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走在最后的负责抬轿的是鹿海棠和丁锦,他们两人接过抬杠,一前一后将轿子抬起。
铛锣鼓声再次响起,众人开始向高台走去。
其他五人还没有换上装扮,此时的身份还是人。这肃穆的仪式,带有强烈的神秘色彩。表演者只有五人,却还是极其引人入胜。围观的五人一路跟随,看得目不转睛。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两人,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他们的身后,理应是没有人吧?
鹿海棠走在最后,他数了数,前面恰好是四人,那应该他是垫后的。但是他用有限的余光向后一看,分明有一个绰约的人影!
难道是有人不懂规矩,跟在了他身后?
鹿海棠有些愤怒,向一边围观的人看去。他眼睛一瞥,却更是有些被惊吓到。只见围观的哪里是五个人,分明是一大群人!他们穿着土色的衣衫,神态栩栩如生,肉身神像路过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了欢呼!
鹿海棠在面具下的脸布满了冷汗。他使劲咬了咬唇,才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其他人有发现异常吗?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
鹿海棠细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些人什么时候出来的了。没一会儿,也像围观之人一样,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裴月宴怕是全程唯一清醒的人了。
异常发生在他们跨过火堆之后。
鹿海棠飞身跨过火堆之后,他身边突然有投影出现,从傩神庙到戏台的路上,人影一点点从脚到头显现出来。而围观的五人一开始发现了异常,待他们转头一看,惊呼还没有发出口,回过头来便是专注而认真的表情了。仿佛回头没发现任何东西。
他身边的泽维尔也是这样,跨过火堆之后,他先是身体一僵,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裴月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推测这是一场针对精神力的催眠。所有人都被影响了,只有他,作为唯一一个精神力觉醒失败之人,没受到半点影响。
但他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这投影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危害,他暂时不准备打断这场仪式。如果等请神结束,大家都没有恢复神志,再做反应不迟。
裴月宴举着大刀,沉默地走着。而他身后,浩浩荡荡跟了近五十人。两边的道路更是挤满了人。原本只有十人的仪式,竟然无比热闹了起来。
害怕,我退直播间了。
大家都没发现队伍里突然多出来很多人吗?
好可怕,果然是鬼戏,鬼也要来戏。这群人神经都好大,这么淡定。
额,我觉得他们不是淡定,而是被催眠了吧?你看看他们的神情,根本就是不对劲啊!戴上面具的人不能发声,其他人也不能吗?没有人发出质疑,这就是被集体催眠了吧?
十人的傩神大会办出了百人的气场哈哈哈,事情怎么突然变得搞笑了起来呢?
不觉得搞笑,现在就这么诡异,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只希望大家都不要遇到危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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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变故丛生
这条前往戏台的羊肠小道从未这样热闹过。村民们穿着土色衣服的投影隔了一整个时空,再次在这片村庄出现。他们脸上的欢乐是这样真实,就好像他们真实地存在于这片时空。
秘银矿洞在以这种方式来表明谁才是矿洞的主人,他们一行人就像是误入了异时空的异乡人,反而与这热闹格格不入了起来。一路随着人流,迎神的队伍僵硬地舞动着身躯,朝着高台的方向行去。
这条小道似乎变得很长。原本十分钟不到就能走到的小路,这次竟然是走了近20分钟还没有走到。
裴月宴发现之后立即警觉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对古文化的回溯与模仿。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催眠,以催眠来呈现迎神之人被附身的状态。但事实显然不是了,这条小路不知道哪里是尽头,所有人又被催眠了,他们已经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要是不做点什么,他们可能会永远迷失在这条道路上!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想到办法,尽快唤醒大家。
但此时裴月宴的脸上戴着傩戏面具。按照他的理解,戴着面具的人不是人,而是神。所以他不能够开口说话提醒大家。一旦说话,请神将必视为失败。
裴月宴试着通过踢走路边小石子的方式造成响动,以此来提醒大家。可惜发出的声音太小,并没有起到效果。他身后同伴们动作依旧极度统一,仿佛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而他身边泽维尔的呼吸声则变得绵长起来,仿佛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样不行!裴月宴咬了咬唇,努力保持冷静地思考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围观的五人神情变得越来越麻木。他们虽然睁着眼睛,却目中没有神采,情况变得有些危急起来。
裴月宴一边继续跳着会手舞,一边在记忆中寻找着线索。他突然想到:傩神大会说到底,也是一场祭祀。祭祀中虽不能说话,却一直是可以唱歌的。而他,恰好学过《诗经》!
泽维尔还在敲着锣打着鼓,裴月宴硬着头皮,伴随着他锣鼓的节奏唱了起来:...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少年的声音仿佛涓涓细流,略带生涩的唱腔带着满满的真诚,仿佛跨越时空般,在这空旷的谷底响起。
这首《诗经》中的《柏舟》并不算长,表达的是自己意志坚定不会改变。裴月宴想要调用精神力,鼓励同伴们坚守本心,唤醒神志。他走一步唱一句,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诗歌吟唱了好几遍。
唱完第一遍的时候,离他最近的泽维尔清醒了过来。裴月宴察觉到他的脚步明显杂乱了。
唱完第二遍的时候,戴着面具的五人都清醒了过来,会手舞的阵型都差点维持不住。
唱完第三遍的时候,围观的五人皆清醒了过来。他们看着身边莫名多出来的投影,惊叫出声: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感觉自己突然失去了一段记忆?
唱到第四遍的时候,仿佛意识到这催眠对于他们再不起作用,投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们停下来,板着脸站在路边,仿佛木头一样不动了。很快,赶路的又只剩下了他们十人。
发生了什么?
别管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去戏台那边吧。
再坚持一天。傩神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就能带上得到的所有东西离开了。
这段话鼓励了很多人,围观的五人不再抱怨,跳会手舞的人也恢复了阵型。
一行人继续往高台赶去。这一次,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戏台已经搭起,有无数彩色灯带高高挂起。跳入坑底的那一刻,所有的幻觉皆消失了。等众人回过神来,都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催眠了!要不是裴月宴唱歌提醒,他们都清醒不过来!
但事已至此,请神还是要继续的。
坑底的中间燃起了一个大大的火堆,裴月宴五人再次围着火堆跳了三圈。三圈结束后,抬着肉身神像的两人,将神像轻轻摆放在了戏台正对面,白色枯骨的前方。
肉身神像落定的那一瞬间,戏台上灯光大盛,一道高达三米的巨大虚影在戏台前,怒斥道:来者何人?为何要惊扰我傩神村?
众人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判断失误,不应该将肉身神像从傩神庙中请出?
大家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后的无脸木雕咯吱咯吱响了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那些木雕仿佛活了过来,扭动着身体向他们一步步逼近。而随着距离的接近,这些木雕也越发灵活起来。
众人皆提高了警惕,泽维尔更是直接将精神体白象召唤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
什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为首的木雕一拳打在了白象之上,竟然直接将泽维尔的精神体击成了碎片。
泽维尔吐出了一口鲜血,吼道:大家后退,小心!
情况骤然间发生了变化,傩神大会突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攻击。众人皆有些反应不过来,躲避间都显出了些许仓促。
这些木雕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很是灵活。且对于精神体的攻击力极强,就连泽维尔的精神体都不是一击之敌。
贝笛想要翻上去离开坑底,却被站在一边的黄木木雕发现,直接将他拽下,重重的扔在了一边。那木雕一个手刀砍下,贝笛用尽全身力气滚动身体躲闪,却还是被砸中了,当即闷哼了一声,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攻击泽维尔的是为首的一个赤木木雕,它的身形明显更大一些。而另一些身形较小的,则是黄木木雕。他们像是守卫,一旦有任何人表现出想要离开的念头,便会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那黄木木雕只是将贝笛拉了下来,出手威慑过后并没有进行第二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