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謝谢你了,金铂格同学。”他大喜过望。
“……不用和我客气。”
一阵微风吹过。
黑发金眸的少年抓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耳垂下的那滴金色耳坠轻轻摇晃,很不安宁的模样,像颗漂泊无根的种子,不知道去往何方。
“那,我们现在去?”
“现在恐怕不行。”金铂格摸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头发上。
“没事,我可以等,你身体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老師,您会嫌我脏吗?”金铂格问。
“怎么可能会,”言雅刚说一半,脸上一僵,等等,真是打架吗?那怎么身上一点伤痕都没见着?
不会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吧?他不好意思说才用打架当做借口吧?
他目光再次隐晦看向金铂格的衣物,很难想象正常打架衣服会破碎成这样。
“那您,可以抱抱我吗?”
看金铂格脆弱无助却佯装坚强?的模样,言雅心里一沉,十有八九了,自己是人吗?金铂格也许刚才就在这里被……自己居然还傻哔哔的让他做这做那!畜生啊!
言雅惊怒交加,混合着不可置信和痛心,他毫不犹豫地蹲下来,将他搂入自己的懷抱里。
金铂格身体一僵,很快,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師。”
“我在。”言雅安慰的用手轻抚他的后背,既然对方在尽力隐瞒,那他也不好戳破,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好的。
“没事的,打架而已,过去就好了。”他轻柔地说。
他的腰上环了一双手臂,缓缓收紧。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虽然很想哭,”金铂格在他懷中闷声说,“但我并没有泪水。”
言雅闻言转过脸,正好对上一双幹净明亮澈的金色眼瞳。
没有泪水,没有汗水,未来人类似乎因为进化的过度完美,而失去了表达自己情绪的能力。
言雅看向暗沉沉的大门,“回廊禁地是什么?”
“您想进入看看吗?”
“不是说只有虫母和王虫才能去吗?”
“老師如果想,我可以带您去。”
言雅看着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有点排斥,“不,算了,我不太想。”
“为什么,也许进去以后,困惑您的疑问会迎刃而解。”
闻言言雅表情轻变,感覺抱在怀里的少年突然变得沉重而又冰冷。
不,不是突然,一直都是,只是他刚才被情绪掌控,完全忽略了。
“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貓。”
“貓。”金铂格歪头,感兴趣地问,“貓真的有九条命吗?”
“当然没有,猫只是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
“您喜欢猫吗?”
“有一点点喜欢吧,”言雅突然感覺自己像在被套话,他轻咳一声,“我是说,这种古生物我在遗迹里见过图像,看着是挺可爱的。”
“那猫和虫,您更喜欢哪一个呢?”金铂格继续问。
一般都是把猫和狗放在一起比吧?
因为心中的怀疑,言雅表情变得僵硬,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不由舔了舔唇,“猫是哺乳动物,虫是节肢动物,两者基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什么是哺乳动物?”
“你不知道吗?”
“抱歉,老师,我只读过几本书,对文学方面略有涉及,”金铂格眸光往他脸上抬了抬,“至于其他,懂得并不多。”
“你们不是有生理课?不教这些?”
言雅心中怀疑持续扩大。
“教的東西可能和您想得不太一样。”
言雅闻言只好解释,“哺乳动物就是像我们这样,生下来以后需要用乳汁喂养的生物。”
“乳汁……喂养?”金铂格重复。
他在言雅胸口看了两眼,突然微微错开目光,“明白了。老师,我可以先去您那里打理一下吗?”
在他想见到曜,就必须依仗他,言雅当然不能拒绝,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动摇,金铂格身上真的发生了他以为的那件事吗?
他没有时间想更多,和金铂格一前一后出去。
门口果然有很多黑甲覆面的人站立着,他们身形高大,充满威胁。
一动不动,像是雕塑,言雅看向其中一个黑甲人,他似乎感应到了,漆黑无白的眼睛往他的身上转动了一下,言雅感觉像是被捕食者盯上了似的,心里吓了一跳。
他身形要有动作,其他黑甲人也纷纷微动起来。
突然,他们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恢复原状。
他们……就是军雌?
言雅心脏砰砰跳,灵光一闪,看向了金铂格,果然看到他眼睛瞳孔略微扩散,然后又收缩成正常的形状。
言雅感觉自己脑神经在跳,一个越来越真是的想法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回宿舍里打开门,他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说:“我去给你找套衣服,你先将就穿一下?”
他的心神被刚才整整齐齐的军雌所慑,一时间思绪翻涌,没注意现实状况。
“我已经联系了海蒙,他会给我送来。”金铂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好,那,我给你倒杯水吧。”
他拿着装满了水的水杯回来。
金铂格正在试图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发。
白皙修长的手指顺着头发,结果半路就打结了,他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用指尖捏起那些黏连打结的发丝,轻轻皱起了眉头。
“喝点水?”
“谢谢,”金铂格拿起水杯,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冒出来的轻薄热气,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说道,“能麻烦您帮我剪掉它吗?”
不论如何,见到曜才是最重要的。
“好。”
他拉开抽屉,找出美工刀,客客气气和他说,“坐。”
言雅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分开他浓稠漆黑的长发,帮他把被污渍沾染的头发挑出来。
“这些都剪了吗?这样可能会不太好看。”
“那就全都剪掉吧。”
“要剪短?”
“嗯,这样也干净些。”
怎么就变成托尼老师了……
言雅手指动作略顿,“剪多短?”
“短一点吧,和你差不多就可以。”
金铂格说完闭上眼睛,很听天由命的样子。
既然被委以重任,言雅也不含糊,他集中精神,眼神认真。
开始就从耳后根的位置下剪。
他不喜欢去理发店,经常在家自己剪头,后来也给曜剪过。
只是这么长的头发,他确实是头回剪,金铂格的头发又黑又顺,还厚,还好不炸毛,摸起来如同上好的绸缎,质感好的过分,实在太滑了,言雅梳着,感觉如果不是粘液,他把梳子放下,它能从这头滑到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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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雅拿着美工刀,一剪刀下去。
……完全剪不动。
他只能更加耐心,分出一小撮一小撮剪断。
“咔嚓……咔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剪断的发丝轻飘飘落地,在地上堆积起一片乌泽。
终于剪得差不多时,言雅拿着剪刀的手指都有点泛酸了。
“还要修一下。”言雅松开剪刀,甩甩手,揉了揉磨红的指节。
他拿了条干净毛巾塞进金铂格的衣领里,又顺手拿起桌上的图画册张开,“你这样拿着,接住碎发,头低下来一点。”然后扶住金铂格的脑袋,“就这样,不要动。”
修剪短处的头发,指尖指腹不经意地擦过金铂格的耳廓或颈侧皮肤。
没有头发遮挡,他很容易就能注意到金铂格原本白皙的耳朵,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明显的薄红。
言雅手下头颅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剪刀从耳边划过。
“别乱动啊,耳朵差点剪掉了。”言雅后怕说。
“您剪头发的动作,好像很熟练。”金铂格说。
言雅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回答:“之前帮我男朋友剪过。”
“男……朋友?”金铂格声音低了些,“是那个亚雄吗?”
“嗯,是他。”
他话音刚落,金铂格耳廓上那层诱人的薄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苍白,甚至比刚才更甚,像通透的脆玉。
言雅没注意到,看着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他的头发和你一样,都很好……又黑又亮,你们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保养的?”
“洗发水?”
“就是涂在头发上,用来清洁和护理的东西。”言雅解释。
“我不用洗发水。”金铂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