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鹤知夜对他们性别压迫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找沈聿秋。
正转身准备离开,哈玛尔又站在了他面前。
“你想拦我?”鹤知夜冷笑一声,“就凭你?”
“一个我自然拦不住你。”哈玛尔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但如果有十个人,一百个人,甚至一万个人呢?”
周围的人越压越近,几乎将鹤知夜钉死在原地。
鹤知夜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画面了。
此刻看着,竟有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我猜,你不敢杀了我们。”哈玛尔这挑衅的模样,简直和迦依娜一脉相承。
“哦。”鹤知夜漫不经心开口,“那你算是猜对了。”
手中的镰刀不断缩小,不过眨眼,就从一人高缩成小小一个。
鹤知夜拿在手里,在她们胜券在握的表情中,抬手一挥。
“砰——”
周围树木倒了一大片,而在惊慌失措中,围着鹤知夜的人群如鸟兽散。
“不杀你们而已。”鹤知夜冷笑,“你们不会觉得,自己有了免死金牌吧?”
伊佐拉和哈玛尔对视一眼,脸色格外难看。
“是你自己找死。”伊佐拉猛地杵了一下权杖,“放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鹤知夜握着镰刀后退,手几乎成了残影。
“噗——”
一支不知从哪飞出的箭贯穿鹤知夜肩膀,他握着镰刀的手一顿,朝羽箭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面具男坐在树干上,朝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手滑了。”
鹤知夜盯着面具男看了几眼,转身离开了。
他受了伤,这里又有这么多人,继续留在这吃亏的肯定是他。
“追。”伊佐拉抬手下令,一群黑子男人又朝着鹤知夜的方向追了过去。
泗州的面积不算太大,尤其是他们的住房区域。
这里更多的,是看不见尽头的树林。
鹤知夜在林中飞速穿梭,身后,那群男人穷追不舍。
混乱间,他抢过了一个男人手中的弓箭,对着身后那在看戏的面具男三箭齐发。
面具男一时不察,竟是中了两箭。
“草……”他捂着胸口低声骂了几句,“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很快,鹤知夜就被他们围着,走到了尽头。
他身后,是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放弃挣扎吧。”伊佐拉开口,“这个洞掉下去,可就真的没命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鹤知夜根本没给她机会。
“等我回来。”鹤知夜纵身一跃,跳入深渊,“就是泗州覆灭之日。”
他会让这些人知道,惹怒他的代价,有多惨重。
第39章
“靠,怎么每次都让这小子装到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藏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谁让阿夜实力强劲呢。”另一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听上去很是舒心。
鹤知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两人,懒洋洋往后一靠,“鹿长风,菜就多练。”
这轻飘飘的语气,把那个叫鹿长风的男人气的不轻。
偏偏,鹿长风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再怎么生气看上去也像是在卖萌。
“明羽!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鹿长风张牙舞爪的朝鹤知夜扑了过去,然后在半空中被季明羽拦住。
“好了。”季明羽温温柔柔,手上的力气倒是一点不小,“阿夜,你别气长风了。”
鹤知夜轻轻“哼”了一声,摩挲着手里的镜子,“我又没说错。”
鹿长风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赢。
他瞪了鹤知夜半天,结果这人给他来了句“卖萌也没用”,差点给鹿长风气得吐血。
最后,鹿长风留下一串鸟语花香,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明羽看了看鹿长风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着鹤知夜,有些无奈,“你老逗他干嘛?”
“好玩呗。”鹤知夜看着镜子,“日子这么枯燥,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也太难过了。”
季明羽没多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阿夜,下一次,你得注意一下方式。”
不可否认,鹤知夜很强。
但再怎么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是队友,你可以学着相信我们。”
鹤知夜没接话,还是盯着面前什么画面也没有的镜子。
就在季明羽以为这人不会再开口时,他才轻飘飘说了一句,“队友又能一起走多久呢?”
他们这种世界,这种生活。
只能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
也只能约会孤独,接受孤独。
“那你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身陷囹圄,该如何逃脱吗?”季明羽语重心长,“阿夜,一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以一敌百的。”
“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脱身呢?”
……
鹤知夜醒来时,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好了。
就是包扎的人技术不太好,给他胳膊缠成了木乃伊。
“你终于醒了。”沈聿秋见他坐了起来,加快脚步,“有没有哪不舒服啊?你怎么受伤了……”
话还没说完,鹤知夜忽然抱住了他。
“怎么了?”沈聿秋有点懵,“鹤小鸟,你……”
虽然鹤知夜平常总是一副恹恹的柔弱模样,但沈聿秋知道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此刻,倒是真透露出了几分脆弱。
“谁允许你乱跑了?”鹤知夜感觉身体格外疲倦,头也依旧泛着疼。
脑海中一会浮现出沈聿秋被迦依娜追杀,跌入深渊的画面,一会又传来季明羽温柔的质问。
“我哪有乱跑!”沈聿秋愤怒,“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告诉你了!”
而且,要不是帮鹤知夜找早饭,他也不至于被迦依娜追杀。
“小狗是不可以离开主人的。”鹤知夜往后退了退,捏住沈聿秋的下巴,“外面的坏蛋可是会欺负落单小狗的。”
沈聿秋正想骂他两句,瞧着他这模样,忽然又想到什么,“鹤知夜,你该不会是愧疚了吧?”
鹤知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低垂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开口道:“不会有第三次了。”
“嗯。”沈聿秋拍拍鹤知夜的肩,“我都没计较,你难过什么?你一病秧子,没死在半路让我给你收尸就不错了。”
沈聿秋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鹤知夜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就多余有这情绪。
他松开了捏着沈聿秋下巴的手,往后一靠,又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饿了。”鹤知夜一副大爷模样。
沈聿秋早就习惯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就端着饭,此刻也不过是顺手把碗递给鹤知夜。
但他显然低估了鹤知夜的作妖程度。
“喂我。”鹤知夜淡淡开口。
沈聿秋脏话已经在嘴里堆积成山了,正准备好好问候鹤知夜一下,又听见那人轻飘飘开口,“为了给小镜子报仇,我都身受重伤了呢。”
他到底只是个人类。
还是个身体素质很差的人类。
沈聿秋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正想说些什么,鹤知夜忽然捂着嘴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肺部仿佛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艰难钻取氧气。
猩红的血从指缝中溢出,鹤知夜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笑了。
“鹤知夜……”沈聿秋没想到鹤知夜伤的这么重,连忙擦拭着这人掌心的血,“你不会真要死了吧?”
“真想像你这么刻薄的活一次啊。”鹤知夜说着,往后一靠,“死不了。”
沈聿秋:……
沈聿秋嘴角抽了抽,“那你倒是别摆出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认命似的端起碗,给鹤知夜喂饭。
“你怎么受伤的?”沈聿秋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给小镜子报仇啊。”鹤知夜说得理所应当。
沈聿秋懒得喷他,“你把迦依娜杀了?可单凭一个迦依娜,伤不到你吧。”
说起这个,鹤知夜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面具男,“她有个帮手……那个帮手似乎还和我有仇。”
但,鹤知夜得罪的人太多了。
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仇家是谁。
沈聿秋懵懵懂懂的听鹤知夜添油加醋把事情讲述一番,“所以,你被泗州所有居民追杀了?”
“杀了他们的神明,被追杀也很正常。”鹤知夜十分无所谓。
“也是。”沈聿秋点点头,“不过,那个面具男可能是你以前的朋友。”
鹤知夜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倒是从未设想过,“朋友?”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啊。”沈聿秋分析,“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你以为的朋友,其实是潜伏在身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