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聿秋:……
沈聿秋咬牙切齿,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公共场合。
但还是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因为游乐园刚开业,还是吸引了很多游客。
沈聿秋在排队和氪金中间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后者。
“走吧,带你体验一下过山车。”沈聿秋拉着鹤知夜进了过山车的场地。
鹤知夜手里还拿着刚好买的棉花糖,咬了一大口,嘴里甜滋滋的。
“你最好吃快一点。”沈聿秋说:“不然等会上了过山车,这些会全都飞到你脸上。”
鹤知夜歪头,“怎么吃快点?”
这棉花糖已经开始糊他脸了。
沈聿秋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欺负小孩的画面,他笑了一声,在鹤知夜的注视下伸出手。
飞速将那棉花糖团成一团,塞进自己嘴里。
“不用谢。”沈聿秋笑了笑,已经准备欣赏鹤知夜破防的表情了。
然而鹤知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空空荡荡的竹签,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沈聿秋看着鹤知夜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心跳莫名加快,“你干嘛?”
不就是吃了口棉花糖吗?
这人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那棉花糖还是他掏钱买的呢!
“小镜子。”鹤知夜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听上去还有些温柔。
搞得沈聿秋更加毛骨悚然。
他不断往后退,腰已经抵在了栏杆处,退无可退。
鹤知夜也在他面前站定。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沈聿秋不敢看他,眼神不停乱窜。
“小镜子真是笨蛋。”鹤知夜比沈聿秋高一截,他微微附身,与沈聿秋平视,“吃个棉花糖怎么还吃得到处都是啊。”
说完,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沈聿秋嘴角残留的棉花糖!
沈聿秋直接僵住了,他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把人推开,鹤知夜又往后退了一步。
“走啦,到我们了。”鹤知夜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做了坏事的自觉。
沈聿秋人都麻了。
摸摸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嘴角,也是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鹤知夜……”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为了报复鹤知夜的恶作剧,沈聿秋特意选了过山车第一排。
安全带扣上以后,他盯着鹤知夜说:“要是害怕的话——”
鹤知夜偏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我也是不会安慰你的。”沈聿秋露出个邪恶的笑。
“哇哦。”鹤知夜没什么感情,“小镜子真是狠心呢。”
没等沈聿秋说话,过山车就启动了。
车身缓慢行驶到最高点,然后在措不及防间直线坠落。失重感席卷脑海,沈聿秋一边觉得刺激,一边又忍不住看鹤知夜的表情。
就是偏头的时候,有种脖子不受控制地感觉。
鹤知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死样。
“鹤—知—夜——”
沈聿秋艰难在风声中喊出他的名字,“你还好吗?”
这人身体这么不好,等会不会被吓出心脏病什么的吧?
“早知道不选第一排了……”沈聿秋小声嘀咕着,又看向鹤知夜,“你别怕,很快就…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鹤知夜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扭过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还听见了“咔擦咔擦”的声音。
下一秒,鹤知夜的七窍缓缓流出行猩红的鲜血。
“咔——”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沈聿秋竟是看见鹤知夜将自己的脑袋给摘了下来!
那股温热的血直挺挺溅到他脸上,沈聿秋抬手,看着指尖那抹猩红,当时就尖叫出声。
“鹤知夜!”沈聿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严重惊吓,一时间都没分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鹤知夜在搞什么恶作剧。
又或者……是鹤知夜真的出事了。
……
以前在自己那个世界时,鹤知夜还挺喜欢太阳的。
他们那世界终日被迷雾遮掩,从来就没见过太阳。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玩意。
金灿灿的阳光确实好看,可落在身上火辣辣的,一点都不适合他这种低温人士。
“你最好有事。”鹤知夜看着眼前的老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mort,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眼前的男人穿着身骚包的黑色风衣,看上去还挺像个人。
但鹤知夜知道,这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曾经一个怪物的游戏里。
“说得像你有什么变化一样。”鹤知夜并不想和这人浪费时间,“找我到底什么事?”
“想让你帮我一个忙。”男人笑着,脸上的皮肉因为他过大的动作幅度一垮,差点整张面皮都掉下来。
他连忙稳住面皮,“mort,好歹咱们之前也是队友,这点小忙你应该还是会答应我的吧。”
鹤知夜的耐心已经告罄了,他没空在和这鬼玩什么“谜语人”的把戏,将桌上的杯子一砸,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去,那鬼又一次开口道:“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
“而且,你就不好奇吗?”他看着鹤知夜的背影,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也有那么多鬼怪,却能如此和平。”
鹤知夜刚来这个世界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不仅是有很多的鬼怪……最关键的一点是,那些人看不见这些鬼怪。
鹤知夜转过身,盯着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所以,你是想和我做交易?”
“只要你答应帮我找一个身体……”
话音未落,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鬼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死了还能再死一次,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鹤知夜缓缓抽出自己染满鲜血的手,又掏出纸巾将手指擦干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做交易?”
……
沈聿秋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要死在这了。
那个冒充鹤知夜的无头男仍旧血刺啦呼地坐在他身旁,然而周围的人全都像没看见一样,仍旧因为过山车的高速旋转而欢呼。
甚至,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异常。
沈聿秋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那个无头男倒是也没做出些更过分的动作,安安静静抱着脑袋。
如果不是过山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沈聿秋可能真觉得他挺安分。
“你想干什么?”沈聿秋试图谈判,“你认识鹤……mort吗?我警告你,他是我朋友。”
“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刚好这时过山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极速旋转,克服重力的瞬间,沈聿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偏偏这时,那个无头男还开口了。
“mort?这个名字确实很久没听过了呢。”明明没有脑袋,沈聿秋却莫名看到了他那张阴恻恻的脸,“可你怎么能确定,mort这个名字能救你,而不是害你呢?”
害怕mort的人不少,但憎恶他的更多。
沈聿秋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依旧保持着冷静,“但你也很怕他不是吗?”
如果不害怕鹤知夜,又怎么会特意把人支走。
无头男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疯狂破防,他冷笑一声,怀里的脑袋面目狰狞,“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过山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啸的风不断剥夺沈聿秋的呼吸。
而在那漫无尽头的轨道上,竟是出现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小镜子!”
鹤知夜的声音传来,沈聿秋下意识看去,眼睛忽的一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溅在他眼睛里了。
“别怕,跳下来。”鹤知夜的声音格外沉稳,沈聿秋莫名多了些安全感。
他也没犹豫,当时就推开了脖颈上的安全杠。
“咔——”
腰间的安全带一松,他像只断线的风筝,直挺挺落了下去。
第9章
“为什么你那边总是黑漆漆的?”小沈聿秋看着镜子对面的人,眸子里满是好奇,“你们没有光吗?”
“光?”年幼时的鹤知夜还没那么多尖刺,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苍白,说句话的功夫咳出了好几口血,“你口中的光是什么?”
小沈聿秋想了想,说:“就是太阳啊,它很亮很亮,能把整个世界都填满。”
小鹤知夜没说话,捂着嘴咳了好久。
白净的掌心被血染红,小沈聿秋皱着眉,满脸担忧,“鹤小鸟,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第一次和鹤知夜通话时,他还不认识“鹤”这个字,便一直称呼鹤知夜为“鸟知夜”,后来他又觉得一直称呼对方大名显得很不亲切,便又变成了“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