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些前朝叛军,防不胜防,总是出来搞事情。偏偏他们盘踞在毒瘴包围的余南一带,不擅长山地作战的大军拿他们没办法。
天幕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抛下更重磅的消息。
【可前朝覆灭多年,皇室成员明面上已尽数伏诛,这唯一的皇家血脉就此隐于民间。
然而,辗转多年后,残存的前朝叛军势力,终究还是打上了这位落难公主的主意。大家可能要问了,这与齐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幕中后世女子天真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嘲讽异常。
【因为,正是齐王主动选择与那些前朝叛军联手,意图谋权篡位,并许诺事成后给叛军划分自治领。
而娶风羽菲为王妃,是叛军提出的合作条件,也是齐王递出的一个投名状!】
“轰——!”
“我累个乖乖,这是真的吗?!”不知情的齐王党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天幕所说不仅撕毁了齐王深情王爷的假面,更将其钉死在了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的叛国柱上!
“砰——!”茶棚里,“畜生……畜生啊!杀人全家,骗人闺女?!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周围的茶客也皆尽哗然,怒骂声四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行径之卑劣,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朝堂之上——
天幕再说什么已经无人注意去倾听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齐王这位故事中的“男主角”。
他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就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那总是挂在脸上的温雅笑容也早已碎裂,只剩下被当众撕开所有伪装的惊惧。
“噗——”
皇帝急怒攻心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落在黑红的龙袍前襟,触目惊心。
帝王手指颤抖地指着跪在下方的齐王,声音因愤怒与痛心而嘶哑:“逆子!逆子……你……”
“陛下——!”
“父皇——!”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到!”
一时间,汉白玉广场上一片慌乱,惊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皇帝却猛地一挥手,挣开周遭欲搀扶的内侍与皇子,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众人,“都滚开!不需要,朕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那染血的背影依旧挺直,带着开国君主的威仪与决绝。
帝王“锵啷”一声,直接拔出了身旁禁卫统领腰间的佩剑,剑光在太阳的照耀下明明灭灭,刺眼的很。
他手持利剑,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向瘫软在地的齐王。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开,齐王周围瞬间形成了一片无人靠近的真空地带。
有人神色隐隐带着期待,巴不得皇帝立刻手刃此獠;有人不忍目睹父子相残的惨剧,默默别过头去;有人紧闭双眼,手中佛珠拨动得又快又急;更多人则是满含担忧地望着皇帝,生怕他气极伤身。
皇帝走到齐王面前,剑尖垂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朕给你一个机会,由你亲自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抱住皇帝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了,定是那风羽菲,是那个妖女蛊惑了我!求您饶了儿臣这一次,我一定改过自新,我这就去杀了她,杀了那个前朝余孽……”
皇帝手腕一动,将冰冷的剑刃逼近了几分,也打断了他毫无担当的推诿之词。
“说——!”
齐王抱着皇帝大腿的手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皇帝居高临下,布满血丝、盛满震怒与失望,却唯独没有半分宽宥的眼睛,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似是终于明白,他的父皇,这位铁血帝王,此刻心中没有父子,只有君臣,只有对叛国者的零容忍。
虎毒尚不食子,这就是他的父皇啊。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被抽空,多年的隐忍、算计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作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齐王突然笑了起来,疯狂而悲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您想知道为什么?”
他猛地松开了手,竟无视颈间的利刃,抵着那锋利的剑锋,一点点地站了起来,任由剑刃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直视着皇帝,眼中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与扭曲的疯狂:
“因为,我恨您啊!”
“都是您的儿子!” 齐王嘶吼着,面目扭曲,“凭什么太子就能自小跟在您身边,凭什么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太子之位。”
“而我们这些后来的,凭什么要给他做磨刀石,凭什么我要任您利用?!既然您不把我们当儿子看,只当作权术的棋子,那我为什么不能争?您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争!”
皇帝看着他,似乎被震住了,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个儿子内心深处隐藏的、如此汹涌的恨。
他真的错了吗?
“还有黎昭那个小崽子!” 齐王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的黎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他明明比我们所有人都晚!就因为他那什么狗屁不通的天魂不稳,就能在您身边待足三年,从此荣宠不断!”
“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您告诉我,这又是凭什么?!如今更是因为这天幕,您亲自下场,一个个地敲打我们。父皇,您的心,为何偏得这样厉害!”
不患寡而患不均,黎昭听着这字字泣血的指控,沉默地垂下了眼眸。无法反驳,父皇在治国上是雄主,但在为人父上,确实留下了太多的不公与裂痕。
然而,作为这份恩宠的既得利益者,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评判这场源于偏爱的悲剧。
皇帝眼中的那丝震动迅速湮灭,不,他没错。大晟需要的是能带来和平与稳定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只能看到皇位的名义上的的复仇者。
他声音沉哑,带着痛心疾首的疲惫:“若你真有雄才大略,凭借堂堂正正的手段去争,朕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勾结前朝余孽!”
他的声音拔高,“你以为打天下是儿戏吗?前朝暴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朕与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如今这点太平景象!”
“你此举,对得起那些马革裹尸的亡魂吗?你对得起这大晟的江山社稷吗?”
“我不在乎!” 齐王癫狂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谁在乎那些死人是如何想的!”
一言激起千重浪,尤其是那些曾随皇帝出生入死的武将,一想到自己手下死去的将士,看向齐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怨气。
文臣们也骇然失色,震惊于齐王竟能说出如此毫无底线、不知廉耻的话来!
在一片愤怒中,齐王仿佛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脸上浮现出恶毒的、报复性的快意,轻飘飘地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我那位好皇兄中的毒,是我下的,他那副大爱天下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啧啧,算起来,都快有一年了吧,真是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帝,一字一句道:
“还有您,我亲爱的父皇,我也精心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吗?”
皇帝握着剑的手不住颤动,锋利的剑刃在齐王脖颈上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你疯了吗?杀兄弑父,勾结逆贼,大逆不道!今日,朕便亲手了结你这孽障,清理门户。”
黎昭眼见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紧紧按住了皇帝即将用力的手腕。
“等等,父皇!”他急声劝阻,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涩。再怎么样齐王不能死在皇帝的手中,赐死和当众手刃亲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帝王转头看向黎昭,此刻他的眼神仍带着杀意。
黎昭从没见过父皇这副神情,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希望老爹还能保持理智。
“儿臣不敢!父皇,正因他罪无可赦,才更不能让您亲自动手!”
黎昭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官,以及瘫软却满眼怨毒的齐王。他手下用力,稳住皇帝微颤却依然满含力量的手腕,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分析利害:
“二皇兄既已承认对太子皇兄与您下毒,当务之急是立刻让太医诊治,查明毒性,而非在此耽搁!他方才所言近一年,说明皇兄所中之毒或许尚有转圜之机!父皇,太医已至。眼下最要紧的,是您与太子皇兄的安危啊!”
“且二皇兄勾结的前朝叛军,其巢穴、计划、同党,皆需详加审讯!他死不足惜,但那些隐藏在京的祸患必须连根拔起!”
黎昭的看向已然失魂的齐王,声音冰冷,“齐王勾结逆贼,戕害储君,谋弑君父,罪证确凿!当由三司会审,依国法明正典刑,方是万全之策。如此,方能震慑宵小,以儆效尤,也让天下臣民看清背叛家国是何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