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眼神仿佛交流了千言万语。
鹿长风:完了,鹤知夜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江未竭:你们谁又给知夜看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魏陵:没有吧,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景希:还是先想想怎么回答这个死亡问题吧。
鹤知夜还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原因,那双往日里没什么波动的眸子,此刻竟有些亮。
鹤知夜在等待他们的答案。
“你是不是睡觉睡傻了?”鹿长风语气非常委婉,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不动听,“我们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鹤知夜害死他们的。
“可我没救下你们。”鹤知夜垂着眸,如果当时他跟着他们进游戏,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可是知夜,你不是救世主。”魏陵看着他,叹了口气,“就算我们是朋友,生命也不该压在你身上。”
一条命的重量就已经让人很难喘息了,更何况是他们这么多条命。
“是啊。”江未竭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们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的话,谁也救不了我们。”
“别想了,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和我打一架。”鹿长风拉着他,“我最近又新学了好几套功夫,保证揍得你哭爹喊娘的哈哈哈哈。”
鹿长风平日里没事干就喜欢找鹤知夜切磋切磋,但每次都被鹤知夜按在地上摩擦。
即便如此,他也乐此不疲。
鹤知夜以前是不屑于陪鹿长风切磋的,每次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打趴下,留下一句“菜就多练”后,施施然离开。
可这一次,他却认认真真指导着鹿长风的招式。
鹿长风越听越不对劲,到后面脸都白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切磋了,拉着江未竭几个走到一边,“鹤知夜怎么了?他不会是得什么绝症快死了吧?”
“不知道。”江未竭摇头,“但从昨天开始,他的确奇奇怪怪的。”
几人闷着头思考了许久,也不明白鹤知夜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派出知心男妈妈魏陵,去给鹤知夜进行一次心理辅导。
魏陵嘴角微抽,想把这几个当毛线一起织了。
入夜。
鹤知夜坐在房顶上看着月亮。
他们这个世界里,夜晚总是不安全的,每当夜幕降临,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鹤知夜以前还挺喜欢享受这种宁静,可现在,他只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想什么呢?”魏陵拿着他的毛线坐在鹤知夜身边,“知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鹤知夜想了想,点点头,“有很多。”
魏陵没想过会听见这种回答,织毛线的手一顿,看向鹤知夜问:“那,能和我说说吗?”
他们这些人里同鹤知夜关系最好的,是季明羽。
这些话,也应该由季明羽来问的。
可惜,季明羽已经死了。
想起爱人的死,魏陵眸子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烦恼这种东西,多分享给几个人,就不是烦恼了。”
“我……”鹤知夜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止是鹿长风他们觉得奇怪,鹤知夜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他对现在的自己,和心口处酸酸涩涩的情绪感到陌生。
“我好像,有情绪了。”鹤知夜低着头,“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些情绪……”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模仿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生涩地学习。
魏陵又愣了一下,“你……有情绪了?”
鹤知夜同他们不亲近,是因为鹤知夜曾经接收过改造。
而改造的内容之一,就是感情剥离。
他一次又一次被剥离感情,以至于后来,面对什么都能面不改色。
大家都知道这段过往,所以谁也没对鹤知夜的不亲近产生怨言。
剥离次数太多,严重损伤了鹤知夜的大脑边缘系统,即使后来从鬼怪手里找到了恢复药剂,也产生不了什么情绪波动。
很多时候,他们吵吵闹闹,鹤知夜就坐在一旁看着。
魏陵也看得出来,鹤知夜想加入他们,虽然以鹤知夜的角度,根本理解不了他们做的这些事情。
“嗯。”鹤知夜垂着眸,“好像是有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喜怒哀乐,也会被那些情绪带动着,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是……发生了什么吗?”魏陵轻声问道,“知夜是遇见了什么事情,还是……遇到了什么人?”
人。
鹤知夜愣了一下,想起了沈聿秋。
记忆中沈聿秋总是张牙舞爪的,在那一排排灰色的画面里显得格外鲜活。
“嗯。”鹤知夜笑了笑,“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这些话他没有办法同沈聿秋讲,也没有办法同季明羽说。
倒是可以但在这个诡异的迷雾世界里,同死去的朋友说上一二。
“看来是对知夜很重要的朋友呢。”魏陵笑了笑,又开始织毛衣了,“这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说着,又想起什么,“你那个朋友,我们认识吗?”
鹤知夜想了想,“认识,也不认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哦,你那个镜子朋友。”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直到月亮越来越暗淡才回到各自的房间。
画面之外,沈聿秋听着那些,有些茫然。
“啊。”孙铭泽摸着下巴,“还说你俩没有奸情,果然哥哥弟弟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
沈聿秋没搭理他,满脑子都是鹤知夜那句,“他对我的重要程度,大概是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他吧。”
这句话犹如魔音般在脑海中3d立体环绕了好几圈,硬生生将沈聿秋的脸涨得通红。
这人……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沈聿秋脸烫得不行,深吸好几口气,又想起另一句被无视的话。
魏陵:“有了朋友就要好好相处啊。”
鹤知夜:“……他以后会恨我的。”
恨……鹤知夜?
沈聿秋想不明白,虽然有些时候鹤知夜的某些做法和言论的确很让他头疼,但他从未对鹤知夜生出过任何怨恨的情绪。
鹤知夜为什么会那样认为?
沈聿秋想不明白,只能试图从鹤知夜嘴里得到答案。
可鹤知夜再也没提起与之有关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鹤知夜在很认真地融入他的朋友们。
他笨拙的陪魏陵织毛衣,陪景希去放风筝,陪江未竭养花,陪鹿长风切磋。
这些都是他们曾经邀请鹤知夜,而鹤知夜拒绝的事情。
一开始鹤知夜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但题海战术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东西。
再加上鹤知夜学习能力很强,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到最好。
在他比魏陵还先织出来一件毛衣时,其他几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真的还是鹤知夜吗?”鹿长风人都傻了,他盯着那件毛衣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天呐,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见mort织毛衣。”
鹤知夜得了趣,一整天都在织毛衣。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一个不会卡顿的机器,很快就织出来好几件毛衣。
魏陵笑着摇了摇头,“我还说给大家一人织一件毛衣呢,没想到知夜比我快这么多。”
想了想,他决定把毛衣改成围巾。
鹿长风嘴上说着嫌弃,拿到毛衣的当天就穿上了,还出门晃了一圈,见人就说,“啊对对,你怎么知道mort给我织毛衣了?对啊,就是积分榜第一的那个mort,我好哥们。”
然后在一众人的白眼中,飘飘然离开。
鹤知夜见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
别说江未竭他们对现在的鹤知夜格外惊奇,就连沈聿秋都感到陌生。
他盯着那些人手里的毛衣,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
鹤知夜天天吃他的用他的睡他的,都还没给他织过毛衣呢。
不行。
沈聿秋磨了磨牙,回去以后,鹤知夜必须给他织一件、不对,是两件毛衣!
“时间好像快结束了。”孙铭泽忽然开口,将温馨的气氛打碎,“他应该没忘记这是个游戏吧?”
游戏时长五天,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沈聿秋在第一天就被松了绑,和孙铭泽一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观看这场游戏。
他从人手里抓过一把瓜子,“他不会忘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不是把他的朋友保护得很好吗?”
这几个人活蹦乱跳的,一点伤都没受。
孙铭泽盯着沈聿秋看了一眼,眸子里很是不解,“你怎么知道,游戏里的‘朋友’就是这几个人?”
沈聿秋愣了一下,“不是他们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