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再讲以前的事情了,反正被人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的力气还是比你大点的,快点走吧,等会儿天黑了你再陪我去镇上吗,到时候好多铺子都要关门了。”
樊容笑了笑不说话了,两个人快步先去了趟李家,沈鸣泉帮他把一筐子萝卜,先放在了樊家门口,等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是那位李伯伯站在屋外朝樊容道谢了:“樊大人真是个好人啊,老夫还以为钱袋子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样,这些菜你拿回去吃。”
樊容连忙扶起他,摆手拒绝:“伯伯不用那么客气,再说樊某还没入朝为官,和从前一样喊就好,不用给菜,不用给菜,明日我就要去京城了,家里还有好些,根本吃不完呢。”
“伯伯还是快看看,钱袋子里有没有少吧。”
李伯伯却摇了摇头:“贤侄,你已经中了举人,无论将来在哪当官,一句大人还是称得起的。”
“那你拿几块柿饼路上吃吧,都是伯伯自家做的。”
他没有再给樊容拒绝的机会,喊自家姑娘拿手帕,包了点柿饼就放到了樊容怀里。
樊容还想拒绝,沈鸣泉已经走到了樊容身边,他知道樊容的脾气,怕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纠缠半天,于是帮忙解围道:“好了,李伯伯喊你你就受着,哎呀,柿饼拿着吧,正好我拿了两根萝卜过来,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伯伯倒是快看看,钱袋子里的钱没有少吧?”
李伯伯笑呵呵地掂了掂分量:“没少没少。”
说罢,瞥了眼躲在门口的自家姑娘:“孩子,去给樊大人倒杯茶水,对了贤侄,老夫越看越中意,你真不喜欢我家姑娘?”
沈鸣泉就说李这个字眼熟,这下是彻底想起来了,樊容成功考上举人后,络绎不绝的媒婆上门说媒,而其中就住在樊家隔壁的李家姑娘,让沈鸣泉印象最深。
这几个月来,她时常给樊容送点小物件,樊容虽然一个都没收,但所有人都看出了李姑娘的心思。
本来就在村里生活,女子们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扭捏捏,但李姑娘绝对是出现次数最多的。
面对李伯伯的问题,樊容抿了下唇,满是歉意地拒绝道:“对不住啊伯伯,我还有门娃娃亲,实在是……”
正说着,那位李姑娘已经面色如常,端着茶碗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樊容的话,她倒是一脸坦然:“樊哥,无妨,你从田里赶过来也累了,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
樊容还想推脱,李姑娘直接就是一句:“樊哥,就算对我无意,我也不需要被避如蛇蝎吧?”
樊容这下没有再推脱,只能端过来,努力把一碗水一饮而尽,眼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姑娘明显对樊容有话要聊。
沈鸣泉瞥了眼原本李伯伯站着的位置,还有些奇怪,再一看他早就偷偷走回了屋子里,这下只有自己还站在这里十分古怪了。
还不等沈鸣泉找个借口,找个地方躲起来,那边的李姑娘已然开口:“樊哥,你就一点都……”
李姑娘面红耳赤,后面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樊容却很认真地回应道:“李姑娘,我只是把你当自家妹妹,而且我本就有娃娃亲。”
李姑娘盯着樊容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看起来像是释然了:“好吧,那妹妹送兄长一个香囊,希望你进京会试成功。”
“也愿你,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
“如果你不拿着,方才的话就是在骗妹妹了。”
樊容没有办法再推脱,只能收了下来,等再一抬头,李姑娘已经回了屋子,只有沈鸣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冷不丁问了句:“奇怪,我底子很差吗?”
樊容一脸懵,随后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沈鸣泉放弃般地垂下了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也真是老实,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敲锣打鼓】
第2章
两个人总算是踏上了去镇上的路,沈鸣泉在一边嘀咕着:“等会儿你回来天都黑了,明明我好几日前就和你约好了……”
樊容在一边安抚道:“这不是钱袋子丢了比较急嘛,这样,等会儿去了镇上,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话本我给你买。”
沈鸣泉眯起眼睛,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有钱了?”
樊容笑了笑:“这不是刚卖了点菜,你就放心吧,我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再查缺补漏一下就好。”
“倒是你,夫子之前喊你背的书,你现如今记牢没?”
转移话题的方式莫名有些生硬,但沈鸣泉却很吃这套,顺着他的话颇为自信道:“自然,再不背牢,我也没有去会试的必要了。”
“对了,你那个京城的娃娃亲,真要去登门拜访啊,你就不怕人家瞧不上你?”
“要我说就别去了,人家都不一定还记得。”
沈鸣泉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觉得反正多年没见,说不定早就相忘于江湖了,樊容主动上门提醒人家又不讨好,更何况上门又是为了解除婚约,他都怕在会试前这个关键节点,樊容会被那家人打一顿,到时候会试再出问题。
樊容却面色认真:“不行,要去。”
“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面对面说清楚。”
沈鸣泉看着樊容的样子有些失笑,再次提醒道:“那人家要是忘记了呢?”
樊容很坦然:“忘记就算了,但是前几日确定好时间后,我娘就写了封信让人捎带去京城了,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也收到了,所以谢家总归是要去一趟的。”
沈鸣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勾着嘴角叹了口气,是了,樊容总是这样真诚,他吸了口气,正色道:“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出问题我就来救你。”
樊容弯起眼眸:“好。”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樊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但一回头身后又空无一人,他抿了下唇,感觉有可能自己的错觉,而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镇上。
比起没多少人会冒着大风出来的村上,镇上却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集市上,樊容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和沈鸣泉向着书肆走去。
只是路上不得不经过以前居住的府邸,硕大的牌匾上刻着樊府二字,因为许久无人打理,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沈鸣泉不由得有些唏嘘,叹了口气:“樊大少爷,唉。”
樊容倒是面色如常,还有些疑惑:“你要进去看看吗?”
那些铺子无力管理,而自家爹娘也实在没有经商的才能,于是亏空的铺子被人买走,剩下的钱也无力继续支持曾经的生活,只能遣散了家丁。好在爹虽然是上门女婿,但对娘亲还算不离不弃,带着她回了自己乡下有田的小宅子里,两个人一同生活。
平时爹种种田,再加上那些铺子卖掉后的钱,自己跟着爹娘住在村里,日子还算富裕。
沈鸣泉听到他的反问连忙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小的时候经常来找你,对樊府也算是熟悉了,倒也没有想故地重游的打算。”
他知道樊容的脾气,于是解释道:“只是有些唏嘘罢了,毕竟曾经的樊家,可不是现在的光景,不过等你当上大官,就可以把那些铺子再买回来了。”
在他眼里,是樊家的产业被人恶意拿去,但樊容却摇了摇头:“能卖掉就不错了,而且我家都没有人有经商才能,他们当初能买都解燃眉之急了。”
沈鸣泉想了想也是,当初也是看着樊家一步步走向现在的,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把他们都想那么好。”
樊容却面色认真:“可是他们真的做了件善事,对我家而言,而且君子论迹不论心。”
沈鸣泉拗不过他,总觉得这话不是这么用的,但两个人能关系这么好,也是因为他的与人为善,这么多年,家里遭到巨变,樊容依旧如此,知道他的脾气性格,于是沈鸣泉只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好吧好吧,你答应给我买的话本呢?”
两个人快步向着书肆走去,沈鸣泉看着牌子上的若水书铺,目光狡黠地看了眼樊容,故意说:“说起来,我该喊你若水少爷,还是若水小姐?”
这铺子是樊老爷发现樊容年纪轻轻,童试便考上了秀才,于是送樊容的生辰礼,为他特意开的一家书肆,里面进的书都是最新最好的,连书肆招牌都用的樊容的字。
就是这字取得……
因为樊容体弱多病,从小当女孩子养大,后来身体有所好转,加上不太方便后,才换回男子服饰,但怕樊容身体再出什么问题,于是先取了个女子的字,也是希望樊容能好好长大。
不过樊容还未及冠,这只是代表樊老爷美好希望的字。
想到他那破烂体质,沈鸣泉瞥了眼樊容手里的手炉,又摸了下他的后颈,确定温热没汗后才收回手,樊容倒是对他的动作,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对他的话有些无奈:“你小时候不也以为我是个姑娘,不过这个字也没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