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阙金囚玉> 第26章

第26章

  紫衣公子也戴着一张花式繁复半遮半掩的紫玉面具,露出的眼睛笑起时眼梢下弯,状似狐狸,眸光精亮,打量着来人。
  她戴着一副银箔面具,额角露着那只艳红的展翅欲飞的蝴蝶,大抵穿林越花而来,衣袖间还带着些许残花碎叶,手腕缠着护带,右手握着柄血色长鞭,腰间挂着些银色的的配饰,月影细碎,那银饰也细细碎碎地作闪作响。
  紫衣人笑着笼了笼衣袖,不动声色将一抹盈盈玉光藏起来,道:姑娘说的什么玉佩,在下不曾见过。说着便要打马而行。
  女子一个闪身站近两步,手中长鞭森然微颤。
  紫衣人身后的护卫亮出了刀,雪亮的刃光横闪在她的面具上,她看着他,声音若冷雨泠泠:公子贵气非凡,当懂得路不拾遗的道理,何故为了一块玉佩白白坏了品性名声。
  紫衣人轻轻笑了一声:姑娘何以确定那玉佩就在我的身上?
  女子道:公子身份贵重,若没有十足把握,小人岂敢追要!
  紫衣人哦了一声,挥手让侍从退远,自己从腰间摸出佩剑来,从袖中摸一块杜蘅昭月的白玉佩,挑在剑尖上,在女子面前晃了晃,剑柄处配饰的紫玉坠也跟着晃。
  姑娘所说之物确实在这里,就不知姑娘有几分本事能拿的回去。
  女子不语,握紧了长鞭。
  远处忽然风起,树浪翻滚而来。
  一片沙沙声音中,血色长鞭毫无预兆地蛇舞而去,直卷他手中银剑。紫衣人眸光微动,腾身而起躲避。红戾长鞭不容片刻停顿,尾颤而来
  两人在林中一番追逐,血色长鞭闪如赤电,那长剑却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剑柄上的玉佩摇摇晃晃,波荡着盈润的玉光,却始终无法被长鞭勾取。
  女子踏树回身,眉眼透出认真和冷冽,挥鞭穷追不舍。紫衣人却像是玩儿够了,突然落在地上,长鞭飞练而来,他举剑去挡,红戾鞭趁机缠住剑柄吊着的玉佩!
  只是,鞭子缠过玉佩一圈后甩刺向紫衣人的面颊,他侧脸一躲,一根芒针恰好勾住面具的锦绳。
  长鞭回卡,锦绳勾断,清脆一声,紫玉面具从男子的脸上剥落,恰落在脚底一块石头上摔成几片。
  女子拿回玉佩,长鞭垂地,看着地上碎掉的面具微怔。
  俊颜狐目的公子立剑身后,万分惋惜地看着地上的面具碎片:在下不过与姑娘玩笑,姑娘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女子抬头看着他,强自镇定:小人并非故意为之,但毕竟还是坏了公子的东西,如何赔偿,公子但说。
  紫衣人摇头惋惜:紫晶玉价值倾城,这件面具更是由墨家传人亲手打造,天下只此一件最要紧的是,他狐狸眼压笑:你还见了我的真容。
  女子握紧了玉佩和长鞭,你要如何?
  紫衣人漫不经心地往前两步道:金玉不过世俗之物,只是在下也很好奇,姑娘面具下的是怎样一副容颜罢了。
  女子道:我坏了公子的东西,要如何赔偿责罚定当无言,只是这一项,却原谅我不能依从公子。
  紫衣人微微摇头:别的对在下来说都没有意思。
  想到什么,他狐狸眼一笑,拿剑照面时映出他眼中的坏,悠悠的道:若是你家公子肯来为你求情,跟我低头陪个不是,说说软话儿,或许我也能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
  女子微怒道:妄想!
  寂静深林响起马蹄声,不缓不急从夜雾浓处而来,清冷月光下,一男子策马行至女子身边,正是燕国世子宋祯。
  女子走到他身边,眼中流露犯了错的羞愧挫败,和方才修罗赤蝶的模样判似两人,显出一点小姑娘的天真。
  紫衣人眸色微动,看出了点儿意思,在宋桢看过来时,摸出个方才还说天下只此一件的紫玉面具戴在脸上。
  宋桢一把将她拉上马,冷声向他道:底下人年纪小不懂事,打坏了阁下的东西,实在抱歉。
  手头一动,一枚杜蘅昭月的玉佩挂在紫衣人的剑柄上,这枚玉佩亦是天下至宝,聊作赔罪,还望阁下大量,告辞。
  说罢策马而去。
  女子突然回眸,看了紫衣人一眼,辨不出是何情绪。
  松裴上了马,驱策往前,走到后面一辆车驾前停下,摘下紫晶面具,对马车里的人客气道:不成想在这里遇见秦国的贵客,方才一点小事,拦了贵客的路,多有打扰了!
  窗帘掀开,坐在车里的男子俊眼清眉,温文尔雅,他偏头看过来,含笑道在下秦国庄襄,吴王有礼了。
  吴王细长的眼睛微微一转,他知道这个人,秦王的小叔叔,如今秦国的大将军,秦王将他十分看中,人称襄君,又尊称庄君。
  吴国六月莲花盛会,遍请天下王侯贵胄,自是给秦国也递了帖子,但秦国与吴国一向不大交好,往年给秦国递贴,秦国都只是随便派个使臣前来意思一下,从未有真正的王室贵人来过,今年居然遣了庄襄过来,当真是稀客。
  倘若不是他在九落谷转了转,怕也难以请得动这位客人。
  荀国啊,荀国是个用脚指头就能踩死的小国家,数十年夹缝求生存,靠着割地赔款艰难度日,国土越夹越小,现今他一整个国家还没他吴国都城云京大。荀国国君又迂腐又窝囊,一众儿子个个随他老子,只知吃喝玩乐寻欢作乐,国家大事是什么东西压根儿不知,更别提有什么危急存亡意识。那小国窝囊到霸占他一块儿地都不惜得找借口。
  如今天下霸权相争,荀国这样的小国已经不多见了,他能苟延残喘至今,全仰仗于它微妙的地理位置,荀国唯一的用处,就是夹存在秦、吴、燕之间,做个调停界定。
  它的存在像是一道不成文的规定,让秦吴燕三国在东境鼎立对峙近十年,维持着表面和睦。如今他吴国动了荀国,又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抢占,坏了规矩,破了彼此间的制衡,燕国与秦国焉能坐以待毙。
  尤其于秦而言,秦所吞并的黎、魏两地,与秦境并不挨着,都是从荀国借道,荀国好欺,吴燕可不好说话,所以秦王绝不会允许吴燕占据此处,否则他这道,还怎么便宜地借呢?
  这次吴国莲花会,不仅秦国来了个庄君,燕国也派了世子宋桢过来,帝都还来了个太子殿下,可谓盛况空前,不知会有多少热闹。就是不知他吴国莲花台上的座位够不够使,茶水够不够分,他们会不会直接打起来,把他王宫给拆了
  吴王眼梢一弯,笑起来:原是庄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风采动人啊!夸了一番,又问他:庄君可是要赶三日后风澜去往吴国的船?正好,我也准备坐那趟船过去,不如与庄君结伴,一同前往如何?
  庄与坐在车内,笑意清沉:有吴王相伴,自是不胜欢喜。
  马车在寂静的夜下辘辘远去。
  隔了些距离的枝叶间,看够了热闹的景华冒出头来,旁边一个青衣小姑娘也冒出头来,她松开屏敛的声息畅快呼吸了几次,偏过头问景华道:太子殿下,还要继续跟吗?
  景华跳下树,铺开扇面扫去身上的尘叶,又替那青衣小姑娘也扫了扫发间的树叶,道:走,跟他们去风澜。
  赶到风澜已是入夜了,景华和黎轻找了客栈住下。
  黎轻把景华的行囊拿到他的房间,没接伙计送来的茶水,亲自去烧了一壶拿上来。
  景华看她忙活,笑着问道:你师父让你来保护我?他还有什么话跟我说吗?你几个师兄呢?
  黎轻给他倒了盏茶水,自己也喝了半盏,道:太子殿子,我师父此前被秦王的狗腿追杀,吓坏了,说要在谷中闭关修养一段时日,让你不必为他担忧。我的师兄们都很忙,只有我有空,师父说你要去吴宫赴宴,让我过来保护你。
  黎轻犹豫地看了景华两眼,景华示意她有话大胆的说,黎轻便大胆的问:我们见的马车里那个是秦王的小叔叔?他长得真好看,秦王比他更好看吗?
  景华合起扇面儿轻敲了黎轻的额头:秦王啊,跟他一样好看,不过呢,好看的向来都很危险,要当心。
  黎轻揉了揉额头,点了点头,难怪师父要我过来,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让你像我师父一样丢人。
  景华笑了笑,看着她:你过来是为了保护我啊,那我们得提前约定好,你不许偷偷给我惹事。
  黎轻心虚的眼睛乱瞟:我能惹什么事啊
  景华:那天那个人你也看到了吧,他就是燕世子宋祯,我知道你跟他有仇,但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你和我去,要跟不认识他一样,不许拿你的乌月剑戳他知道吗?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