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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紧握双手,寒冷如冰地看着绾夫人,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可他现在是齐君最为宠爱的女人,她还是崔槐的义女,崔少归的义妹
  巧得很,顾倾恰逢其时地感慨道:方才我还见君后同月公子相谈甚欢,不想朝为红颜,暮成白骨。
  月勾尘吓得面色发白,聂晟心疼了,上前两步跪下道:陛下,君后之前饮的酒没有毒,唯这最后一杯有毒,可见这毒并非一开始就存在,下毒之人必是接触了君后的酒杯,而这接触的时间,也应该是在饮最后一杯酒之前。
  聂晟话未点破,但无疑已经将嫌疑从月勾尘身上转移到了景华和绾夫人身上,在君后中毒之前,只有他们两个接触过。
  齐君不敢质疑景华,只得看着绾夫人,她梨花带雨满眼委屈,齐君这时候也顾不上心疼:说说吧,怎么回事?
  绾眉眸光潋潋,跪下时尤显娇柔可怜,她轻颤含泪,道:臣妾对月勾尘公子可琴招孔雀感到十分新奇,心想君后见多识广,或许知晓其中奥秘,便端了酒去请教君后,那时君后正同太子殿下说完了话,臣妾
  她眼中泪滴将落未落,眼眸轻转,望向景华,又仓惶垂眸,泪珠落地,凄凄切切,越发招人怜惜,臣妾的确是最后同君后说话的人,臣妾不敢喊冤。
  齐君望着她,绾夫人是崔槐送给他的礼物,入宫以来柔顺乖巧,君后亦对她喜爱有加,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般柔弱娇小,何故要杀人呢?
  而且,她还是崔少归的义妹。虽然两个人很少有往来,可终究是一家之姓,如果她有嫌隙,崔少归也难逃牵连。崔槐才死,便有这样的事情指向崔少归,时机也太巧妙了!便是有疑,崔少归正得重用,他也得谨慎对待。
  于是,齐君扶着绾眉起来:孤知道你不会那么做,起来吧。
  景华似笑非笑:齐君的意思,便是疑心于本宫了?
  第57章 裂痕
  太子站在那耀目的灯火下,金袍玉冠,面沉目冷。
  齐君也不想这时候惹他动怒,缓道:殿下严重了,孤自然不敢怀疑殿下。
  景华冷冷一笑:齐君这话说得轻巧,看来齐君不仅需要给庄君一个交代,也得需要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肩负皇命来到齐国,不想没让齐国感沐到皇恩,却背了个杀人嫌疑回去,辜负圣意,本宫要如何面对天子?
  齐君后怕震怒之余,更心生厌躁:殿下息怒,还请稍坐。
  他吩咐将近日宴会经手的所有宦侍宫女、舞姬司乐通通拉下去审问。焚宠将大臣及家眷带去别处禁足问审,宫侍伶姬被关押入宫狱审讯。
  此时大殿中只余景华诸人,一时场面僵着。
  月勾尘犹伏跪在地,聂晟站在他身旁,目光冷毅,顾倾事不关己地吃着葡萄,庄与和景华各自落座原处,绾夫人一双美目绯红,默默地垂首站着。
  齐君撑着额头,此刻他已经不再为失去了一个君后而感到难过,只为她死了还惹出这么多棘手事感到头疼不已。
  大殿明亮辉煌,却如夜幕压脊,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焚宠从外头回来,对着齐君摇了摇头,这个消息,瞬间让气氛沉压到极致。
  沉思半晌,齐君抬起目光,再次落到月勾尘身上,问道:你既然能以琴招雀,是否,也会些别的本事?
  月勾尘肩膀一抖,以头磕地:草民只会些雕虫小技罢了。
  齐君低声重复:雕虫小技你手上功夫不错,他的目中杀意毕现而且,你还是旧魏余孽。
  月勾尘猛然一抖,聂晟已经跪下: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臣可担保,勾尘绝无异心!
  绝无异心?齐君俯视着月勾尘,目光浑戾,犹如糙刃磨颈:他无异心,因何擅闯后山禁地!
  他声如洪钟闷震,月勾尘胆惧颤抖,片刻,却是慢慢地直起身来看着齐君。
  他脸面上的脂粉被虚汗和泪水晕的斑驳,肌肤上露出裂冰一般的细小的伤痕,他陈情道:草民的确旧魏人,正因草民残生于旧魏,才会在得知魏真下落时,不顾一切擅闯禁地!
  他目光含泪含恨:我去那里,是要杀了他,我恨他,我要去杀了他!
  他跪行一步,满面恨烈,当年魏国倾力抗敌,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后来魏国覆灭,又有多少人国破家亡,他本是亡国之君,是因他誓死不降,引颈就义,即便我们受亡国之耻,受流离之苦,也不曾骂他,恨他可他!他根本就没有死!他欺骗我们所有人!他在这里苟且偷生!
  月勾尘遽然站起,声嘶咆哮,泪如断珠:他凭什么活着!我父亲死于战场,我在圣山为他守灵!他早该是魏国圣陵棺椁中的一堆白骨!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情绪激动,面颊伤口崩裂渗出血珠,犹如血泪,他浑身颤栗的几乎无法站稳。
  聂强上前将他扶住,勾尘,魏国早已亡灭,你在豫金多年,也算得上齐国人了,后山石塔里无论是谁,总是君上的深意,你便是怨恨难消,擅闯禁地也是不对,你跪下,跟君上请个罪吧。他扶着月勾尘一起跪地。
  齐君仍是将信将疑:你既在魏国圣陵,又怎么到了豫金红玉轩?
  月勾尘愤恨之后,是满目的悲戚茫然,他哑声道:当年我奉命剃度在国宗为君后守灵,魏真死后,我又被遣到陵山守灵。我不甘心一生青灯古佛,逃了出来,千辛万苦回到家中,家中却已无人。后来我流落齐国,因有几分姿色,得红玉轩收留,直至今日,已度六年。
  他抬头望向齐君:如果陛下非要认为草民是杀害君后的凶手,草民无可辩驳,只是草民死不足惜,还求陛下不要因此连累聂将军。
  齐君目中阴狠愈沉:你的意思,是孤在滥杀无辜?
  月勾尘似是已经心死意绝,他直视齐君,言如自毁:今日月勾尘死在此处,便是投毒杀害君后之人,天下谁人会冤枉陛下滥杀无辜?
  灯火摇曳,齐君此时已经像极了走投无路被逼怒的野兽,在夜幕中亮出他尖利的獠牙,他冷笑两声:你说的不错,你死了,你就是毒杀君后之人。
  话音方落,他已经拿起刀直逼月勾尘。
  不同于方才指着庄与的震怒,此回他杀意已定,三两步就到月勾尘面前,刀高挥而下,然而却未将月勾尘的头颅砍下来,而是被一把寒刃半空拦截。
  聂晟直面迎受着齐君暴怒的眼睛,咬重了话音道:还请,陛下三思。
  齐君威慑逼人,而聂晟也毫不退缩,他身形健硕,站起来能压齐君一头。
  一个是君王,退一步则颜面无存,一个是臣下,退一步则爱人损命,谁也不肯后退,两把僵着的刀迸发出火花,彼此的目光也悄然发生变化。
  聂晟自然不敢用十分的力气跟齐君硬拼,他使出的实力,也只维持着齐君的刀不会砍下去伤到月勾尘。然而他使用的是神武戾嚣,齐君只是顺手捞了一把宫制银刀,不多时,银刀便已经抵抗不住戾嚣的威力,出现了裂纹。
  刀刃僵持不下,眼见齐君那把银刀将要崩碎。
  电光火石间,一柄漆黑的刀刃从齐君身后疾风而来,侧过他击打在戾嚣上,十足的刀力震得聂晟猛退四五步,齐君手中的银刀崩然碎裂,鬼去刀面相击,将碎片弹击钉于立柱之上。
  同时,焚宠的另一只手给齐君后腰一个力道,使他身躯在强劲震荡之下屹然不动,未让他君王颜面受损。
  跪在刀下的月勾尘却被巨大的劲浪震惯出去,露出的肌肤犹如白瓷裂冰,沁血鲜红,他伏地难起,满面脆弱清烈。
  齐君怒得眼睛发红,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聂晟:你为了个魏国余孽,为了个下贱娼妓,竟敢同孤刀刃相向!
  聂晟跪地叩头:臣可为君死!可是君上明鉴!即便今日月勾尘戴罪而死,真正的凶手不能找出,逍遥法外,日日蛰伏在君上身侧,君上怎可安心!臣但求君上彻查!
  这时,内侍监侍官进殿来跪地呈禀道:启禀陛下,狱中宫人被仔细审问过后,已经找出可疑之人。
  齐君没有说话,只目光复杂地盯着聂晟。
  绾夫人过来,柔软的手指握住齐君的手,轻声道:君上,既然这件事已经有了线索,往后也会容易查了。
  她手指往上,揉着齐君的肱臂,微微用力,君上每每使刀用剑,股肱部位都会酸痛,代臣妾替君上好好揉捏揉捏,若要留下什么病根,只怕陛下往后都不好拿刀拿剑了呢。
  齐君若有所思地转过来看着他,低声道:股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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