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过这回的不安却格外强烈,比起除夕那晚他去寻傅问的时候还要严重。江如野直觉有些害怕见到今晚的傅问,但又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情事而心生惧怕,具体是为何他也说不上来。
江如野一向都是喜欢遵循自己直觉行动的,默默看了面前的窗户片刻,衡量了一下利弊,当机立断地抬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利落地往外翻去。
他刚翻窗翻到一半,便听到远处门扉传来被人推开的轻微吱呀声,江如野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对方穿过游廊来到寝室所需的时间,放心大胆地往窗户外跳。
虽然被找到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能拖一会儿也是一……会儿。
大腿被人抓住的那刻江如野头皮都要炸了,紧接着就被人用力一扯,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无情地拽回了屋内。
在他摔回窗台上的时候,来人还体贴地用手给他垫了下下巴,没让他牙都摔豁了,然而江如野还是被吓了个半死,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见到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人影时争先恐后地起立,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如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偏偏就是这时候撞上了过来的傅问,在成功逃逸和安分守己中间变成了逃跑未遂,给自己挑了个最惨的死法。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扭头对傅问道:“师尊晚好。”
男人皱了皱眉,对他在这时候的称呼仍旧有些下意识的抗拒。
傅问的手往上移,按在他腰后一使力,将本欲起身的人老老实实地按回了窗台上:“想去哪里?”
江如野冷汗唰的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十分危险。窗台有些高,他被傅问按趴在上面,需要踮踮脚才能够到地面,特别是对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腰,总有种下一瞬要么挨巴掌要么扒衣服的危机感。
见他僵着没有说话,那只垫在他下颌的手一转,直接强行扳过他的视线。
江如野哪敢吱一声,一动不动趴在那无辜地睁着一双眼睛装可怜。
然而有人不为所动,与他对视半晌,固定着他后腰的力度一松,紧接着伴随炸开的闷响,臀部便被身后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江如野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然后又被拽了回来,从耳后到脖颈的一大片皮肤顿时就羞红了。
“我错了。”他从善如流地开口,乖觉地对此刻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男人格外温顺,“我再也不敢了,师尊不要生气。”
对方明显仍旧心情不愉,但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偷奸耍滑,乖乖认错,倒没有继续施加疼痛,只用阴晴不定的目光瞧着他,似在判断他的话里有几分真。
那只把他拽回来的手顺势摩挲着他头上的发链,电光火石间,江如野突然感觉傅问此刻的神情有几分熟悉,脑子迟钝地转了转,后知后觉地猛然意识到,以往每回对方抚摸自己发链的时候。神情便与此刻一模一样。
那眸中的神色晦暗难明,江如野以前总看不懂,只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这段时间下来,别的不说,只要对方一碰自己发链,江如野顿时就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心中因为新发现翻起了惊涛骇浪,浑身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同时非常配合地伸出手去,等着对方把自己捆上——傅问似乎格外钟情于这一点,非要把他绑起来才能安心,还喜欢用那条链子,留下的痕迹在他手腕上就没有消过。
然而这次情况却出乎他预料,发链并没有如游蛇般迅速缠绕到他腕上,反而是傅问的指尖抚上了他的手腕,沿着那些青紫未退的指印与勒痕细细摩挲。
搭在他腕间的那只手骨节匀称,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分明是抚慰般轻柔的动作,江如野却被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警铃大作。
良久,傅问终于淡声开口道:“这是谁留下的?”
“……啊?”
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换了个更直截了当的问法:“你让谁碰了?”
“……”
江如野彻底懵了。
第101章
江如野脸上的空白太过货真价实,傅问蹙着眉,将他拉了起来。
江如野迷茫地看着对方动作,愣愣地坐在窗台上,直到腰带被解开,外袍都被扒下来,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傅问扯开他的领口,更多暧昧的吻痕映入眼中,脸上的冰冷越发明显。
江如野身后的窗户还未阖上,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而眼前人那审视的目光更加让他汗毛倒竖。
那眼神有如实质,一寸寸地在他身体上逡巡,宛如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并且因为发现被别人染指而极其不悦。
江如野顺着对方的视线也跟着看了一会儿自己身上的痕迹,因为太过难以置信,他什么可能都想了个遍,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最简单的解释——有人睡了就忘,白天不记得就算了,晚上也不记得前一晚自己做的好事,喝了好大一壶自己的醋。
他就说呢,为什么每回都喜欢逮着前一日留下的痕迹可劲地啃,搞得那些青紫红印才消一点就又加深了几倍 ,合着是一早就不高兴了,偏憋着不说,直到实在憋不下去折腾他来了。
江如野冤得要命,感觉对方今晚若是因为醋劲大发把他弄死在床榻上,那他可真是有理都没地方说去!
他拉住对方的袖子,立即就开口道:“没有别人。”
傅问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
江如野竖起手指发誓:“真的,没有别人,我可以发誓,若是我喜欢上别人,我唔——”
一个吻比他的毒誓先落了下来。
哪怕他正坐在窗台上,站在他面前的傅问也要比他高了一些,低下头恰好就能碰上他的嘴唇。
对方的吻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江如野很快就被亲得气息有些不稳,低低的喘息从激烈交缠的唇齿间泄了出来,双手环着眼前人的脖颈维持平衡。
傅问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扶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怀中。
被这么一抱,江如野又感觉有些飘飘然了,此前那些莫名涌现的不安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不解自己竟然会有这般奇怪的念头。
亲吻逐渐从唇瓣移到了颈侧,顺着绷紧拉直的脖颈线条一路往下,密密实实,覆盖在原本的痕迹之上,将褪色的印痕再度吮吻出糜烂的艳红。
坐在窗台上的人在轻微地颤抖,哪怕已经经历了数次情事,随着湿热的吻逐渐往下,仍旧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不知不觉间,他再度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窗台上铺着的毛毯,不至于硌得难受,江如野趴在上面,感受到了那抵着自己的灼热触感时,指尖不由自主地揪紧了毯子上的绒毛,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
“啪。”清脆的声响在身后炸开,不疼,泛着微微的酥麻,随后傅问低沉的嗓音便在脑袋上方响起,“放松。”
这一幕似曾相识,等江如野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已经下意识塌好了腰,整张脸霎时红得透顶,臊得头上都要冒烟。
他把脑袋埋进胳膊中,试图挡住那要从薄薄一层面皮透出来的惊人热度,从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的哼哼,根本不敢转头看身后人。
羞耻已经压过了心中的畏惧,江如野头一回希望对方能快些进入正题。
然而傅问并没有听见他的心声,反而还不紧不慢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了他一声乖。
江如野快要被巨大的羞耻冲击得晕过去,浑身烫得快要蒸发,耳中嗡嗡作响。
但又不可否认,羞耻中还包裹着满满的欢喜与迷恋,咕噜咕噜地在沸腾的心湖中冒着泡,快要让他整个人都融成一滩滚烫的春水,甚至觉得不够,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渴望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有更多的接触。
身前的窗户正对着一条僻静小路,白日里就鲜有人至,入夜后更加难见几个人影,然而毕竟是敞开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就冷不丁冒出个人来。
这总算让他发烫的脸颊稍稍降了些温度,想要把窗户阖上,然而刚伸出手去,另一只手就把他的手覆在掌下,止住了他的动作。
“……师尊?”江如野支起身,转过头去看傅问,小声道,“会有人来的……”
傅问视线落在他的颈侧,发现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处浅淡的吻痕,颜色淡得很容易被人忽略,恰好江如野转过头来,才让他瞧了个真切。
傅问的指尖在那一小块红印上反复摩挲,将细腻的皮肤搓得通红,垂着眼眸,若有所思道:“如果别人看见了,是不是就没人来招惹你了?”
江如野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只觉对方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不似作伪,像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眼前人受心魔影响,性情不能以常理揣度,可他还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真被人瞧见,那他一头撞死算了,连忙不住地说不行不可以。