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二天,女人果然带着他出了门。
鹤知夜依旧警惕,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倒是女人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那边的小公园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尤其是那个秋千,上次你还和另一个小朋友抢秋千玩呢……”
我才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鹤知夜盯着那秋千看了一眼,冷嗤一声,谁会和小屁孩抢秋千玩?
偏偏脑海中,还真闪过了一副自己和谁一起玩秋千的画面。
他的表情一下就凝重了。
“会长。”
小车在某个楼前停了下来,鹤知夜跟着女人下车,刚好瞧见那些人恭恭敬敬的模样。
“你是会长?”鹤知夜盯着女人看了两眼。
“不像吗?”女人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想当这个会长。”
但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身不由己。
“天师一族靠女性传承,历任会长都是女性。”女人往前走,路过挂满照片的走廊,然后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你的曾祖母,也就是我的祖母,是上上任会长,也是咱们这个世界的英雄。”
鹤知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和照片里的贺柔四目相对。
脑海中零星的片段闪过,却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真切。
“可惜你曾祖母死的时候太年轻了,那个时候,我的外婆都才只有两个月大……好在公会中大部分人都受过你曾祖母的恩惠,好好将你祖母拉扯长大。”女人说起这些,眉眼中满是愁色,“如果不是表世界,咱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表世界?”鹤知夜总觉得这个词在哪听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按着额角,脸色有些难看。
“嗯。”女人点头,“当年迷雾降临,鬼怪在迷雾的增幅下源源不断产生且实力不断被加强,人类死伤殆尽。”
她低着头,看上去也有些难过,“天师一族是神明游戏的胜利者,也是世界的守护者。”
鹤知夜听着女人低语,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些话。
“我们以神镜为媒,带着所有鬼怪进入镜中世界,但表世界却背叛我们切断了联系。”
鹤知夜不想听这长篇大论的世界史,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人说了半天,都说累了,一扭头,看见鹤知夜在发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小夜。”女人走过去,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奶糖,放在鹤知夜面前,“妈妈和你说这么多,并不是要你做什么,仇恨属于里世界所有人,而不是某一个人。”
“妈妈只希望你能快乐长大。”
鹤知夜依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世界一点都不好看。
“可我已经知道了这些。”鹤知夜终于是抬头,看了女人一眼,“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那双丹凤眼没什么情绪,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女人,“你告诉我这些,不也是想要我做些什么。”
女人的表情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想到鹤知夜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微微俯下身,揉揉鹤知夜毛茸茸的脑袋,“小夜,你只是个小朋友,小朋友呢,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是大人需要考虑的。”
鹤知夜轻轻嗤了一声,对她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刺耳的爆炸声忽然传来——
不远处的房子顷刻化为飞灰,本就灰蒙蒙的世界更加阴暗。
女人脸色一变,拉起鹤知夜往外,“小夜,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知不知道?”
鹤知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女人推着进了一个小房间,“乖乖待在这里,等妈妈回来。”
这小房间里被设下了法阵,只能由外面的人打开。
鹤知夜沉默了好久,盯着紧闭的房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房间里有不小小零食,不过味道都不怎么好。
鹤知夜吃了两口就扔在一旁了,他实在是无聊,干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才终于是被打开。
门外,并不是那个女人。
而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那双圆圆的杏眼本应该无辜可爱,但因为情绪太冷,反倒是多了几分凌厉。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鹤知夜盯着他,莫名熟悉。
那个男人,或者说沈聿秋,并没有接话,他抬起手,黑色的镰刀落在鹤知夜脖颈上。
“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怎么死?”
第109章
鹤知夜有些好笑。
他依旧是那个二头身萝卜头的形象,仰着头,看向那个拿着镰刀指着自己的男人,“你谁?”
男人像个机器人,听见这话思考了两秒,才一板一眼回答道:“我叫沈聿秋,是来取你性命的。”
鹤知夜“啧”了一声,“还是个古风小生。”
沈聿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继续思考。
他抬手,准备送鹤知夜上路。
但没想到,鹤知夜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只稚嫩的小手捏住刀尖,轻轻一掰,刀尖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聿秋有一瞬间的错愕,下一秒,手腕一转,镰刀直直朝着鹤知夜的脖颈削去。
但凡鹤知夜反应慢一点,这个时候都已经cos路易十六了。
“你不是小孩?”沈聿秋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死死皱着。
“谁知道呢。”鹤知夜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能完全预判沈聿秋的动作。
连续失手让沈聿秋有些惊讶,他不再因为鹤知夜是个小孩而产生轻视,下手的动作越来越狠。
鹤知夜吃了小短腿的亏,行动敏捷但速度喜人,身上被割出好几条口子。
“……”鹤知夜盯着手上的伤口,有些不开心了,“哈。”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落在沈聿秋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沈聿秋背后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他抖了抖,继续追杀鹤知夜。
“我劝你……”鹤知夜一边躲,一边寻找趁手的工具,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个武器的,“在我发怒之前,最好乖乖求饶。”
“你要是跪在地上汪汪叫两声,再说句主人我错了,我也是会原谅你的。”
他应该有一只小狗。
眼前这个就不错。
鹤知夜对沈聿秋成为自己的小狗很是满意。
就是沈聿秋本人似乎不太满意。
捏着镰刀的手用力几分,沈聿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下沉三个像素点的嘴角泄露了情绪。
动作越来越粗暴,这栋大楼在两人的碰撞下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而在混乱之中,鹤知夜终于是找到了武器——
一把不知道被谁丢下的剑。
“那个女人呢?”鹤知夜终于是想起了这个问题,“为什么是你来开的门?”
沈聿秋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指谁,“你说你母亲?她已经死了。”
圆圆的杏眼与鹤知夜四目相对,“被我亲手杀死的。”
语气里居然还带着几分骄傲。
鹤知夜:……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无语。
他对那个女人没什么感情,虽然她一直自称他的母亲。
但鹤知夜对“母亲”这个词语,就没有多少感情。
“那你只能留下来当我的小狗了。”鹤知夜再次躲过一击,“你喜欢什么样的项圈?”
这话从一个二头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很奇怪。
沈聿秋也是忍不住蹙起眉,“谁教你的?”
见鹤知夜没听明白,他又重复一遍,“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些话还需要教?”鹤知夜也是惊讶到了。
双方都被对方震惊到,鹤知夜觉得沈聿秋真可怜,连说话还需要人教。
沈聿秋则是震惊于里世界这过于彪悍的风格,他是知道因为鬼怪的缘故,里世界的新生儿寥寥无几……
可鹤知夜还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幼崽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从娃娃抓起?
鹤知夜不理解沈聿秋的震惊,依旧在询问,“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项圈?铆钉的怎么样?”
沈聿秋下手的动作更狠了。
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不过鹤知夜还是能察觉到,他生气了。
“生气了?”鹤知夜不解,“不喜欢铆钉?”
“闭嘴!”沈聿秋差点手抖,“你一个小孩,怎么满口污言秽语?”
鹤知夜耸了耸肩,“谁知道我是不是小孩呢?”
最终,沈聿秋被这个小孩打败了。
他跪坐在地上,眸子里满是不解,“你是实验体?”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鹤知夜拍拍沈聿秋的脑袋,“唔,有点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