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你大爷。
  沈聿秋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刚想骂人,看着鹤知夜那惨白的脸,又怕自己把人给骂死了。
  最后只能深吸口气咬着牙说:“那是饮料!是喝进嘴里的,懂?”
  说完,他转身准备去拿医药箱。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沈聿秋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在鹤知夜表现出来——他才不想被这人嘲讽。
  偏偏,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鹤知夜拉住手腕。
  沈聿秋甚至来不及做表情管理,就被拉扯着跌在鹤知夜怀里。
  也不知是不是沈聿秋的错觉,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奈何鹤知夜身上血腥味太重,花香味藏在其中,让人闻不真切。
  “你干什么?”沈聿秋有点懵。
  他整个人坐在了鹤知夜怀里,那人的手还不安分地落在他腰上……
  孤男寡男的……
  沈聿秋大脑宕机,这也太暧昧了吧?
  “你你你……”沈聿秋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虽然我确实长得很帅,但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鹤知夜居然舔了他脸上的可乐!
  “唔。”鹤知夜眼睛亮了亮,“甜的。”
  那模样,像极了小孩子发现好吃的糖果,在他又一次准备凑上来品尝沈聿秋脸上的可乐时,沈聿秋面无表情将自己糊满血的手按在了鹤知夜脸上。
  “*****。”沈聿秋冒出一串鸟语花香,头也不回地离了开。
  鹤知夜瘪瘪嘴,倒是也没在意。
  他又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的“玩具”,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沈聿秋身上。
  “咦。”鹤知夜看着沈聿秋手臂上的伤口,“小镜子你受伤了啊。”
  “呵。”沈聿秋冷笑一声,不想搭理他。
  他受伤都是因为谁?
  这狗东西居然还好意思说。
  家里的医药箱还幸存着,沈聿秋忍着疼将镜子碎片拔出,正准备拿碘伏,一扭头就看见张惨白的脸。
  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偏偏鹤知夜这个狗东西又贱兮兮地戳上了他的伤口。
  “哇,小镜子你流了好多血啊。”鹤知夜手上也染了不少血,指尖从沈聿秋的伤口上划过,又将那猩红搓淡,“你好弱啊。”
  沈聿秋忍无可忍,“鹤知夜!你是不是想打架!”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况沈聿秋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鹤知夜听见这话,有些委屈,“小镜子,你好凶呀。”
  他生得好看,那惨白的面容配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沈聿秋不止一次被这张脸迷惑过。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沈聿秋抿唇,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鹤知夜这个病秧子计较。
  “你老实点。”沈聿秋轻咳一声,“乖乖在这坐着,我上完药再……”
  话还没说完,胳膊上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鹤知夜伸手,将一个小镜子碎片给推进了他皮肉里。
  “鹤知夜!”沈聿秋这次是真忍不了了,当即就给了这人一拳。
  鹤知夜看着病怏怏的,反应倒是很灵敏,一个后仰,躲过了那一拳。
  不过沈聿秋并没有放过他,抓起手边的枕头又朝他挥了过去。
  屋子的空间不大,再加上那满地狼籍,留给鹤知夜躲闪的空间也不多。
  他踩到方才被自己扔掉的可乐罐子,重心瞬间失衡,措不及防间,手被碎裂的镜子划伤。
  “滴答——”
  猩红的血落在镜子上,鹤知夜扭头,察觉到一阵诡异的波动。
  “奇怪。”鹤知夜朝镜子走去,镜面四分五裂,只剩下零星的碎片幸存着。
  锋利的边缘上挂着他方才流下的血,也不知是不是鹤知夜的错觉,总觉得那血红得诡异。
  “喂,你别乱碰啊!”沈聿秋生怕鹤知夜又拆家,连忙上前阻止。
  鹤知夜没有动作。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格外空洞,他直勾勾盯着沈聿秋看了许久,这才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透出几分疑惑与迷茫。
  沈聿秋一愣,“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鹤知夜忽然两眼一闭,直挺挺倒了下去。
  沈聿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却摸到片粘腻。
  低头一看,指尖全是黏稠的血。
  第2章
  “滴—滴——”
  刺耳的电流声在耳畔回响,鹤知夜被吵得头疼,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他努力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手脚都被绑上了。
  “z先生,里面请。”
  男人谄媚的声音传来,随之一同而来的,是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位被称作“z先生”的男人缓步走过,鹤知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听声音,那人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他怎么回事?”z先生开口。
  男人立马谄媚道:“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很好,已经扛过三轮试炼了,我们准备再加大对他的训练。”
  z先生没有接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男人紧张得不行,正想再说些什么,z先生又突然开口道:“听上去确实还行。”
  “是呢。”男人松了口气,“毕竟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通过三轮试炼的孩子。”
  脚步声又一次响起,z先生的声音也逐渐飘远,“治好他,别让他死在下一轮训练中。”
  “好的z先生。”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鹤知夜仍旧睁不开眼。
  他似乎是被推着去了什么地方,刺眼的光伴随着灼热的烫感,恍惚间,鹤知夜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刺鼻的消毒水味填满鼻腔,鹤知夜艰难睁开双眼,看见茫茫一片白。
  大脑也空白一瞬,鹤知夜盯着天花板反应了一会,刚准备起身,沈聿秋的声音就从一侧传来,“呦,终于醒了啊。”
  他胳膊上缠了一圈绷带,但丝毫不影响削苹果的动作。
  长长的苹果皮落入垃圾桶,沈聿秋一脸忿忿,“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世界末日呢。”
  鹤知夜盯着人看了两秒,“这是在哪?”
  他皱眉,“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喜欢也忍着。”沈聿秋没好气道:“医院都是这个味道。”
  “医院?”鹤知夜听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这就是你特别怕的那个地方啊,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气味很难闻。
  “闭嘴吧你。”沈聿秋和鹤知夜认识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是陪伴着彼此长大的。
  鹤知夜自然也知道他小时候害怕打针的那点糗事。
  “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沈聿秋小声嘀咕了句,忽然感觉手上的苹果多了几分重量。
  垂眸一看,同偷吃苹果的鹤知夜四目相对。
  鹤知夜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咔”一声将苹果咬下来,点评道:“还不错。”
  沈聿秋又是一阵磨牙。
  虽然这苹果确实是给鹤知夜削的,但这人总是能让他生气。
  沈聿秋将最后一点苹果皮削掉,直接把苹果怼在鹤知夜嘴上,“吃吧你,活爹。”
  鹤知夜被戳得牙疼,又是委委屈屈一句,“小镜子你好凶哦。”
  话音刚落,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沈聿秋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他瞪了鹤知夜一眼,又看着医生道:“医生,他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大问题,把液体输完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抿抿唇,欲言又止。
  沈聿秋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医生,是他有什么小问题吗?”
  考虑到鹤知夜的危险性,沈聿秋斥巨资给他安排了单人间。
  医生轻咳一声,秉持着职业道德,还是开口道:“你们年轻人爱玩也正常,但他身体弱,你们……”
  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稍微克制一点。”
  说完,医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空气又一次陷入安静,沈聿秋懵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医生在说什么。
  帮鹤知夜换病号服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这人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新旧交错,看上去特别像被人那啥了一样。
  怪不得今天他来的时候,那些医生护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沈聿秋扭头看向一脸无辜地鹤知夜,只觉自己风评被害。
  “看我干嘛?”鹤知夜不解,手上的苹果很快就被他啃了个干净,就连核都没留下,“最里面怎么变难吃了?”
  因为那玩意一般都没人吃。
  想着鹤知夜那个世界连苹果都没有,沈聿秋又冷静了下来。
  “鹤知夜。”沈聿秋吸了口气,“既然你来了我的世界,就得遵守我这边的规矩。”
  鹤知夜想了想,“要是我不遵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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