼,好奇询问:“我们真的要住那么好吗?”
苏雲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樊容却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苏兄,反正只用过这一晚,明日我们就进京城了。”
苏雲安抚道:“不必和我客气,你们也说明日就要进京了,这一日必须养精蓄锐,再者说,这一路多亏了你们的陪伴。”
樊容红了耳朵,沈鸣泉也扯了扯嘴角,这一路谁陪谁他都不想说。
但这一路的花销基本都是苏雲买单,沈鸣泉和樊容都没有掏钱的机会,所以就算沈鸣泉再感觉不对,也做不出吃完翻脸的事情,更何况樊容都许诺自己了。
不过这里不愧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小镇,小镇上最好的驿站,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既有一样进京赶考的考生,还有从外面玩乐回来,在此地歇息的达官显贵。
只是能住在这个驿站,看穿着都非富即贵,只有樊容和沈鸣泉有些格格不入,还不等他们感到自卑,苏雲已经拿了钥匙回来,推着樊容往上走:“走吧,点了菜,等会儿小二会送到房间里。”
他明显不愿在下面久待,不过樊容和沈鸣泉也不太想,还没进到京城,那种奢靡的感觉已经在大堂显现得淋漓尽致,更别说,樊容总觉得有些视线粘稠地粘在自己身上,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樊容往上走着,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想也不想就是一句:“没长眼吗!?”
第6章
樊容连忙低头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是自己一不小心,他出言不逊也很正常。
那人侧头看来,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只是樊容这么好脾气,那人却在那蹬鼻子上脸:“对不住就可以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苏雲眼眸弯着,脸上的神情却很冷淡,他默默挡在樊容的身前,垂眸追问:“什么身份?”
樊容被苏雲挡在身后,这才抬头看了眼那人的长相,那人的脸上有些麻子,看长相有些凶,更别说还有一双吊梢眼,看着就不怀好意。
但他身上的衣服材质确实不错,就算款式简单,单从面料上看,价格就不菲。
不过樊容一向好脾气,就算他都出言不逊了,樊容还想着,毕竟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
天子脚下都是达官显贵,更何况是这不简单的驿站,而且那人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人气急了也很正常。
所以樊容只是站在那里,耐心等待着那人的回答,但沈鸣泉已经忍不住笑了,他侧过头肩膀微微耸动,要不是樊容就站在沈鸣泉身边,也听不到他那一声从唇齿里露出来的笑声。
樊容疑惑地看了过去,沈鸣泉压低声音解释道:“这话好生耳熟,我们之前是不是也听过,好像和那位书肆掌柜说过的话差不多。”
虽然话语不太一样,但意思确实相似的,都是借他人的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自己有多厉害。
樊容明显也想起了那会儿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而他们两个的态度明显刺激到了男人,他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着:“我家主子背后的人可是阁老。”
“你们想必也是进京赶考的吧,竟然敢得罪我!”
苏雲侧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身侧的手却朝着不远处的地方比了个手势,樊容倒也没嫌弃他的仆人身份,只是说:“实在是对不住,但我们也未曾有过得罪吧?”
毕竟道歉也道了,但现在男人非要挡在他们面前,樊容有些不太理解了,不过他还是觉得男人应当没有恶意。
那人倒是一点不心虚,还在那里强词夺理道:“怎么没有得罪,我下来可是给我主子拿东西的,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拖延了我主子的时辰,对,你们可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了阁老。”
三言两语间,一个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樊容微微蹙起眉,沈鸣泉则在一边忍不住说:“如果你不在这里,非要告诉我们,你身后之人是谁的话,何来的拖延一说。”
男人:“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撞我的时候,时辰就已经耽搁了,如果我好好下去,一点问题都不会出现。”
看起来,他是非要找他们三个的麻烦不可,樊容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毕竟他都这么强词夺理了,只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想让我们如何赔礼道歉?”
男人明显就是在等樊容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双手环着胸:“既然如此,不如就你帮我把主子点的东西,放到我主子的房里吧。”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甚至听起来没有十分过分,就像只是需要帮一个小忙,但他又指着樊容多加了句:“不过,就你一人进去。”
说完要求,他还说起软话:“我知道以后你们都会当官,这点小要求,应该不难吧?”
“如果不愿,那你们可就是得罪了我,得罪了我主子,得罪了阁老。”
他也算是软硬皆施,但沈鸣泉实在想不通,就为了让樊容去送菜给他的主子,有必要说出这样一番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